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三位大爷的算盘

财务科的日子比秦淮茹预想的要复杂。

正式成为会计后，她分到了自己的办公桌——靠窗的位置，光线好，但也意味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能轻易扫到这里。科里连她一共五个人：张科长、老王退休后返聘坐镇、两个老会计孙姐和吴姐，再加上她这个新人。

孙姐四十出头，烫着时兴的卷发，说话语速快，算盘打得噼啪响。吴姐年纪稍长，性子慢，但账目做得一丝不苟。两人对秦淮茹的态度微妙——面上客气，但保持着距离。

“小秦啊，这批差旅费报销单你审核一下。”张科长递过一摞单据，“按厂里新规定，科级以上干部出差，住宿标准每天不得超过一块二，伙食补助每天六毛。超标的一律不批。”

“好的科长。”

秦淮茹接过单据，一份份仔细核对。这是她独立负责的第一项工作，不能出错。她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其中有两张单据有问题——一张是技术科副科长去上海出差的住宿发票，每天一块五，超标三毛；另一张是供销科科长的伙食补助，按每天八毛算的，也超标了。

她把这两份挑出来，其余合格的先签字。然后拿着问题单据去找张科长：“科长，这两份超标了，您看怎么处理？”

张科长看了看，点头：“按规定办。退回去，让他们重新贴票或者写说明。”

秦淮茹照做了。技术科那位副科长还好说话，供销科科长却很不高兴：“小秦同志，我这趟出差是去谈重要业务，请对方吃了顿饭，这超标的部分是业务需要！”

“李科长，我理解。”秦淮茹语气温和但坚定，“但厂里有规定，超标部分需要您写书面说明，经主管厂长签字批准才能报销。您看是补个说明，还是把超标部分自己承担？”

李科长瞪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气呼呼地写了说明。

这事很快在办公楼传开了。有人说秦淮茹死板，不懂变通；也有人说她原则性强，敢得罪人。

张科长私下找她谈话：“小秦，财务工作就得坚持原则，这点你做得对。不过……”他顿了顿，“方式方法可以更灵活些。比如供销科老李那人好面子，你可以在退单时私下先跟他沟通，给他留个台阶。”

“我明白了，谢谢科长指点。”

秦淮茹虚心接受。她明白，在这个人情社会里，原则要坚持，但方法要圆融。

几天后，厂里发季度奖金。秦淮茹做完工资表，发现一个问题——食堂的奖金数额比上季度高了不少。她去食堂了解情况，何雨柱正好在。

“柱子，你们食堂这季度奖金怎么涨了这么多？”

何雨柱挠挠头：“哦，这事儿啊！上季度我们不是评上先进了吗？厂里奖励的！而且我师父说了，食堂饭菜质量提高，工人反映好，厂领导特批了一笔奖金，说是鼓励我们继续创新！”

秦淮茹点点头，回去查了批文，手续齐全，确实没问题。她正要签字，忽然想起什么，又仔细看了看奖金分配明细——食堂一共八个人，奖金总额八十块，何雨柱分到了十五块，是最多的。

“柱子分这么多？”她自言自语。

“那是因为柱子贡献大！”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秦淮茹抬头，看见食堂班长刘师傅笑呵呵地走进来，“小秦啊，你是不知道，柱子这季度研发了三个新菜，工人吃得满意，剩菜剩饭都少了，这可是实打实的节约！厂领导说了，有功就要重奖！”

秦淮茹笑了：“刘师傅，我没质疑，就是确认一下。柱子确实该奖。”

签完字，她心里为何雨柱高兴。这小伙子在厨艺上真有天赋，也肯下功夫，现在得了认可，以后的路会更顺。

周六回四合院，秦淮茹明显感觉到院里的气氛又有了微妙变化。

三大爷阎埠贵最先凑过来：“淮茹啊，听说你现在管全厂的工资奖金？了不得啊！”

“三大爷，我就是个做具体工作的，最后还得领导签字。”

“那也很厉害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那个……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我家老二快毕业了，想进你们纺织厂，你看能不能帮忙递个话？当然，该走的程序肯定走，就是……引荐引荐。”

秦淮茹心里明镜似的。阎埠贵这是看她有了点权，想借力呢。

“三大爷，我才进厂一年，人微言轻，说不上话。”她婉拒，“不过厂里每年都有招工考试，您让老二好好准备，考上了自然就能进。”

阎埠贵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中院，易中海正在自家门口修理一辆自行车。看见秦淮茹，他招招手：“小秦，来，帮我扶一下。”

秦淮茹过去帮忙扶着车架。易中海一边拧螺丝一边说：“听说你在财务科干得不错，坚持原则，这是好事。不过啊，财务工作敏感，容易得罪人，你要注意团结同志。”

“谢谢易师傅提醒，我记住了。”

“嗯。”易中海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直起身，“对了，下个月厂里要搞技术比武，我们车间准备推荐几个年轻人参加。东旭也在名单里，你要是碰见他，鼓励鼓励他。”

这话说得自然，但秦淮茹听出了深意——易中海在告诉她，贾东旭也在进步，而且是他在培养。

“东旭哥手艺好，肯定能取得好成绩。”她顺着说。

易中海满意地点头：“年轻人互相鼓励，共同进步，这是咱们院的好风气。”

回到家里，秦大妈正在择菜，小声说：“刚才二大爷家的刘光天来了，说是找你问个事。”

“什么事？”

“他没说，就说晚上再来。”

秦淮茹心里有数了。三位大爷，三种态度：阎埠贵想直接得利，易中海在长远投资，刘海中……恐怕是来找麻烦的。

果然，晚饭后刘光天来了。他是刘海中的大儿子，二十出头，在街道办当临时工。

“秦姐，有点事想请教。”刘光天笑得殷勤，“听说你现在是会计了，我想学学打算盘，你能教教我吗？”

秦淮茹看着他，忽然想起原著里刘光天的形象——眼高手低，总想走捷径。

“学打算盘是好事。”她说，“不过这东西得下功夫练，不是一天两天能会的。你先买把算盘，从加减法学起，有基础了我再教你乘除。”

刘光天愣了愣：“就不能……直接教我点快的？比如怎么算账、做报表？”

“没基础学不了那些。”秦淮茹语气温和但坚定，“就像盖房子，得先打地基。你要真想学，我这儿有本《珠算入门》，可以先借你看。”

话说到这份上，刘光天只好接过书，悻悻地走了。

秦大妈关上门，忧心道：“二大爷家这是……”

“没事妈，我心里有数。”

秦淮茹明白，刘海中作为院里的二大爷，一直想压易中海一头。现在易中海明显欣赏她，刘海中自然要把她视为易中海那边的人。让儿子来学会计，无非是想探探虚实，最好能抓点把柄。

周日一早，秦淮茹去厂里加班——月底要结账，事情多。走到院门口，碰见娄晓娥推着自行车正要出门。

“晓娥，这么早？”

“去厂里出墙报。”娄晓娥眼睛亮晶晶的，“淮茹，你这期是我们宣传重点！‘青年女工成长记’！”

秦淮茹笑了：“别把我写得太夸张啊。”

“放心吧，实事求是！”娄晓娥说着，压低声音，“对了，许大茂昨天又来找我，说要请我看电影。我推说有事，他还不死心，说今天厂俱乐部有舞会，让我一定去……”

“你怎么打算？”

“我不去。”娄晓娥摇头，“我总觉得这人油嘴滑舌的，不实在。而且我听厂里人说，他以前谈过好几个对象，都是不了了之。”

“你心里有数就好。”秦淮茹点头，“对了，你们宣传科是不是经常接触厂领导？有机会的话，帮我留意一下厂里最新的政策动向，特别是关于财务、管理方面的。”

“没问题！”娄晓娥爽快答应，“有消息我告诉你。”

两人在胡同口分开。秦淮茹看着娄晓娥骑车远去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些。在这个院子里，娄晓娥是少数几个真正理解她、支持她的人。

到了厂里，财务科只有她一个人。她打开账本，开始核对上个月的往来账。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摊开的账页上，那些数字仿佛有了生命，诉说着这个工厂的运行轨迹。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何雨柱特意给她留了份红烧肉：“淮茹姐，加班辛苦，补补！”

“谢谢你啊柱子。”

“客气啥！”何雨柱压低声音，“听说你要考会计证了？啥时候考？”

“下个月报名，年底考。”

“那你肯定能过！”何雨柱信心满满，“等我考过四级厨师，你考过会计证，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好啊。”秦淮茹笑着答应。

正吃着，技术科的陈知远端着饭盒走过来：“秦同志，加班？”

“陈老师。”秦淮茹站起身，“月底结账，事情多。”

陈知远在她对面坐下：“上次座谈会后，工业局那边对你的建议很重视，可能要在全区推广成本核算板的做法。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去各厂介绍经验。”

秦淮茹心中一喜：“真的？”

“初步意向。不过还得等正式通知。”陈知远顿了顿，“另外，区里要办一个企业管理培训班，为期三个月，脱产学习。我们厂有一个名额，我向刘书记推荐了你。”

又是一个机会！秦淮茹强压住激动：“谢谢陈老师！我一定珍惜这个机会！”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陈知远认真地说，“培训班要求高，既要懂业务，又要懂管理。你正好符合条件。”

吃完饭回办公室的路上，秦淮茹脚步轻快。如果真能参加那个培训班，她的知识结构和眼界会再上一个台阶。

下午继续对账时，她发现一笔奇怪的支出——厂办去年购买的一批办公用品，金额不大，只有三十多块，但发票上的印章模糊不清，经办人签字也潦草难辨。

她把这张发票挑出来，打算周一问问张科长。这不是原则性问题，但作为财务人员，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

傍晚回到四合院，秦淮茹看见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三位大爷正坐在中院的石凳上说话。看见她回来，谈话停了停。

“三位大爷聊着呢？”她主动打招呼。

“小秦回来了。”易中海点头，“加班辛苦了。”

刘海中打量着她：“小秦现在可是大忙人了，厂里院里都少不了你。”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味道。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能者多劳嘛！小秦有出息，是咱们院的骄傲！”

秦淮茹笑笑，没接话，回了自己家。她知道，三位大爷刚才肯定在议论她。在这个院子里，她就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

晚上，秦淮茹点灯看书。她现在已经不满足于会计教材，开始看陈知远推荐的《工业企业管理基础》。这本书讲的是计划、组织、协调、控制，对她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正看得入神，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秦大妈：“淮茹，一大爷来了，说有事找你。”

秦淮茹放下书，走到外屋。易中海坐在桌前，秦大成陪着说话。

“易师傅。”

“小秦啊，没打扰你学习吧？”易中海示意她坐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咱们院准备成立一个互助小组，帮助生活困难的邻居。你年轻，有文化，想让你当小组的记账员，负责管理互助基金的收支。”

秦淮茹心里快速盘算。这是易中海在给她加担子，也是在进一步确立她在院里的位置。

“易师傅信任我，我肯定尽力。不过我刚工作不久，经验不足，还得您多指导。”

“互相学习。”易中海很满意她的态度，“下周三晚上开全院大会，正式宣布这事儿。你准备一下，到时候说几句。”

“好的。”

送走易中海，秦大妈有些担心：“这互助小组的账可不好管，弄不好要得罪人。”

“妈，我知道。”秦淮茹平静地说，“但这是个机会。管好了，院里人会更信任我；管不好，也能积累经验。”

她已经看明白了三位大爷的算盘：易中海要培养她作为自己在院里的延伸；刘海中想找机会打压她；阎埠贵则想从她这里得些实惠。

而她，要在这三方之间找到平衡，走出自己的路。

夜深人静时，秦淮茹躺在床上，复盘最近的变化。

财务科的工作让她真正进入了工厂的管理层视野；三位大爷的不同态度让她看清了四合院的政治生态；何雨柱的进步让她欣慰；娄晓娥的友谊让她温暖；而即将到来的培训班机会，则可能打开更广阔的天地。

【宿主近期行为已深入改变四合院权力结构】

【获得易中海的正式扶持，进入院务管理层】

【引发刘海中的警惕与潜在对立】

【阎埠贵的利益诉求开始显现】

【职业发展线：获得企业管理培训班资格】

【任务进度更新：52%】

进度提升了7%。秦淮茹闭上眼睛，思考下一步。

周三的全院大会是个关键节点。她要在会上恰当表现，既不能太出头引起刘海中反感，也不能太低调辜负易中海的期望。

互助基金的账目管理要公开透明，这是树立公信力的好机会。可以借鉴厂里的成本核算板经验，在院里也搞个公示栏，每月公布收支。

还有培训班的事，要全力以赴。如果真能去学习，三个月时间，足够她系统掌握企业管理的基础知识。

想着想着，秦淮茹沉入梦乡。梦里，她站在一个更大的舞台上，面对更多的人，讲述着管理与效益的关系。而在她身后，是熟悉的四合院，院子里的人们各司其职，和谐相处……

那是她想要创造的，一个既有个体发展又有社区温度的世界。

而在易家屋里，易中海也在灯下写写画画。他在纸上列出了院里几个有潜力的年轻人：贾东旭、何雨柱、秦淮茹……在秦淮茹的名字下面，他画了个圈。

“这姑娘，看问题准，做事稳，还有原则。”他低声自语，“好好培养，将来能成大事。”

他想起了自己无儿无女的现状，想起了这些年物色养老人选的种种不易。也许，不一定非要拘泥于传统形式。如果能扶持几个有出息的年轻人，让他们在各自领域发展，将来自然能互相照应。

而在刘家，刘海中正对儿子刘光天发火：“学个算盘都学不会！你看人家秦淮茹，一个姑娘家，进厂一年就当会计了！你就不能争点气？”

刘光天嘟囔：“那能比吗？人家有文化……”

“有文化？她不就是个初中毕业？”刘海中拍桌子，“我看她就是会来事，攀上了易中海这根高枝！你给我想办法，也去接近领导，别整天在街道办混日子！”

阎家屋里，阎埠贵正在拨弄算盘，计算这个月的开支。算完后，他摘下眼镜，对三大妈说：“秦淮茹这丫头，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咱们以后对她客气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三大妈点头：“我懂。不过老易那边……”

“老易是看中她能干，想培养她。”阎埠贵眯起眼睛，“咱们不掺和他们那些事，该得的好处得了就行。”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四合院的瓦片上。这座院子里，老一代的算计和年轻一代的成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复杂而生动的生活图景。而在图景的中心，那个十九岁的姑娘正在快速成长，她的每一个选择，都在悄然改变着这个院子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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