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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一致利益人


纽约,东81街,104号小公寓。

    胡适坐在小书桌前,桌上摊着几张皱巴巴的账单——房租、电费、火车票、药费单,还有几张没来得及兑的小额支票。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指尖有些发颤。

    普林斯顿的薪水明明看着不少,可一笔笔算下来,数字竟像被风吹走了似的,剩不下多少。

    江冬秀不会英文,出门只能打车,买菜也只会照着贵的拿;他自己心脏不好,药不能断,检查费更是一笔接一笔,保险公司又不肯承保,全得自掏腰包。

    还有那些从国内来的旧友、学生,但凡开口求助,他总拉不下脸拒绝。这个要路费,那个要生活费,他手里刚有点宽裕,转手就送了出去。

    “又对不上了?”江冬秀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看他一脸愁容,声音也轻了,“实在不行,就少帮几个人吧。”

    胡适轻轻叹了口气,把账单叠好塞进抽屉,像是要把一身窘迫也一同藏起来。

    “能帮一把是一把……”他顿了顿,自嘲似的笑了笑,“别人都以为我胡适之在国外当大学者,风光得很,谁知道连日子都算着过。”

    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想起那首小诗《希望》——我从山中来,带得兰花草……,如今兰花草依旧,可家国漂零,一身清名,竟换不来几两安稳度日的银钱。

    江东秀递上热茶,“适之,台北来了一封信,给我的,信里却是说你的事。”

    胡适接过茶杯,问:“说了什么?”

    “台北一家叫面包的唱片公司看上了你写的那首《希望》,想改编成歌词,填上曲发行唱片。”说着,江东秀将一个信封递给胡适。

    胡适接过,抽出信纸阅读,第一张信纸上不多的内容花了不到一分钟便看完,他翻到第二张信纸,只见是一首歌的谱子,歌名兰花草。

    他不识谱,直接略掉谱看歌词,大概是为了契合曲子,文字稍有改动,且添了两句,更抒情化,似乎更适合歌唱。

    看完歌词,他会心一笑——词改得有意思,面包这个名字有意思,给的版权费更有意思。

    台北,爱国东路。

    友台的办公楼,朗朗的子公司面包在这里借了几间办公室,并打造了一间录音室。

    此时,录音室里正在录制面包即将推出的第一张唱片《Hope》,采用12英寸LP,每面可录制22-23分钟,整张45-46分钟,正塞得下一张专辑。

    但这种唱片很贵、不普及,专辑同时也会采用最流行的虫胶唱片,一张专辑需要七八张虫胶唱片承载。

    宝莲高黛斜倚在调音台旁,指尖夹着一支细细的女士烟,烟杆末端缀着小巧的银饰。她刚结束一轮录音,因为一句气息衔接得不够顺滑,正皱着眉,不急不缓地抽了一口。

    烟丝燃烧的青烟袅袅升起,掠过她微卷的长发,又被空调风轻轻吹散。她微微侧头,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却落在调音师面前的谱子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

    “再来一遍。”她声音沙哑,带着烟嗓特有的慵懒,却又压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刚才那遍,情绪太满了,要收一点,像晚风,不是野火。”

    调音师应声重启磁带,唱针刚落在粗纹黑胶上,柔和的旋律便漫了出来。

    高黛没急着开口,反而把烟凑到唇边,又吸了一口,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跟着节奏轻晃。她的坐姿算不上规矩,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黑色丝质长裙滑下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却衬得她周身的气场愈发慵懒又高级。

    等旋律铺陈到第二段,她才缓缓掐灭烟蒂,将烟蒂摁进手边的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利落得像完成一场小型表演。紧接着,她抬眼,目光清亮,开口唱道:“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烟味还残留在唇齿间,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声线,反而添了几分独特的醇厚。唱到“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时,她的声音轻轻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一曲终了,录音师按下停止键,转头看向她:“宝莲,这遍完美了,一次过!”

    她轻笑一声,伸手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支,指尖熟练地夹好,凑到唇边。旁边的助理连忙递上火机,火苗亮起的瞬间,映得她眼尾的红妆愈发明艳。

    “再来一支。”她对着助理抬了抬下巴,声音带着笑意,“录歌费嗓子,总得提提神。”

    青烟再次缭绕,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唱针缓缓停下,眼底盛着半分慵懒,半分得意,活脱脱就是好莱坞黄金时代里,最鲜活耀眼的那一抹风光。

    日子转眼过到了十月。

    那日在春风得意楼用过晚饭,冼耀文便将阿桃约去了大同大旅社。两人相对而坐,浅酌闲谈,多半是冼耀文开口询问,阿桃在旁应答,一来一回间,板桥当地的情形,已被他摸了个大概。

    翌日。

    阿桃特意请了一天假,领着冼耀文穿街走巷,将板桥的街巷阡陌、市井人情,一处处细细指给他看。

    晚饭时间,去了林美花家,他负责给钱的月嫂已经到位。晚饭是月嫂做的,都是月子菜,清淡、不寒凉、少油少盐,他吃得少,同林美花聊了蛮多。

    聊孩子,林美花非要他这位“恩人”给孩子起个大名,他清楚她“攀高枝”的心思,没问字辈就给起了“陈默”这个名字。

    聊将来,林美花出身小地主家庭,从几斗田开始,经过三代人的勤俭持家、以田买田,好不容易坐拥良田数百亩,但平日里吃的不比长工好,农忙时紧着长工吃,地主之名大概名不副实。

    这在浙江大约不稀奇,一村一姓,往上数两百来年都是亲兄弟,即使内心再阴暗,想好好做人,也得憋着脾气,翻开族谱一瞅,村里哪个不是亲戚。

    林美花念过几年书,又懂管理长工,人基本不坏,又不乏狡黠,他让她等身体养好了去三民农协做事。

    聊孩子将来,一般来说富婆比富豪容易搞定,他看上了陈默的天赋异禀,若是陈默能成长起来,他可能会认了这个“外甥”,为冼家拴住一个长工,若是长歪,就聘为短工,朝死里用,坏了拉倒。

    在板桥耽搁了一天,冼耀文回到城里。

    召开了太子客运第一次正式会议,与会人员包括总经理刘易斯、副经理蔡天铎、运营总监陈华、客户总监陈阿珠、陈锦璇、蔡金涂。

    约翰阿莫史密斯曾是中印公路初期基地司令,主持打通地狱关口潘桑关,为陆运物资进入缅甸提供通道;后被调往欧洲战场,在德国呆了几年,前年被任命为陆军安全局副局长,目前进入待退休状态。

    刘易斯是约翰阿莫史密斯心腹手下,阿莫史密斯被调走后,凯瑞接替他任中印公路后期指挥官,以工程效率著称。刘易斯不仅懂修公路,也参与过陆运管理。

    刘易斯不仅代表阿莫史密斯的个人利益,也代表美国陆军工程部队一些人,美国陆军夏洛特家族及利益相关人的利益。

    蔡天铎曾是上海宁波帮富豪,太平轮主要出资人之一,太平轮沉没后,以律师本职为生,一直参与处理太平轮后续债务与诉讼。

    夜路走多了,总会见到鬼,太子客运的客车免不了发生重大事故,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制定规则与善后。

    陈华为主,陈阿珠为辅,两人主要负责拓展市场、维护客户关系。

    陈锦璇没有职务,再做一段时间的开荒牛,她会被调去蔚然企业,担任某一待定高管职务,并兼任执行董事。

    蔡金涂是兄弟代表、脏活统筹人,太子客运的一切脏活都由他负责统筹。

    在会议上,冼耀文明确了太子客运的股份构成,刘易斯代表的美国陆军利益人占股30%,蔡天铎有权利联合上海资本购买不超过10%的股份,陈华、陈阿珠为首的“实际干活人”将共享一个5%股份的高管期权池。

    “兄弟”不会进入股东名单,只会出现在一本“特殊支出”的账簿上,一般来说,支出总额不会超过利润分红的15%。

    纽约太子企业占股55%,由台北冼氏商行代持。冼氏商行最大股东台北冼氏家用,占股95%,其他股东包括陈华、王右家、费宝琪、唐怡莹、杨丽华、王朝云,六个人分润5%的股份。

    会议上也制定了太子客运的未来发展计划,包括扩张、运营、融资、吸纳一致利益人(拿干股的人)等。

    当晚,冼耀文在清风酒家招待了首批一致利益人——联勤404仓库关联国军代表、公路局的几个官僚。

    玩的有点嗨,实践了人生四大铁之一。

    下半夜赶另一场,目的地是还在装修的银星酒吧,同美军顾问团的军官喝威士忌,玩美国最流行的五张换牌扑克(Five-Card  Draw)。

    酒与扑克只是为了应景的道具,交谈才是重点,聊一聊台湾的生意,畅想利益在美国本土的延伸——在美国复制拉斐特合作模式,由冼耀文牵头建立一家企业,其他人做隐形股东。

    该企业有一间独立子公司,主要业务是美国军需,获得的利润用来发展企业的其他业务,并在恰当的时候与子公司彻底隔离。

    这事要做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玩牌时仅仅确定了意向,后续还得慢慢来。不过,台湾利益一致彻底达成,美援取之于美国人民,部分回归用之于“美国人民”,太子企业成为美援战略合作伙伴,享有最肥美的那块肉。

    ……

    下午三点,下雨了,雨丝带着几分黏腻的湿意,穿透面包唱片录音室斑驳的玻璃窗,混着室内未散的香烟味与唱机残留的余韵,缠成一团暧昧的雾。

    冼耀文把伞靠在墙上,推开录音室的门,顿时静谧迎面袭来。隔音板吸走了外界的喧嚣,也困住了满室若有似无的张力。

    麦克风线随意地盘在地板上,暖黄的台灯悬在控制台上方,将人影拉得很长,叠在墙角。乐师和技术员早已收拾好乐器离去,关门的声响渐渐消散在雨里,最后只剩下冼耀文和宝莲·高黛。

    高黛摘下头上的发套,乌黑的长发松松地垂落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沾着细微的汗珠。

    她斜斜地靠在冰冷的录音控制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台面上的调音钮,眼波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不远处的男人,那目光里藏着几分慵懒的嗔怪,还有一丝跨越了山海的眷恋。

    冼耀文斜倚在调音台上,目光沉沉落在高黛指间那支烟上,任由明灭不定的星火,在暗里一明一暗,像坠在夜色里不肯熄灭的星子。

    高黛轻轻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她唇间漫出来,淡声道:“我来台北已经好几天,你没来看我,没请我吃饭,我很饿。”

    话音落,她指尖烟灰轻轻一弹,落在暗处,像落了一点无声的埋怨。

    “我的弟弟后天举行婚礼,我想让你陪我去香港,明天早上的飞机。”冼耀文缓缓抬起左手,把腕间的手表表盘亮在高黛眼前,“我们大概有五十个小时单独相处的时间,你可以吃得很饱。”

    高黛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烟圈缓缓吐在他眼前,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五十个小时……亚当,你很有时间观念。”她轻轻碾灭烟头,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OK,我跟你去香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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