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被人玩弄于股掌

背后的人？

凤璇不解道，“司马良背后还能有谁？”

随后神色一变，“皇妹，你是说此事与母皇有关？”

能有实力不参与任何党派斗争的人，只能是陛下的人。

“可母皇为何要这般做？”凤璇蹙起来眉，不大明白。

凤椋摇了摇头，起身道，“皇姐，我要进宫一趟。是与不是，问问便知了。”

她也希望，不是她想到的这最坏的可能。

与此同时。

公主府书房。

灵儿推门进去，脸色不是太好。

“小姐，查到了。”

昨日红袖与阿椋二人在房内说了什么，只有她二人知晓。若想知道便只能去直接问，柳尽欢遣了灵儿去红袖那探问一番。

看灵儿的表情，柳尽欢的心忐忑起来。

她站起身，“阿椋昨日，是答应了么？”

见柳尽欢眼眶有些红，灵儿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今日去红袖姑娘住处时，她人没在。”

柳尽欢松了口气，神色又归于木然。

灵儿看柳尽欢这副模样，心中不免担心。小姐如今心思全系在五公主身上，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不知能不能接受的了。

叹了口气，灵儿干脆道，“小姐，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关于魏剑仙的事情，已经查到了。”

之前柳尽欢托红袖调换的那份名单里，也有一人叫做魏青阳。据查到的消息说，此人与王表仅有过几次联系，恰好是在柳家出事前后。

柳尽欢本以为，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可这次去匈奴国她又偏偏见到了魏青阳。太过巧合，便让人很难不产生疑心，所以这次回来后，柳尽欢多留了个心思，派人先去细查了查此人。

柳尽欢眸子里的光聚起，细听灵儿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小姐猜的不错，王表那份名单里的人，就是魏剑仙。”

闻言，柳尽欢身形有些不稳，跌坐在椅子上，有些喘不上气。

柳尽欢从未想过，魏叔父，会和杀害柳家的真凶有关。

灵儿有些不忍，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魏剑仙是在七年前被朝廷招安的，做了暗卫，负责贴身护驾，只为陛下一人所用。暗卫的身份向来隐秘，所以知晓此事的人不多。”

魏青阳，是陛下的人。

柳尽欢霎时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叔父会这般巧出现在匈奴国还帮了她们，原是他本就是勋朝派去的奸细。

怪不得，祥源阁给她的线索怎么查都无果，原是故意在将她往错误的方向上引。

怪不得，三年前能魏青阳那般巧合地出现救下了她与祖母，原是陛下下手时留了情。

她就是一个傻子。一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耍的团团转。

一滴泪，在柳尽欢眼眶蓄满，又缓缓落下。

*

宫廷。

“儿臣见过母皇。”

行完礼，凤椋看了眼杜少府，漠声道，“母皇，儿臣有话要与母皇一人说。”

杜冕不做声地打量了凤椋一眼。

凤卓君挥了挥手，她身边的侍女连着杜冕便都退下了。

“这般急着找朕，是要说什么？”凤卓君淡淡问。

凤椋直接开口质问，“母皇为何要这样做？”

凤卓君眼睛轻眯，未责怪她的逾矩，不紧不慢地道。

“椋儿在说什么？朕，做什么了？”

凤椋此时心中一团困惑急待解开，没心思与她打哑谜，她丝毫不怯地对上凤卓君的眼睛，直接道，“这四下里都是母皇的眼线。我们想做什么，母皇应该已经从司马大人那了解的一清二楚了吧，又何必装作不知？”

“前几日我与皇兄皇姐们收到的密信，是母皇让人送的，不是吗？”凤椋看着她，等待着一个答案。

凤卓君没有做声，但毫无意外的神色已经足够回答凤椋的疑问。

凤椋冷笑一声，“我想了许久，背后的人为何要费这般大的力气这般做？若只是为了打压几个皇子的势力，那直接将证据送到刑部就是，何必这般麻烦。”

“除非，那人的目的不在于此。她的目的，是想看我们几个互相斗个你死我活。”

“就在司马大人知道我们几人达成了一致后，这密信便没再往外传。母皇说，这是否有些太巧了？”

凤卓君听完，眼神中反倒浮现些笑意，“所以你将计划告诉司马良，表面上是与他做笔交易，要引蛇出洞。实际上一是为了试探了背后之人的用心，二是为了试探此事是否与司马良有关，也就是是否与朕有关。”

凤椋爽快承认，“没错。若我的假设是错的，此时便已经有人上书参我们几人了。”

“一箭双雕，是个好计谋，就是冒险了些。”凤卓君似乎只是在单纯评赏她的策略，道完又转而问，“但椋儿可想过，朕为何要这般做？”

她做这些又能得到什么？

凤椋看着她，说出自己的猜想，“因着你要择出太子人选。凤泽玦死后，我们几人井水不犯河水，已经安定太久了，而这太子之位要选出来，无人出局是不行的。不是吗？”

原来，她在她凤椋的心里，便是这般的无心无情之人，会为了择一太子位，让他们兄妹互相残杀之人。

凤卓君眸中的笑意冷去，淡声道，“分析的是有几分道理。”

“母皇这是承认了？”

凤椋的心下一凉，若这件事是凤卓君做的。那么，三年前的事情，大概也是。

司马良此人虽没有动机，但他是凤卓君的人，只会听她一人的令。

若真是如此，她与柳尽欢之间，隔的，便是血海深仇。

凤卓君微垂了垂眼睑，平静地答道，“信，不是朕让人传的。此事朕也是在你设计告知了司马大人后才知道。”

凤椋倒抽一口气，带着忐忑继续问，“那三年前柳家一事呢？也不是母皇做的吗？”

凤卓君恍然明白，怪不得，凤椋并非是冲动之人，今日却会反常到直接冲来皇宫质问她。原是为了柳家那个丫头。

凤卓君审视凤椋数秒，后道，“不是。”

听到答案，凤椋胸口闷着的一口气才缓缓吐了出来。

凤卓君没必要骗她，她说不是那必然就不是。就算是知晓纵容，也要比是幕后真凶好一些。

凤椋刚想继续问她关于三年前的真相，便听到凤卓君浇了一盆冷水的话。

“三年前的事情，椋儿别再查下去了。”

凤椋从没想过她做的事能逃脱凤卓君的视线，此时只是不解。凤椋脸色冷凝，蹙起眉问，“为什么？母皇，柳太守一生清正，断然不会做那般大逆之事。”

凤卓君只是淡淡道。

“那你可知幕后真凶是谁？手上又可有证据？椋儿莫不是天真到认为凶手会良心发现，自己去认罪？”

人证已死，物证也无从核验，凤卓君说的不错，她想为柳家平反，除非凶手荒唐到自己承认自己是凶手。

凤卓君的话字字嘲在她的心上，让她认清现状。

是啊，一年已经过了大半，可她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她还是与上一世一般无能。

思绪一转，凤椋又忽地意识到，凤卓君既然这般说，那便说明她知晓柳家是被冤枉的，也很有可能知道凶手是谁。

她立刻朝着凤卓君跪下，恳切地看着她，“母皇知道凶手是谁对不对？椋儿请求母皇将其绳之以法，还柳大人清白。”

这是凤椋第一次求她，为了一个女子。

凤卓君眸子闪过些什么，道，“柳太守已死，就算如今翻了案，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

凤卓君竟问她，为忠臣平反有什么意义？

听到这话，凤椋自嘲地提了提唇角，轻声道，“我自幼被您送到辽东，刚到那什么都不习惯，那些下人对我也不好。那时候是柳家护着我，让我有了家的感觉，让我知晓了何为关心，何为家人。”

“母皇说得对，就算翻了案，柳太守也不能再死而复生了。可这就代表没有意义吗？对还活在这世间的人来说，这或许是唯一的意义。”

凤卓君今日才对凤椋有了更多的认识，这个孩子，虽狠心，却有情。

凤椋接着朝她磕头，还是那句话，“椋儿求母皇还柳家一个清白。”

凤卓君看着她，眸子凝了又凝，久久才道。

“做这件事的人还有用，如今，他还不能死。”话里，是不容反抗的皇威。

她果然知道，却要包庇凶手。

凤椋抬起头，有些想笑。

“不能死？”

“还有用？”

都说君主无情，还当真是无情。

忠臣的性命、声名，对凤卓君而言，原来都抵不过利益二字。

凤椋不禁想到，柳太守当年的死，是否也是凤卓君利益权衡后的舍弃？她这般做，就算不是她亲自动的手，又与凶手有何区别？

是啊，凤卓君若真愿为柳家平反，也不会等到此时。凤卓君说的没错，她是天真，天真到去求有意包庇凶手的人，天真到可笑。

更讽刺的是，她竟除了求她之外，毫无办法。甚至就算她终有一日查出来了真凶，照凤卓君的态度，也一定会包庇那人。凤椋忽地觉得很累，无力感充斥了周身，快要将她淹没。

她该如何与柳尽欢交代？

难道，就只有那一条路吗？


　　(https://www.173kwxw.cc/2330_2330821/110352157.html)


1秒记住一起上看小说：www.173kw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173kw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