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林氏倒台

“父亲。”门外忽然传来明兰的声音。

盛紘一怔：“进来。”

明兰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今日穿着素白衣裙，烛光下脸色苍白，眼睛却异常明亮。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盛紘问。

“明兰给父亲送些宵夜。”明兰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几样清淡小菜，“父亲这两日都没好好吃饭，身子要紧。”

盛紘看着这个才八岁的女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那么小，却那么懂事，那么坚韧。

“明兰，”他忽然问，“你恨林小娘吗？”

明兰手一顿，抬眼看盛紘，眼神清澈：“恨。”

她说得直接，反倒让盛紘一愣。

“她害死了我母亲，我该恨她。”明兰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但明兰更恨的是——她让父亲为难，让盛家蒙羞，让兄弟姐妹离心。”

盛紘心中一震。

“父亲，”明兰继续道，“明兰知道，父亲顾及盛家颜面，不想把事情闹大。明兰也不求父亲严惩林小娘，只求父亲……还母亲一个公道。”

她跪下来，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母亲留下的，上面刻着‘平安’二字。母亲生前常说，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顺遂。可最后，她连平安都没得到。”

盛紘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他记得这块玉，是他当年送给卫小娘的。她说喜欢，就一直戴着。

“你起来。”盛紘扶起明兰，声音沙哑，“为父……会给你母亲一个交代。”

次日一早，盛紘去了林栖阁。

林噙霜被禁足这几日，憔悴了许多。她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失了光彩，眼睛红肿，见盛紘进来，立刻扑过来抓住他的衣角。

“主君！主君您终于来了！妾身冤枉啊！妾身真的没有害卫小娘！”

盛紘冷冷地看着她，甩开她的手：“冤枉？那你说说，胡医婆是怎么进府的？”

林噙霜一滞：“是……是经人介绍……”

“经谁介绍？”

“周妈妈的娘家嫂子……”

“周妈妈是谁的人？”

林噙霜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盛紘从袖中取出账册和供词，摔在她面前：“你自己看看！卫小娘用的药方，是你让胡医婆改的！她临产那日，周妈妈在院外跟胡医婆说了什么？为什么胡医婆诊脉后神色慌张？为什么她连夜离开京城，从此杳无音信？”

一连串质问，让林噙霜瘫倒在地。

“主君……主君您听妾身解释……”

“解释？”盛紘冷笑，“好啊，你解释。解释你为什么要在卫小娘的药里动手脚？解释你为什么要在她临产时拖延救治？解释你为什么害死她后，还要伪造证据陷害明兰？！”

林噙霜知道，自己完了。

盛紘不是来听解释的，他是来定罪的。

她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主君！妾身是一时糊涂！卫小娘有了身孕，妾身……妾身怕她生下儿子，威胁到枫儿的地位……妾身只是一时糊涂啊！”

这话等于认了罪。

盛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冰冷：“一时糊涂？你这一时糊涂，害了两条人命！林氏，我这些年待你不薄，你就这样回报我？”

“主君！妾身知道错了！求您看在枫儿和墨儿的份上，饶了妾身吧！”林噙霜抱住盛紘的腿，苦苦哀求。

盛紘低头看着她，这个他宠了十几年的女人，此刻却让他觉得陌生而恶心。

“林噙霜，”他缓缓道，“从今日起，你搬去城外的庄子静养，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回府。管家之权已经交还大娘子，你院里的下人，大娘子会重新安排。”

林噙霜如遭雷击：“主君……您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让你去静养。”盛紘声音冰冷，“你若安分，庄子上的吃穿用度不会少你的。你若不安分……”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林噙霜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盛紘不再看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墨兰和长枫还是盛家的孩子，我不会亏待他们。但你……好自为之。”

门关上了。

林噙霜瘫在冰冷的地上，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忽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完了。

林噙霜被送去庄子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盛府激起千层浪。

下人们议论纷纷，有的同情，有的快意，更多的是惊惧——谁也没想到，宠冠后宅十几年的林小娘，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墨兰得知消息时，正在自己屋里绣花。丫鬟战战兢兢地禀报后，她手中的针猛地扎进指尖，一滴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绣了一半的兰花。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

“林小娘……被主君送去城外庄子了。”丫鬟低着头，不敢看她，“说是……说是静养。”

墨兰手中的绣绷掉在地上。她愣愣地坐着，半晌，忽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静养？！分明是发配！是囚禁！”她嘶声道，“父亲……父亲好狠的心！”

丫鬟吓得跪倒在地：“姑娘息怒！姑娘息怒！”

墨兰胸脯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血丝。她想起母亲被禁足那日，她去求父亲，父亲不见她；她去求祖母，祖母说“自作孽不可活”；她去求大娘子，大娘子冷笑“早该如此”。

如今母亲被送走，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是盛明兰……”她咬牙切齿，“一定是她在父亲面前说了什么！这个贱人！害了我母亲还不够，还要害我！”

她猛地站起身：“我要去见父亲！”

“姑娘不可！”丫鬟慌忙拦住，“主君正在气头上，您现在去，只怕……”

“怕什么？”墨兰推开她，“我是父亲的女儿，难道他还能把我也赶出去不成？！”

她不顾丫鬟阻拦，径直往盛紘书房去。走到半路，却遇见了长枫。

长枫这几日也憔悴了许多。他原本是个温润少年，此刻却脸色苍白，眼下乌青，见了墨兰，勉强笑了笑：“四妹妹。”

“二哥！”墨兰抓住他的衣袖，“母亲被送走了！你知不知道？！”

长枫沉默片刻，点头：“知道。”

“那你怎么不拦着？！”墨兰急道，“你是男子，父亲一向看重你，你去求情，父亲说不定会回心转意！”

长枫却摇头：“四妹妹，母亲做错了事，就该受罚。”

“你说什么？！”墨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连你也……”

“我不是不孝。”长枫苦笑，“只是……四妹妹，你我都知道母亲做了什么。卫小娘的事，母亲确实有错。父亲这样处置，已经是顾全颜面了。”

墨兰甩开他的手，眼中满是失望：“二哥，你太让我失望了！母亲这些年为我们谋划，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如今她有难，你不但不帮她，还替外人说话？！”

“我不是替外人说话。”长枫正色道，“我是替盛家说话。母亲害人性命，本就该偿命。父亲只将她送去庄子，已是网开一面。我们若再闹，只会让父亲更加厌恶，让盛家更加蒙羞。”

他顿了顿，轻声道：“四妹妹，收手吧。好好过日子，别再……步母亲后尘。”

说完，他转身走了。

墨兰站在原地，看着二哥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

连亲哥哥都不站在她这边了。

她忽然想起明兰——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庶妹，如今却让母亲身败名裂，让父亲心灰意冷，连二哥都变了态度。

“盛明兰……”她喃喃道，眼中闪过怨毒的光，“我绝不会放过你。”

而此刻，明兰正在寿安堂陪着老太太说话。

“林氏这一走，后宅总算清净了。”老太太叹息，“只是苦了长枫那孩子。”

明兰轻声道：“二哥是明白人。他知道是非对错，不会怨天尤人。”

“但愿如此。”老太太看着她，“明兰，你为你母亲讨回了公道，可开心？”

明兰沉默片刻，摇头：“说不上开心。母亲去了，再也回不来了。林小娘受罚，也换不回母亲的命。明兰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老太太眼中露出赞许：“你能这么想，很好。报仇雪恨固然痛快，但更重要的是往前看。你母亲在天之灵，也希望你过得好。”

“明兰明白。”

正说着，房妈妈进来禀报：“老太太，二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

长枫进来时，神色平静，先给老太太行了礼，又看向明兰：“六妹妹。”

明兰起身：“二哥。”

长枫沉默片刻，忽然深深一揖：“六妹妹，我代母亲……向你赔罪。”

明兰慌忙避开：“二哥不可！林小娘的错，不该由你来承担。”

“她是我母亲，子代母过，天经地义。”长枫直起身，眼中满是诚恳，“六妹妹，我知道母亲罪孽深重，说什么都弥补不了。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明兰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中触动。

这个二哥，原著中因为林噙霜的宠溺而长成纨绔，最后碌碌无为。如今因为这件事，反倒让他看清了是非，走上了正道。

这或许，也是改变意难平的一部分。

“二哥言重了。”明兰轻声道，“母亲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必为此自责。只是……往后还望二哥谨言慎行，莫让林小娘的事，影响了你的前程。”

长枫重重点头：“我会的。从今日起，我定发奋读书，考取功名，为盛家争光，也……为母亲赎罪。”

老太太欣慰道：“好孩子，你能这么想，祖母就放心了。去吧，好好读书。”

长枫行礼告退。

他走后，老太太对明兰道：“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因果。林氏作恶，害了卫小娘，也害了自己的儿子。若不是这件事，长枫怕是要被她宠坏了。”

明兰点头：“二哥本性不坏，只是从前被林小娘误导。如今迷途知返，是幸事。”

“那你呢？”老太太看着她，“你为母亲报了仇，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明兰想了想，认真道：“明兰要继续跟着祖母学习，长本事，长见识。将来……做一个有用的人，不辜负母亲和祖母的期望。”

老太太笑了：“好，有志气。不过……”

她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林氏虽然倒了，但墨兰还在。那孩子性子像她母亲，又对你怀恨在心，你日后要小心。”

“明兰知道。”明兰点头，“不过明兰不怕。有祖母教导，有父亲主持公道，明兰相信邪不压正。”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晚霞如锦。

明兰望着那片灿烂的霞光，心中一片澄明。

这一仗，她赢了。不仅为母亲讨回了公道，更改变了长枫的命运，让盛家后宅重回正轨。

但这只是开始。

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多的意难平要弥补。

她握紧了手中的玉佩——那是卫小娘留下的，上面刻着“平安”二字。

母亲，您安息吧。

女儿会好好活着，活出您期望的样子。

也会让更多人，活出他们本该有的样子。

这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永不放弃，永远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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