第123章 全院大会
周三晚上的全院大会，是中院最大的一次聚会。
易中海早就让各家搬出板凳桌椅，在院子中央摆开。天色刚擦黑，院里就坐满了人。男人们抽着烟闲聊，女人们纳着鞋底说笑，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呵斥几句，又换个地方继续嬉闹。
秦淮茹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这是易中海特意交代的，要她做会议记录。这个安排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她在院里的位置，正在发生变化。
七点整，易中海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院子里安静下来。
“各位邻居，今天晚上开这个会，主要说三件事。”易中海声音洪亮，“第一件，咱们院去年评上了街道先进，这是大家的荣誉，要保持。第二件，下个月区里要检查卫生，各家各户把门前屋后收拾利索了。”
这些都是例行公事，大家听着，不时点头。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易中海顿了顿，“咱们院准备成立互助小组，设立互助基金。什么意思呢？就是各家自愿出点钱，放在一起，谁家遇到急事、难事，可以申请借用。这是咱们邻里之间互相帮衬的好事。”
这话一出，院子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刘海中第一个开口：“老易，这主意不错。不过这钱怎么管？谁说了算？”
“这就是我要说的。”易中海看向秦淮茹，“小秦在厂里是会计，懂账目，咱们请她当基金的记账员，负责管钱记账。每笔收支都清清楚楚，每月公布一次，大家监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站起身，落落大方：“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易师傅信任我，让我做这个工作，我一定尽心尽力。我的想法是，咱们基金的管理要公开透明。我准备做个账本，每笔收入支出都记录在案，谁家交钱、谁家借钱、什么时候还，都写得明明白白。每月初一，我把上个月的账目贴在院门口公示栏，大家随时可以看，随时可以问。”
这话说得实在，院里人纷纷点头。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秦说得在理。不过……这钱放哪儿？总不能放个人家里吧？”
“我建议在街道银行开个集体户头。”秦淮茹早就想好了，“存折由三位大爷共同保管，取钱需要至少两位大爷签字。我只负责记账，不经手现金。这样既安全，又避嫌。”
这个方案考虑周全，连刘海中都挑不出毛病。
“行，我看行。”易中海拍板，“那就这么定。愿意参加的，每家每月交五毛钱，多交不限。明天开始登记。”
会议散了，各家议论着往回走。秦淮茹收拾板凳时，听见几个大妈在议论：
“小秦这姑娘行，做事有条理。”
“是啊，让年轻人管账，咱们放心。”
“就是不知道以后谁家有福气娶了她……”
秦淮茹笑笑，没接话。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后面——管钱的事，最容易得罪人。
第二天是周六，秦淮茹起了个大早。她先去了趟街道银行，咨询了开集体账户的手续，然后回院里开始登记。
第一家就是易家。易中海拿出五毛钱，又额外放了五块：“这五块算我捐的，给基金当启动资金。”
“谢谢易师傅。”
第二家是阎家。阎埠贵交钱时，拉着秦淮茹小声说：“小秦啊，我家老二那事……”
“三大爷，招工考试下个月报名，您让老二好好准备。”秦淮茹接过钱，“只要成绩好，厂里自然会要。”
阎埠贵点点头，没再多说。
刘海中家是第三家。刘海中交钱时，盯着秦淮茹看了几眼：“小秦，这账可得管好了，一分一厘都不能错。”
“二大爷放心，账目公开，大家监督。”秦淮茹不卑不亢。
轮到贾家时，贾张氏磨蹭了半天才拿出五毛钱，嘴里嘟囔着：“这钱交了，谁知道能不能用上……”
秦淮茹没接话，认真登记。贾东旭站在一旁，忽然说：“秦姑娘，我……我多交一块。”
“东旭哥，不用……”
“应该的。”贾东旭把钱放下，转身回屋了。贾张氏瞪了儿子背影一眼，没说什么。
何雨柱家是最后一个登记的。何雨柱不但交了五毛，还拿了十块钱：“淮茹姐，我这月奖金多，捐十块！”
“柱子，这太多了……”
“不多！”何雨柱笑呵呵的，“互助基金嘛，就是互相帮助！我有能力就多出点！”
一上午下来，全院十八户人家，十五户参加了，共收到四十二块五毛钱，其中易中海捐五块，何雨柱捐十块，算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
秦淮茹把钱数了三遍，记好账，下午和易中海、阎埠贵一起去银行开了户——刘海中推说有事没去，但把印章给了易中海。
存好钱，拿到存折，秦淮茹松了口气。这第一步，算是稳了。
周一上班，秦淮茹先把互助基金的事放到一边，专心处理厂里的账务。月底刚过，月初事情多，工资发放、费用报销、往来对账，一样都不能马虎。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陈知远端着饭盒坐过来：“秦同志，企业管理培训班的通知下来了。”
秦淮茹心跳快了一拍：“真的？”
“嗯，下个月开班，为期三个月，全脱产。”陈知远从包里拿出一张通知，“我们厂一个名额，刘书记批了，让你去。这是入学通知。”
秦淮茹接过那张盖着区工业局红头印章的通知，手指微微发颤。这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
“谢谢陈老师……”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陈知远认真地说，“培训班在城东区委党校，周一到周五上课，周六日休息。你要提前安排好工作和生活。”
“我会的。”
吃完饭回办公室，秦淮茹立刻去找张科长汇报。张科长看了通知，点点头：“好事。科里工作你先交接给孙姐，安心去学习。不过小秦，我得提醒你，这种培训班里都是各厂的骨干，竞争激烈。你要好好学，别给咱们厂丢脸。”
“科长放心，我一定努力。”
接下来一周，秦淮茹忙着交接工作、准备入学。她把自己手头的账目整理得清清楚楚，每笔待办事项都列了清单，一一向孙姐交代。
孙姐本来对她有些疏远，见她做事这么认真负责，态度也缓和了：“小秦，你放心去学习，科里有我们呢。”
周五下午，秦淮茹提前下班回四合院——明天就要去培训班报到，她得收拾行李，也要跟院里交代互助基金的事。
刚进院子，就看见贾东旭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扳手，面前是一堆自行车零件。
“东旭哥，修车呢？”
贾东旭抬头，脸上沾着油污：“嗯，二大爷的车链子断了，我帮着修修。”
秦淮茹走过去看了看：“您这手艺真好，自行车、缝纫机都会修。”
“在厂里天天跟机器打交道，习惯了。”贾东旭难得话多，“秦姑娘，听说你要去上培训班了？”
消息传得真快。秦淮茹点头：“嗯，三个月。”
“真好……”贾东旭低下头，继续摆弄零件，“有文化就是好，机会多。”
秦淮茹听出他话里的失落，想了想说：“东旭哥，您手艺这么好，也可以去考技术等级啊。我听说轧钢厂今年要评一批技师，您要是评上了，工资待遇能提高一大截。”
贾东旭眼睛亮了亮：“真的？”
“当然。易师傅没跟您说吗？他那么看重您，肯定会推荐您的。”
这话给了贾东旭信心。他点点头：“嗯，我回头问问易师傅。”
正说着，何雨柱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条鱼：“淮茹姐！看我买的，活鲤鱼！晚上炖了，给你饯行！”
“又让你破费……”
“破费啥！”何雨柱嘿嘿笑着，“对了淮茹姐，我四级厨师考过了！下个月工资涨到四十五！”
“真的？恭喜你！”秦淮茹由衷高兴。
贾东旭听着，手里的扳手顿了顿。他现在工资四十二块五，何雨柱这一涨，就超过他了。而秦淮茹培训班出来，待遇肯定也会提高。
这个院子里，年轻人的差距正在拉开。
晚饭后，秦淮茹去了易中海家，汇报互助基金的情况。她把账本和存折都拿出来：“易师傅，这是这一个月的账目。收入四十二块五，目前还没有支出。我明天去培训班，这三个月，账目我想交给三大爷暂管——他识字，会算账，而且……”
而且阎埠贵爱算计，让他管账，他反而会格外小心，生怕出问题。这是秦淮茹的考虑。
易中海想了想，点头：“行，就交给老阎。不过小秦啊，培训班虽然重要，院里的事你也不能完全放下。每月回来，还是要把账目过一遍。”
“我明白。”
从易家出来，秦淮茹又去了阎埠贵家。阎埠贵听说让他暂管账目，推了推眼镜：“小秦信任我，我肯定尽心。不过这账……”
“三大爷，账本我都整理好了，收支规则也写在第一页。您按照规矩办就行，有不清楚的随时可以问我，或者问易师傅。”
“成，成。”阎埠贵接过账本，翻看了几页，见记得工整清晰，心里踏实了些。
回到家，秦淮茹开始收拾行李。培训班在城东，离这儿远，她得住校。秦大妈一边帮她叠衣服，一边抹眼泪：“这一走就是三个月……”
“妈，三个月很快的，周六日我就回来。”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吃好睡好，别舍不得花钱。”秦大成抽着烟，“钱不够跟爸说。”
“爸，我工资够用。”秦淮茹心里暖暖的。
正收拾着，娄晓娥来了，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淮茹，这是我给你整理的——培训班可能用到的资料，还有城东那边的情况。我表哥在区委工作，我都打听好了。”
秦淮茹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工工整整地记着培训班课程安排、授课老师背景、注意事项，甚至还有城东几家书店、图书馆的位置。
“晓娥，太谢谢你了……”
“跟我客气啥！”娄晓娥拉着她的手，“你去了好好学习，院里的事有我呢。互助基金那边，我也会帮着三大爷盯着——他那人精，但也不敢乱来。”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娄晓娥才走。秦淮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感慨。在这个院子里，娄晓娥是少数几个真正理解她、支持她的人。
夜深了，秦淮茹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明天就要开始新的阶段，她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要学的东西很多，要认识的人很多，要思考的问题也很多。
企业管理培训班，在这个年代是个稀缺机会。她能接触到更系统的理论知识，认识更多有志青年，也许还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而四合院这边，互助基金刚刚起步，三位大爷的关系需要平衡，何雨柱和贾东旭都在进步，娄晓娥要提防许大茂……
她不能完全脱身，但也不能被牵绊。得找到一个平衡点。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提着行李出门。秦家父母送到院门口，易中海、何雨柱、娄晓娥也来了。
“淮茹姐，路上小心！”何雨柱把一个饭盒塞给她，“里面是包子，路上吃。”
“谢谢柱子。”
“小秦，好好学习。”易中海拍拍她肩膀，“院里的事不用担心。”
“嗯。”
娄晓娥抱了抱她：“周末回来给我讲讲培训班的新鲜事！”
秦淮茹点头，提着行李走出胡同。秋天的早晨，阳光正好，路边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她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青灰色的墙壁，斑驳的木门，屋檐下晾着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晃动。这个院子，这些人，是她这一世的起点。
但她的世界，不止于此。
坐上公交车，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秦淮茹打开娄晓娥给的笔记本，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
培训班课程包括：计划经济理论、企业生产管理、劳动组织与工资、经济核算与财务分析、技术革新与合理化建议……
都是她急需的知识。
车到站了。秦淮茹提着行李下车，眼前是一栋三层红砖楼，门口挂着“区委党校”的牌子。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二三十岁的青年，穿着各色工装，脸上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朝气。
“同志，你是哪个厂的？”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主动打招呼。
“纺织厂的，秦淮茹。”
“哦，纺织厂！我是轧钢厂的，叫陈建。”男青年热情地说，“咱们一个班的，以后多关照！”
秦淮茹微笑点头。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进入一个新的圈子，接触新的人，学习新的知识。
而这，只是开始。
培训班的生活紧张而充实。每天六点起床，晨练，早饭，然后就是一天的课程。上午理论课，下午案例分析，晚上小组讨论。秦淮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笔记记了一本又一本。
她的基础好，思路清晰，在小组讨论中常常能提出独到见解，很快在班里崭露头角。授课老师对她印象深刻，几次表扬。
第一个周末回四合院，秦淮茹带回来一摞教材和笔记。院里人看见她，都围上来问长问短。
“小秦，培训班都学啥啊？”
“企业管理，生产组织，经济核算……”秦淮茹简单介绍。
“了不得，了不得！”阎埠贵推着眼镜，“小秦这是要当干部了！”
秦淮茹笑笑，没接话。她先去易中海家汇报了学习情况，然后去阎埠贵家看互助基金的账本。
账本记得还算清楚，三个月来有三户人家借过钱：一家是孩子生病住院借了十块，已经还了五块；一家是老人过世办后事借了十五块，约定半年还清；还有一家是临时急用借了三块，已经还了。
“三大爷费心了。”秦淮茹检查完，表示满意。
“应该的，应该的。”阎埠贵搓着手，“小秦啊，你在培训班，认识的人多，要是有什么好机会……想着点我家老二。”
“有机会一定。”秦淮茹应付过去。
从阎家出来，碰见何雨柱。他刚从食堂下班，手里拎着个网兜：“淮茹姐！给你留的酱肘子！培训班伙食咋样？肯定没咱食堂好吧？”
秦淮茹接过，心里暖暖的：“谢谢你柱子。培训班伙食还行，不过确实没你做的好吃。”
何雨柱嘿嘿笑：“那当然！我啥时候给你露一手！”
两人正说着，贾东旭从轧钢厂下班回来，看见秦淮茹，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过来：“秦姑娘回来了。”
“东旭哥。听说您评上三级钳工了？恭喜。”
贾东旭脸上露出笑容：“评上了！下月工资就能涨！”他顿了顿，“那个……培训班，挺辛苦的吧？”
“还好，学东西不觉得辛苦。”
简单的对话，没有多余的情绪。贾东旭似乎已经完全放下了，把秦淮茹当成了普通的邻居。
秦淮茹心里松了口气。这样最好。
晚上，秦淮茹点灯整理一周的笔记。秦大妈端了碗红枣汤进来：“闺女，别太累了。”
“妈，我不累。”秦淮茹接过汤，“学习是好事，累点也值得。”
秦大成在门口抽着烟，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感慨。这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
夜深了，秦淮茹躺在床上，复盘这一周的学习。
培训班的课程打开了她的眼界。她发现，这个年代的企业管理虽然简单，但有很多朴素的智慧。比如劳动竞赛、合理化建议、技术革新……这些方法如果运用得当，能极大提高生产效率。
而她在小组讨论中提出的“成本核算与生产管理结合”的思路，引起了老师和同学们的重视。也许，她可以在这个方向深入下去。
【宿主已进入新的成长阶段】
【企业管理培训班开启，知识结构与眼界提升】
【四合院互助基金运行平稳，初步建立社区威信】
【与何雨柱、娄晓娥的友谊进一步巩固】
【贾东旭职业发展线步入正轨，情感线基本终结】
【任务进度更新：58%】
进度提升了6%。秦淮茹闭上眼睛，思考下一步。
培训班还有两个多月，她要抓紧时间，系统学习企业管理知识。同时，要开始思考如何把学到的理论应用到实际工作中——回厂后，她可以尝试推动一些改进。
四合院这边，互助基金要继续坚持公开透明，这是她建立公信力的基础。三位大爷的关系要保持平衡，既不能完全倒向任何一方，也不能与任何一方对立。
还有何雨柱、娄晓娥……这些朋友要珍惜，他们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支持系统。
想着想着，秦淮茹沉入梦乡。梦里，她站在一个更大的舞台上，面对更多的人，讲述着管理与效率的关系。而在她身后，是熟悉的四合院，院子里的人们各司其职，和谐相处……
那是她想要创造的，一个既有个体发展又有社区温度的世界。
而在城市的另一角，培训班宿舍里，同屋的女学员已经睡着了。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那些工整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年轻姑娘对未来的思考和规划。
这个夜晚，许多人都做着关于未来的梦。而秦淮茹的梦，正在她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下，慢慢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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