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7 章 欢迎回家
长白山，青铜门前。
无邪和胖子已经在门口等了三天了。
火堆噼啪作响，火光照在两人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胖子往火里添了根柴，闷声开口：“天真，你说小哥什么时候出来？”
无邪盯着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咱们还得等多久？”
“等到他出来为止。”
胖子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低了些：“小松同志……还会来吗？”
无邪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会的。”
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
“那就好。”胖子搓了搓手，努力让气氛热络起来，“等人都齐了，咱们回去好好聚一聚！胖爷我亲自下厨，做一桌子硬菜！”
无邪笑了笑，没说话。
“到时候咱们找个大桌子，你，我，小哥，小松，热热闹闹吃顿饭。”
“这么些年，就没正儿八经坐下来吃过一顿安生饭……”
胖子絮絮叨叨说着，无邪就安静地听着。
火苗跳动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可那道该来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胖子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堆噼啪的声音。
无邪盯着洞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胖子也盯着那边，心里头那点热乎劲儿一点一点凉下去。
一路走来，太久了。
太久太久了。
久到他们差点忘了，有些人，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忽然，寂静的山洞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无邪和胖子猛然回神，齐刷刷地看向洞口。
几分钟后，一道瘦削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一只手撑在岩壁上，另一只手扶着墙，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是他。
“小松！”无邪猛地站起来。
“小松同志！”胖子也跳起来，嗓门都高了八度，“你可算是来了！胖爷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两人大步迎上去。
江松从阴影里探出头来，目光越过两人，看向他们身后的青铜门。
门还关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还好。
赶上了。
无邪看着他，那些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这张脸太过苍白了，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人站在那里，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小松，你……”无邪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胖子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问什么，身后的青铜门，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三人齐齐转头。
只见青铜门，正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一道人影，从门缝里快速钻了出来。
那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头发长了些，脸上带着久未见光的苍白。
可那双眼睛，依旧黑得发亮，平静而深邃。
无邪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
“小哥！”
他大喊一声，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带着十年来的思念。
那道身影顿了顿，朝这边看过来。
无邪想跑过去，腿却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眶越来越酸。
胖子可不管那么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张启灵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起来，嘴里絮絮叨叨：
“小哥！你可算出来了！胖爷我想死你了！”
张启灵任由胖子抓着他的胳膊，自动忽略了耳边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的目光先后落在三个人身上，胖子，无邪，还有远处那道瘦削的身影。
然后，他嘴角缓慢地，向上扬了扬。
很淡的弧度。
却是笑了。
江松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三个人的身影。
火光映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很浅。
很淡。
却真实得不像假的。
真好啊。
真好。
终于回来了，回家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小哥，欢迎回家。”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阵恍惚，无数的人影在眼前交织重叠。
那些人影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吵。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他听见耳边炸开焦急的呼唤——
“小松！”
“小松！！！”
“小松同志！！！！！”
那些人影朝他冲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江松只是疲惫地闭上双眼。
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那怀抱很暖，暖得像很久很久以前，老乞丐用那件破烂的大袄裹住他的时候。
之后，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到了。
胖子抱着那具瘦得硌手的身体，手臂忍不住发抖。
太轻了，轻得让人心慌。
在看见江松倒下去的那一刻，无邪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道软下去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果然，还是来了吗？
张启灵反应最快。
他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江松身边，蹲下来，伸手探向他的颈侧，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无邪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冲过去，声音紧张：“小哥，怎么样了？”
张启灵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具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着。
即使人已经昏迷了，即使已经失去了意识，那些毒素累积的后遗症，依旧让他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宁。
胖子抱着他，感觉那颤抖一下一下传到自己身上，声音干涩得厉害：
“现在……怎么办？”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原本重聚的喜悦，被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说不清的难受和慌乱。
无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站起来，声音稳了些，却还是能听出一丝颤抖：“先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胖子怀里那个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人，又加了一句：
“无论如何，先回去。”
“总会……有办法的……”
这句话说出来，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胖子背起江松，三人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来的时候是三人。
回去的时候，似乎也是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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