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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 真冤家


<注:皇宫平面图放在下面句评,另圈子精华帖也已上传,可自取。>

宝华宫内,烛火摇曳。

屏风后那一句怒吼未落,杨炯已如离弦之箭,直冲了进去。

偏殿内热气蒸腾,药香弥漫。

李漟靠在浴桶之中,深褐色的药汤漫过她的肩头,长发披散开来,浮在水面上,如同一朵墨色的云。

水汽氤氲中,她的锁骨精致分明,肩头圆润白皙,水珠顺着肌肤往下淌,在烛火下泛着晶莹的光。

杨炯冲进来的那一刻,李漟正好转过头来。

那双凤眸冷艳如刀,眼尾微微上挑,虽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可那满身贵气,不散自溢,便是在这药汤之中,也丝毫不减。

李漟眉骨微高,鼻梁挺直,五官生得极有棱角,若论容貌,她确实不及李淑那般精致绝伦、艳若桃李,可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那双凤眸中流转的凌厉与睿智,却让人不敢逼视。

分明就是那个潇洒骄傲的小茴香!

杨炯愣在当场,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在发颤:“你……你醒了?”

李漟看着他,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有怨,有恼,有羞,有怒,可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杨炯一番,从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到那身被药汤浸湿的衣袍,再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看过去,像是要把他刻进心里。

良久,李漟冷哼一声,声音沙哑:“不醒被你气死吗?”

这话说得冷硬,可那语气底下,分明藏着几分甜蜜。

杨炯哪还顾得上这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浴桶前,蹲下身子,伸手就要去探她的额头。

李漟头一偏,躲开他的手,可那耳根处,却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

“你……你可算醒了!”杨炯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你躺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担心?”李漟冷笑一声,凤眸微眯,“担心我还跟她在外面卿卿我我?”

杨炯一窒,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李漟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可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楚。

她虽然闭上了眼睛,可这些日子,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活死人的这几日,她便像是被困在一个躯壳之中,四周是无边的黑暗,无尽的虚空。她听得到声音,感觉得到触碰,可就是醒不过来,睁不开眼,动不了手指。

那种感觉,比死亡更可怕。

最初的时候,李漟怕极了。

她这一生,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多少生死关头,可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样恐惧。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吞没,她像是沉入了深海,四周是冰冷的水,头顶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什么都看不见。

她拼命地想挣扎,想呼喊,可身体却纹丝不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那种无助,那种绝望,几乎要将她逼疯。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那个声音很低,很轻,带着疲惫,带着沙哑,可听在她耳中,却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咱俩好久没在一起吃团圆饭了。”

“记得,上次我出征前,你不是承诺请我吃茴香吗?”

“哎,你累了,厌倦了,为何不跟我说?”

那个声音絮絮叨叨的,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说的都是些陈年旧账的往事,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温暖的手,将她从无边的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拉回来。

她听得出那声音里的疲惫,听得出那声音里的心疼,更听得出那声音里的爱意。

那一刻,李漟觉得,便是永远醒不过来,也值了。

可后来……后来那双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先是给她脱衣服,一件一件地褪去,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偏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然后是洗澡,从头到脚,洗得仔仔细细,连那些私密之处都不放过。

再然后是按摩,从脚底开始,一路往上,每一寸肌肤,每一处关节,都被那双大手揉按过。

李漟当时就想,这人要是敢趁人之危,等她醒了,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可那双手虽然不老实,却始终规规矩矩,没有任何越轨之举,只是认认真真地给她擦身,给她按摩,给她泡药浴。

那份温柔,那份耐心,那份小心翼翼,让她又羞又恼,又暖又甜。

可就在她沉浸在这份温柔中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出现了。

那个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娇蛮,正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李淑!

“哇~!你玩这么花呀?”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小乌龙,咱们别看,你爹趁人之危,羞死人了!”

“我看你就是想自己占便宜!”

一字一句,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李漟心口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醒过来,一巴掌扇过去,可偏偏动弹不得,只能听着那两人在外面打情骂俏,卿卿我我。

那一刻,李漟觉得,便是永远醒不过来,也比受这份气强!

后来,李淑又说了些什么“她输了,输得干干净净,皇位没了,男人也没了,连个血脉都没有”之类的话,李漟听得心头火起,拼了命地想醒过来,可身体依旧纹丝不动。

直到方才,李淑说“说句好听的给我听听”,杨炯说了句“当你在我眼前,你是一切;当你不在我眼前,一切是你”。

李漟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便睁开了眼睛,脱口而出:“私情秽语,休在此间卖弄!滚!!!”

此刻,她看着杨炯那张疲惫又惊喜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陪她说话,给她洗澡,给她按摩,让她在那无边的黑暗中找到了依靠。

可这人,偏偏又跟那个讨厌的女人生了孩子!

一念至此,李漟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凤眸一转,看向屏风方向,便见李淑探出半个身子,一双桃花眼戏谑地看着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李漟深吸一口气,冷冷开口:“朕让你滚出去!”

“你跟谁朕朕的?”李淑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了李漟一眼,“你现在是亡国之君,阶下之囚,跟我摆架子?你凭什么?”

“你——!”李漟凤眸一厉,杀气四溢,作势便要站起身来。

可刚动了一半,水声哗啦,凉意袭来,她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当即又坐了回去,咬牙切齿地瞪着李淑,双手不自觉地护在胸前,又羞又怒。

李淑见了她那副模样,笑意更甚,又往前走了两步,挑衅道:“怎么?想要杀我?你来呀,别说我没提醒你,我现在可是生下了杨家六女,公公亲自取名杨令仪,你动我一下试试看?”

她说着,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仰起头,一脸得意。

李漟胸腔剧烈起伏,药汤荡起层层涟漪。

她猛地转头,看向杨炯,凤眸如刀,一字一顿:“你真跟她有了孩子?”

“呃……”杨炯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我们确实有个女儿。”

“你……你行!你真行!”李漟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发颤,“当初你帮她跟我作对,后来骗我假死托生,现在又跟她有了孩子!你要干什么?是不是以后皇位也传给她女儿,让我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可难说!”李淑嘴不饶人,抱着孩子轻轻摇晃,“你知道的,我女儿定然又漂亮又聪明,当女皇也不是不行!”

“你少说两句!”杨炯回头瞪了李淑一眼。

李淑撅了噘嘴,白了杨炯一眼,非但不住口,反而变本加厉,上下打量着李漟,啧啧两声:“你也别灰心丧气,虽然你长得没我好看,丢了皇位,年龄又大,但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至少……”

她故意将尾音拉长,歪着头做出思索的模样,嘲讽意味十足。

“生孩子了不起呀!”李漟暴怒,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就是了不起!”李淑叉腰,笑得花枝乱颤。

李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她猛地看向杨炯,凤眸中满是狠厉:“你杀了她,我给你生孩子!”

杨炯一愣,随即赶忙摆手:“我现在孩子已经够多了!不想再生了!”

“只是不想跟我生孩子?”李漟语气平静下来,可那声音冷得刺骨。

杨炯头皮发麻,赶忙解释:“不是!我想专心做好这皇帝!”

“宁愿做皇帝也不想跟我生孩子?”

“不是!”杨炯一脸认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一些,“我现在孩子众多,母族势力复杂,所以我要考虑清楚。”

“考虑清楚怎么拒绝我?”

“不是!你不能这么理解!”杨炯急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如此的漂亮,是个男人就会喜欢呀!”

“只是你不喜欢?”

“不是,我们青梅竹马,怎么会不喜欢呢?”杨炯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李漟点了点头,凤眸中闪过一丝凄凉:“明白了!最多只能当小妾!”

杨炯满脑袋问号,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毒没清干净?我不是认真回答你问题吗?你怎么每一句都按照自己理解来啊?”

“对不起!”李漟眼神如刀,冷冷地刺过来,“我不该说出来,让你难堪了!”

“啊?”杨炯彻底无语,双手一摊,“李素心,你有没有良心?我担惊受怕,又是给你按摩,又是给你药浴,你刚醒就如此折磨我呀!”

“她本来就没有心!”李淑在一旁添油加醋,桃花眼里满是促狭。

李漟脸腾的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颈,红到锁骨。

她盯着杨炯,凤眸中满是羞怒,一字一顿:“你还好意思说!你……你……”

“哎!我就说她装的吧,她知道你摸她了!”李淑生怕杨炯不死,笑吟吟地补了一刀。

“你给我住口!”杨炯瞪眼,“我那是按摩!按摩你懂不懂?促进经络循环!”

“对对对!按摩按摩!”李淑强忍笑意,小声嘀咕,“宫女不能按摩?”

“你——!”

“好好好!”李淑见杨炯恼羞成怒,赶忙嬉笑哄劝,可那语气分明是在火上浇油,“宫女都没你按得好,她就喜欢你按,对不对?”

李漟气得肺都要炸了,也顾不得什么体面,掬起一捧水,劈头盖脸就朝李淑泼了过去。

李淑早有防备,身形一闪,敏捷地躲到杨炯身后,一把将他推到了前面。

“哗啦”一声,杨炯被淋了个正着,从头到脚,湿了个透。

药汤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在地上,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李淑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笑得前仰后合:“哎呀!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你找死!”李漟凤眸喷火,咬牙切齿。

“哼?你也就嘴厉害,有本事你出来呀!”李淑继续挑衅,躲在杨炯身后左躲右闪。

“你以为我不敢?”

“你就是不敢!”

“你再说!”

“我就说!你不敢!胆小鬼,装死人,现在装不下去了吧!有本事你出来呀,你出来……”

“哗啦!”一声巨响。

李漟豁然站直身体,水花四溅,药汤从她身上哗哗往下淌。

李淑和杨炯皆是一愣。

只见李漟双眼喷火,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她的肌肤往下流,在烛火下泛着光。

她也顾不得自己还光着身子,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只铜水瓢,一步迈出浴桶,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径直朝李淑扑了过去。

“我让你嘴刁!我打得你做不成女人!”李漟手中水瓢挥舞,那架势哪有半点女帝的威仪,活脱脱一个泼妇骂街。

杨炯哪还有心思欣赏这春光,赶忙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抱住李漟的腰身,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衣架上扯下一件亵衣,手忙脚乱地给她裹上。

“你放开我!放开我!”李漟在杨炯怀中不断挣扎,水瓢乱挥,溅了杨炯一脸水,“我要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

“你给老实点!”杨炯声音提高,死死箍住她的腰,将亵衣裹紧,“这成何体统!”

李漟听了这话,又对上李淑那戏谑的眼神,当即深吸一口气,拼命平复心情。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凤眸中的怒火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她看着杨炯,一字一顿:“生孩子!现在就生!”

杨炯一个头两个大,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冷静点?”

“我很冷静!非常冷静!”李漟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我是皇帝,你也是皇帝,咱们俩的儿子,那就是绝对的正统!我看她以后得意什么?只要有我儿子在,她女儿永远别想登基!”

“嘿!这可难说!”李淑双臂环胸,斜倚在门框上,桃花眼里满是轻蔑,“你要搞清楚,未来是陆萱的儿子登基,即便她生不出儿子,也是郑秋儿子登基,总之绝对不会是你儿子登基,没人会同意!”

“你说!告诉她,我儿子能不能登基!”李漟转头看向杨炯,凤眸中满是期待和执拗,明知道不可能,却非要在语言上压李淑一头。

杨炯一时沉默。

正如李淑所说,这些公主的孩子,想要登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谁都不想大华复辟,若真的成功登基,这些从龙之臣该如何自处?

李淑见此,上下打量李漟,讥笑出声:“姐姐我提醒你一句,别把自己看得如此重。你都多大了?不要以为生孩子是很简单的事,我说句实话,你还真不一定能生!”

“你恶毒!”李漟气得浑身发抖。

“我这叫实事求是。”李淑慢悠悠地说,“你一天喝多少酒你不知道?可别生出个酒蒙子出来!”

“你!”

李漟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杨炯,赤着脚,裹着亵衣,挥舞着水瓢就朝李淑追了过去。

李淑“哎呀”一声尖叫,随手抄起一把凳子,挡在身前。

“来呀!来呀!谁怕谁!”李淑举着凳子,桃花眼里满是兴奋,哪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我打死你!”李漟水瓢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李淑凳子往上一架,“当”的一声,水瓢砸在凳腿上,震得李漟手臂发麻。

“就这?就这?”李淑笑得花枝乱颤,“你怕是连鸡都没杀过吧?”

“我杀过的人比你吃的盐还多!”李漟咬牙切齿,又是一水瓢砸下去。

“那你倒是杀呀!来呀!往这儿打!”李淑把凳子往胸前一挡,左支右绌,灵活异常。

两人在偏殿里追逐打闹,水瓢和凳子相撞,发出“当当当”的声响。

李漟一水瓢砸过去,没砸中李淑,却砸翻了架子上的花瓶。“哐当”一声,花瓶碎了一地,水流了一地,花瓣散落得到处都是。

李淑凳子一挥,没打着李漟,却把桌上的茶壶茶杯扫了下去,“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瓷片飞溅。

“你赔我的茶具!”李漟怒吼。

“赔就赔!我家男人有的是钱!”李淑嬉皮笑脸。

“我打死你!”

“来呀来呀!”

两人在偏殿里你追我赶,从东头打到西头,从西头打到东头。药汤溅了一地,亵衣散开了也不管,头发散了也不顾,活脱脱两个疯婆子。

李漟赤着脚踩在碎瓷片上,也不觉得疼,眼中只有李淑那张可恶的脸。

李淑举着凳子左挡右架,嘴上还不饶人:“啧啧啧!你这身材,怕是生不了儿子,要屁股没屁股,要胸没胸!”

“我让你嘴叼!”李漟气得眼睛都红了,水瓢挥舞得更猛了。

“哎呀!恼羞成怒了!杨炯你快管管她!”李淑一边躲一边喊。

杨炯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活蹦乱跳的女人,身心俱疲。

一个刚生完孩子没几天,一个刚从活死人状态醒过来,可瞧瞧这架势,哪里像个病人?哪里像个产妇?

那生龙活虎的模样,怕是比他还精神!

杨炯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自己脑仁儿疼。

他看了看左躲右闪、嬉皮笑脸的李淑,又看了看赤着脚、裹着散开亵衣、挥舞水瓢追杀的李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默默地转过身,走到软榻边,弯腰将小乌龙抱了起来。

那小人儿被吵醒了,小嘴一瘪,正要哭,杨炯轻轻拍了拍,她便又沉沉睡去。

杨炯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往殿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身后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出奇地一致。

杨炯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大吼一声:“去敬事房!”

殿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随即,李淑的声音响了起来,比方才更尖锐:“都怪你!晦气!”

“刁牙弄舌!我杀了你!”李漟的声音紧随其后。

“来呀!”

“当当当”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花瓶碎裂的声响,桌椅翻倒的动静,还有两人怒骂尖叫的声音。

杨炯抱着小乌龙,迈出了宝华宫的宫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在他湿漉漉的衣服上,凉飕飕的。

身后,宝华宫内叮叮当当,怒骂声不绝于耳。

“你泼我!你竟然泼我!”

“泼你怎么了?我还要打你呢!”

“哎呀!我的头发!李漟你找死!”

“你才找死!”

杨炯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

夜空如墨,星子稀疏。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乌龙,那小人儿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开,完全不知道她的娘亲正在里面跟人拼命。

杨炯苦笑一声,轻轻拍了拍襁褓,自言自语:“你娘亲呀,真是个不省心的。”

身后,又是一阵“哐当”巨响,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李漟的声音传出来,又尖又脆:“你等着!我让杨炯休了你!”

“休我?他凭什么休我?我是他第一个女人!你不知道吧!”

“第一了不起?我还是他青梅竹马呢!”

“青梅竹马又不止你一个!”

“至少你不是!我比你跟他亲!”

“你——!”

“当当当!”

杨炯摇了摇头,抱着小乌龙,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夜风拂过,身后宝华宫内灯火通明,吵闹声、叫骂声、打砸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荒唐的闹剧。

杨炯走出宫门,鹿钟麟正领着十几个麒麟卫守在门口,一个个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陛下……”鹿钟麟抱拳行礼,欲言又止。

杨炯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身后,宝华宫的大门敞开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怒骂。

“你打朕!你竟然敢打朕!”

“打你怎么了?我打的就是你!”

“哎哟!我的胸!”

“活该!”

杨炯抱着小乌龙,渐行渐远。

那吵闹声、叫骂声、打砸声,交织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开来,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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