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章 考场调查
梁少为的脸色微微一变，看了李荡北一眼，低声道。
“李将军，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旁，梁少为才压低声音道。
“方才有人来报，说梁少安在相父面前告状，说这次进京赶考的学子中有杨凡的奸细，意图不轨。”
李荡北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
“公子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我在相父身边有几个可靠的人，”梁少为低声道，“方才他们传了消息出来。梁少安这个小人，明面上装得兄友弟恭，暗地里却在捅刀子！”
李荡北沉吟片刻，缓缓道。
“公子莫急。此事宰相大人是如何处置的？”
“相父没有让他拿人，只说先盯着。”梁少为皱眉道。
“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万一真让他查出什么来，我这个负责防务的，岂不是第一个被问责？”
李荡北摇了摇头。
“公子多虑了。依末将看，此事多半是梁少安故意捏造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公子添堵。”
“恩科在即，数千学子云集京城，哪里就能这么巧查出奸细来？”
梁少为想了想，觉得有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真有奸细，”李荡北微微一笑，“那也不是公子一人的责任。恩科的主考官是裴大人，副考官是梁少安，防务只是辅助，出了事第一个问责的也轮不到公子头上。”
梁少为听了这话，心中稍安，但还是叮嘱道。
“话虽如此，但咱们还是小心些。让兄弟们盯紧点，尤其是考场周边，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公子放心。”李荡北拱手道，“末将定不负所托。”
两人又说了一阵，梁少为才带着护卫离去。
李荡北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校场上正在操练的队伍，转身走进了营房。
没多久，一名队长模样的老兵被叫进了他的帐中。
“传令下去，”李荡北的声音压得极低，“让咱们的人这几日收敛些，不要有任何异动。梁少安已经开始查了。”
那老兵点了点头，低声道。
“将军放心，兄弟们心里都有数。”
李荡北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让人退下。
他坐在帐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目光深沉。
梁少安这一手，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看来，得加快些速度了。
……
很快时间到了恩科开考当日，京城贡院外人头攒动。
数千名学子提着考篮，在兵丁的维持下排成长队，依次接受检查入场。
晨光微熹中，黑压压的人群却异常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咳嗽声和巡防队伍的脚步声。
梁少为身着从三品武官袍服，腰佩长剑，站在贡院门前的高台上，目光冷峻地扫视着下方。
他身后，李荡北和徐褚一左一右侍立，皆穿甲胄。
“李将军，都安排妥当了？”梁少为压低声音问道。
“公子放心。”李荡北微微颔首，“贡院四周明哨十二处，暗哨二十四处，每半个时辰巡逻队交叉巡视一次。院内也有我们的人混在杂役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眼睛。”
梁少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为了今日，他这半个月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三千人的防务队伍被他分成三班，日夜不停地操练、布防，如今终于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相父看看，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也要让梁少安那个小人知道，谁才是相府真正的公子！
正想着，就见贡院大门内走出一行人。
为首者身穿绯色官袍，头戴乌纱，正是此次恩科的主考官、礼部尚书裴少玉。
而跟在他身侧的，便是副考官梁少安等一行人。
今日的梁少安也是一身官服，只是品级比裴少玉低了一等。
他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正与裴少玉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点头，一副谦逊好学的模样。
梁少为看得心中一阵腻味。
装，继续装！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高台，迎了上去。
“下官见过裴尚书，各位……副考官！”
梁少为抱拳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裴少玉是朝中有名的老好人，也是梁坚一派的嫡系，见状连忙笑着还礼。
“少为将军辛苦了。今日恩科防务，全赖将军统筹，本官在此先行谢过。”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梁少为说着，目光转向梁少安。
梁少安脸上笑容不变，也拱手道。
“兄长连日操劳，小弟都看在眼里。有兄长坐镇，此次恩科定能平安顺遂。”
他说得诚恳，可梁少为却总觉得他话里有刺。
“平安顺遂”？
这是在暗示自己之前做事总出纰漏吗？
梁少为心中冷笑，面上却淡淡道。
“安弟过誉了。我既领了这份差事，自当尽心竭力。倒是安弟你，第一次担任副考官，可莫要紧张，若有什么不懂的，多向裴尚书请教便是。”
这话说得，俨然一副兄长教导弟弟的口吻。
梁少安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但笑容依旧温和。
“兄长教诲，小弟铭记。”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旋即分开。
裴少玉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叹气。
这两位公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他如何看不出来？
只是如今梁相爷态度暧昧，他也不好偏向任何一方，只能打哈哈道。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考生该入场了。少为将军，外间的防务就拜托你了。少安，随我进去吧。”
“是。”
梁少安应了一声，又看了梁少为一眼，这才转身跟着裴少玉进了贡院。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梁少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小人得志。”他低声骂了一句。
李荡北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公子，梁少安今日带了不少人手进去，其中有几个，看着不像普通的文吏。”
梁少为眉头一皱。
“他想干什么？”
“恐怕是想在考场里做文章。”徐褚接口道，声音压得极低，“公子别忘了，他之前就在宰相面前说过，怀疑考生里有杨凡的奸细。今日考场封闭，正是查人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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