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不该奢望的
此刻，凤椋很想见柳尽欢。
很想。
这些天柳尽欢总躲着她，她们许久未好好说过话了。
凤椋回了府，这次灵儿未在门外守着，她直接推门进去。
她一眼便看到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发呆的女人，即使只是侧脸，依旧美的让人看了便离不开视线。只是窗户正关着，让人不知她正看什么，或是在想什么。
“尽欢姐姐。”
听到声音，柳尽欢才回过神，看到凤椋，她下意识先站了起来。
柳尽欢看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距离感。脚下一顿，像是要向后退，却又止住了。
凤椋心下涌上不安，这感觉驱使凤椋快步走到了她身边，紧紧抱住她。
一个久违的怀抱。
两人相拥的那刻，一直僵在柳尽欢身体里的一股气从她周身卸下。柳尽欢眼中的那几分疏离淡去，转成一抹自嘲。
她从来拒绝不了阿椋。
柳尽欢抬了抬手，似是想回抱住她，可在空中顿了半晌，又放下。
面前的女人入怀，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凤椋该觉得安心的，此刻却没有，她反倒觉得离柳尽欢更远了，于是乎抱的更紧。
拥抱的力度，足够传递出人的情绪，凤椋此刻像只受伤的兔子。柳尽欢察觉了，可她自己也未好到哪去，又如何能替她舔舐伤口。
她才刚刚得知，杀他父亲的人与陛下有关，她无法做到迁怒，也做不到装作无事般，与凤椋毫无芥蒂。血浓于水，若她要复仇，便是要弑其母，柳尽欢犹豫了。此时的她，在为她的犹豫感到自责，自责到揪心的疼。
最后，柳尽欢终还是认了输，卸下眸子里最后的防线，温声问，“阿椋，怎么了？”
凤椋手上的力气松了些。
要告诉她吗？
告诉她，她如今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功夫，无论她如何做，这件案子都翻不了案。
凤椋说不出口。
或许，再等等，再多给她一些时间。等她将所有事情都做完，她再告诉柳尽欢真相。
凤椋从柳尽欢怀里退开，扯出抹淡淡的笑，“没什么，只是最近政务多，有些累。”
柳尽欢张了张唇，大抵是看出了凤椋在说谎，却没有追问，只是说，“在忙也要记挂着身子。”
“好。”说完，凤椋却有些楞住，柳尽欢今日，与平常很不一样。
她望进柳尽欢那双眸子，柳尽欢看她的眼神不如刚进来那般疏离了，是温柔的，但这种温柔却不比疏离号上多少，凤椋仍旧觉得不安。
隐隐有种感觉，柳尽欢要离开她的感觉。
柳尽欢不解，凤椋看她的眸子为何越来越委屈。
委屈到——“唔。”
凤椋倾身吻上了她的唇。
两人的距离突然被拉近，太近了，近到柳尽欢能看清她微张的眼中那抹湿润眸光，数清她的每一根睫毛。
唇上传来密密麻麻的触感，柔软、酥麻，似电流般传入柳尽欢的四肢百骸，激起她体内一阵战栗。
柳尽欢心跳愈来愈快，脑袋里的弦断掉，她像是待宰的羔羊，任人施予。
总流连在门口怎能满足，那条光滑细腻的柔软进不去，正轻咬她的唇以表达不满。
失了神的情况下，身体先代替了大脑反应，柳尽欢诚实地轻启了唇。
鱼贯而入。
等待了太久的人久逢甘霖，是不懂得渐进的。凤椋手抚上她的后脑，以方便她更好地在柳尽欢口中肆意攥取，侵略。
过分刺激的感受，激地柳尽欢的眸子涌上层雾气。
同时，终于唤醒了她的几分理智。
不可以！
柳尽欢理智回笼，用力将凤椋抵开。
那人猝不及防下，两人的距离轻易便被拉开，视线恢复清明，入眼先是看到在空中断掉的那条细丝，柳尽欢脸上温度愈高了些。
又紧接着撞进凤椋的眸子，那双水润的眼睛正意犹未尽地看着她，其中的欲念不加掩饰的落在柳尽欢眼里，烫的她脸色更红。
柳尽欢错开眼，又退后一步。细细调整呼吸，用力咬向口中的软肉，痛感与血腥的味道最是能让人镇定。
“阿椋，我是你姐姐。”冷静下来的人这般冷硬道。
柳尽欢此刻避她不及的表情和冷漠的话，似一颗刺狠狠扎在凤椋心上。刚刚的旖旎似乎都是她的错觉，凤椋一颗心由高山沉入谷底。
“可我从未将你当作姐姐。”
凤椋早就扮演够了这姐妹情深的戏码，此刻头脑发热，只想干脆说个清楚，“今后，也别再当我是你妹妹，我们本就不是亲姐妹。”
“柳尽欢，我喜欢你。”
柳尽欢不知凤椋是以什么样的神态和眼神说出这句话，她不敢去看。
她与凤椋，是不可能的。
她们间隔着她不能忘的家仇。她还有要做的事，说不定哪日就会连性命都丢了，她不能耽误凤椋。她不能沉溺在眼前，既给不了凤椋承诺，便不能给她念想。
柳尽欢手上的力度越来越紧，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感终于让她能开口说出拒绝的话。
“阿椋，别闹了。”
说完，她直接出了书房。
柳尽欢深谙，此刻，逃走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刚出门，便迎面对上了门口的灵儿，灵儿有些语无伦次，“小姐，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柳尽欢没说什么，只继续向前走。
灵儿立刻跟上，继续解释，“我刚刚看小姐气色不太好，才离开了会儿，去拿了个安神香。”不是有意放五公主进去的。
“无事。”柳尽欢这次虽答了，还是一副失了神的模样。
灵儿视线往下看，瞧见柳尽欢手心的血，惊呼，“小姐，你的手！”
柳尽欢顿了步子，摊开手掌，这时候才注意到，竟是渗出了好些血来。脸上却是庆幸一笑，幸好刚刚没有被阿椋看出来。
这该多疼啊。小姐还笑，看的灵儿心疼的紧。
“小姐，我去请个大夫来。”此刻先处理伤口是最重要的，柳尽欢的手是用来弹琴的手，即使现在很少弹了，上面也不该留下丑陋的疤痕。
说完便要转身跑去，被却柳尽欢拉住，“我房里有药，待会儿涂一下就行。”
灵儿明白，小姐这是不愿惊动了其他人，被五公主看出来。她虽担心，但自知拗不过小姐，也只好作罢。
凤椋仍旧在屋内站着，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未动，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静。
柳尽欢刚刚隐忍着不对她说出重话的表情，再到后来逃走，落在凤椋眼里，正是在细说柳尽欢对她刚刚行为的厌恶。
“柳尽欢，我喜欢你，便是在胡闹吗？”那人对空言说出这么一句，眼底满是自嘲与悲凉。
不知道在房中站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已经黑了，凤椋才走出去，去了柳尽欢的门前。
这么晚了，灵儿还在柳尽欢门前守着，显然是柳尽欢不想见她。
“灵儿，你家小姐睡了么？”
灵儿看了眼屋内还亮着的灯，违心道，“回五公主，小姐她，已经睡了。”
凤椋在门前又站了会儿，然后恢复起在柳尽欢面前一向乖巧的那副模样，她笑了笑，朝着屋子内道。
“那便待明日尽欢姐姐醒后，劳烦灵儿替我带句话吧。”
“便说，刚刚阿椋的玩笑开的太过火，惹姐姐生气了。”
“实是不该，今后，不会了。”
说完，凤椋转身离去。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将自己卑微到泥土里。凤椋怕柳尽欢厌恶她，怕柳尽欢再不愿理她了。所以刚刚的一切都可以是一次冲动，都可以是一个玩笑。
灵儿看了眼门内，竟也觉得有些胸闷。
看到小姐的时候，灵儿心疼小姐，见到五公主这般，灵儿又心疼她。心里暗自觉得，这两人还真是像，一样的像失了一魄般，一样的要故作无事的样子，更惹人心疼。
凤椋走后，灵儿推门进去，见柳尽欢便靠坐在门前，刚刚的话，想是不用她再重复了。
“小姐，地上凉。”
柳尽欢没动作，眸子都不抬一下，只是喃喃道，“灵儿，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狠心？”
灵儿立刻猛摇了摇头，“小姐，你是灵儿见过的，这世上最好、最善良的人。”
“可阿椋因我伤心了。”
“她在疼，我便也觉得疼。”
“小姐...”灵儿话哽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无用。
那晚，柳尽欢独自在院子里坐了许久。
房间里太闷了，在院子里，才能透透气。
她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这是最好的结果。就这样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她们还像以前一样，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
那些不该奢望的，就都当作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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