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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邓立耀惶恐不安,孟伟江运筹帷幄


粟林坤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放下手中的笔,想着这个事情确实太奇怪了,按照常理来推断,如果郝建国没有给许红梅钱,这个时候把许红梅咬出来,就是属于诬告,目前看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而这个时候之所以把许红梅供出收了那笔钱,恰恰就是说明此事千真万确,而且郝建国已经彻底对许红梅丧失了信心了。

但是证人如果不承认,那么事情就不好办了,相当于空口无凭,况且许红梅如今又是市里四大班子机关的科长。

但既然郝建国已经彻底撕破脸,这对曹河县参与放贷的干部来讲,是打破突破口的好事。

“郝建国开始退钱了?”

“是啊,”粟林坤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昨天下午,郝建国主动让家属退了五万块钱。他说这些年放高利贷的钱,愿意全部上缴,请求组织从宽处理。”

“五万?”我挑了挑眉,“他放贷这么多年,就五万?肯定不够吗?之前已经研究过了,第一钱怎么来的,第二钱去了哪里?这些都要做到心中有数才行!”

粟林坤苦笑:“他说眼下就这些。我们查了他的银行账户,确实只有不到两万存款。家里也搜过了,没发现大额现金。要么他藏得深,要么……眼下真就这些,这才乱了方寸。”

我摇摇头。郝建国这种人,不可能随意乱了方寸,也不可能只有五万。但这话没说出口。

“邓立耀那边呢?”我问,“除了否认,还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粟林坤合上笔记本,“一口咬定不知道,没听说,没见过。

我心道看来已经即将接近真相了。邓立耀必然是重要知情者,他越是沉默,越说明知情程度远超表面;尤其在郝建国主动退赃的当下。

邓立耀在怕。我心里清楚。从证人的身份上来讲,他怕的不是纪委,不是郝建国,是唐瑞林。许红梅嫁给了唐瑞林的侄子,这事在东原官场不是秘密。唐瑞林马上要当市长了,这个时候牵扯出他的侄媳妇收受贿赂,邓立耀有顾虑。唐瑞林若真上位,这案子怕是要被按进泥里。

“李书记,”粟林坤犹豫了下,显然也有些把不准了:“这事……还查吗?郝建国咬死了许红梅收了两万,邓立耀咬死了没这回事。一个说有,一个说没有,我们夹在中间,怎么办?”

想着周宁海书记所讲,这件事情涉及到这么多干部,这么多家庭,只有稳妥起见,做实证据了:“郝建国退的那五万,先入账。继续让他退钱,给他说县里的政策,只要把钱退到位,愿意配合县委工作,他作为第一个被抓的人,县里可以从轻考虑,让其他参与贷款的人看到希望和县里的态度,另外,之前说的孙红印,是叫孙红印吧?”

‘孙红印,对,就是他——曹河宾馆的经理!”

我想着这个孙红印,人相对比较老实一些,我多少是有些印象的,这个人金额不多只有五万块钱,就说道:“考虑一下新的突破口,把孙红印抓了!争取三个月内,彻底解决高利贷的问题。”

粟林坤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名字,现在突破口越来越大,然后问道:“那许红梅……”

我暗道唐瑞林同志马上要上任,不要节外生枝。等证据坐实了再说。“那就看你们什么时候,拿到证据,只要一直让他拿钱出钱,他会交代的。”

粟林坤最后点点头:“我明白了。那就先追钱,突破孙红印!”

而这边县公安局政委办公室在二楼最东头,窗外是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摇晃。

袁开春鼻尖上挂着老花镜,正仔细看着桌上那份《曹河县公安局创建市级园林单位实施方案》。文件是局办公室刚送来的,厚厚一沓,附了不少照片和规划图。

创建园林单位这事,年轻干部大多不热衷,种花养草,费时费力,还不出政绩。但袁开春今年已经过了五十,再有几年就该退二线,反倒对这些事上了心。

局大院后面有片空地,他琢磨着开春后种些月季、桂花,再弄个小池塘养几尾锦鲤。

而家属院里主干道两侧可以栽种一些垂柳,现在的家属院里光秃秃的,一到夏天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用红笔在杨树、垂柳、槐树一大串树木上,在垂柳二字上画了个圈。平时出来转转,修修枝、浇浇水,倒也惬意。何况省市对园林单位都有补贴,虽然不多,但总能给局里添些经费。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袁开春头也没抬。

门开了,邓立耀闪身进来,又反手把门轻轻带上。动作有些急,关门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袁开春这才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看了看:“立耀啊,什么事?”

邓立耀走到办公桌前,没坐,站着,脸上带着几分不安:“政委,昨天……我被纪委叫过去问话了。”

袁开春“哦”了一声,把老花镜放在文件上,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的,魏剑现在正在带着刑警队的人,满世界的找王秀兰,把家里的工作都委托给了他。

昨天纪委搞行动,是给局里面的人通了气的,袁开春拿着文件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很淡:“怎么说?”

“是关于……郝建国给许红梅行贿的事。”邓立耀很是好奇,当初在温泉酒店,原政委也在,只是这郝建国是被纪委控制在了县武警中队,根本通不了气,现在反倒是邓立耀有些拿不准了,给钱的时候,袁开春也在,怎么就没有举报袁开春也在场那?

邓立耀就很纳闷的继续问道:“政委,郝建国想当城关派出所所长,就给了许红梅两万。这事……政委啊,当初给钱的时候,我找理由躲出去了,是你和郝建国一起给的钱吧?这钱到底给了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刮过,老槐树枝条抽打着玻璃,啪啪作响。

袁开春没马上回答,只是看着邓立耀,目光平静,甚至有些漠然。但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怎么说的啊?”

“我说我不知道。”邓立耀语速加快,带着几分焦灼,“政委,给钱的时候我确实是没看到啊。到底给没给……您得给我个准话。”

“你不是去找许红梅退钱了?这个事她退没有?”

邓立耀现在想起来都佩服许红梅,就那般如此那般的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脱掉了自己的裤……

“没有,没有给!您知道的,许红梅那边……她又成了市长家的人,我……”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温泉酒店那晚……许红梅趴在他身上的画面突然冒出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还有她贴在耳边说的那些话……邓立耀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赶紧甩了甩头,想把那画面甩出去。

袁开春看着邓立耀,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怀的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没什么笑意,甚至有些冷。

“我说我不知道。”袁开春重复了一遍邓立耀的话,语气平淡,“这个事,我不清楚。”

邓立耀愣住了。他没想到袁开春会这么干脆地撇清。当初明明是袁开春站的台,饭桌上也是他暗示郝建国“表示表示”,现在倒好,一句“不清楚”就推得干干净净?

“政委,您……”邓立耀还想说什么。

袁开春摆摆手,打断他:“立耀啊,有些事,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没看见就是没看见。郝建国这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之前就到市纪委告过我一回,说我收了他的钱。结果呢?查来查去,啥事没有。这种人说的话,能信几分?”

郝建国举报袁开春给吕连群送钱的事,虽然不少人问过郝建国是不是他干的,但是郝建国都是矢口否认了。而邓立耀确实是知道内情的,这个事情就是郝建国亲手举报的。

邓立耀心道,看来做了什么事,根本瞒不住啊。

袁开春把文件放在桌上,动作慢悠悠的,铺平了文件,这才接着说:“再说了,许红梅现在是什么身份?市长的侄媳妇。咱们县公安局,说到底也就是个正科级单位,犯得着去招惹那种人物吗?现在惹得起吗?”

邓立耀尴尬的笑了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袁开春是打定主意不掺和了。也对,郝建国的摩托车的事情,被翻出来,邓立耀就已经听内部的人讲了,是政委袁开春推动的。

邓立耀心里搞不懂郝建国怎么不说袁开春在场,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了。

“那……政委,我先回去了。”邓立耀勉强挤出一丝笑,转身往外走。

“嗯。”袁开春应了一声,重新戴上老花镜,低头看起来了文件。

邓立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心里惶恐不安,自己这些年倒是没参与过放贷的事情,但是也有一个很扎心的问题。那就是自己也是通过许红梅牵线搭桥才调入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

邓立耀握指成拳,一下两下砸在桌面上,木纹桌面震出沉闷回响。

快过年了,公安局机关大院里也是人来人往,公安局是实权单位,按照东原的地区的风俗,各单位之间互相拜年送礼的规矩比往年更讲究了,只是往年大家还要下馆子吃喝一顿,今年搞得清风行动,连酒都不让碰了。

这邓立耀拿起座机,给自己媳妇打了电话,问了自家酒店的生意情况,惨不忍睹。

挂断电话之后,邓立耀忍不住,想着郝建国在里面总不是办法,思想向后就给孟伟江打了个电话,试探性地问起郝建国的事。

孟伟江倒是语气平静:“老邓,这事情电话里不方便说,这样吧,你下午吧,下午四五点钟,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邓立耀挂了电话,手指在话筒上停顿三秒,才缓缓放下。中午的时间,魏剑抽时间来到了局里面,凑着间隙,组织局班子和二级班子召开“清风行动”专题推进会,强调现在上级正在打造清风行动的示范样板,县纪委仍然和县电视台正在找素材,要求大家不要成为了素材。

魏剑在上面讲的滔滔不绝,邓立耀心里是颇为不爽,自己的饭店,生意都要黄了。

下午三点半,邓立耀提前到了县委大院。

县委大院二楼是几位副县长的办公室。临近过年,走廊里比平时热闹不少。马定凯、苗东方、钟必成、陆东坡、蒋笑笑……几位副县长门口都站着人,有汇报工作的,有来拜早年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邓立耀只是县公安局的股级干部,在一众科级干部面前,自然是矮人三分,敢贸然上前攀谈,各个县局长和乡镇领导干部多数也只是用余光看着邓立耀。偶尔几个相熟的干部,倒是会打上一声招呼。

邓立耀穿过走廊,来到最西头那间办公室,看着其他县领导门口显然是人头攒动、烟气氤氲,而孟伟江门前却门可罗雀,只有寥寥两人,抽烟闲聊。

邓立耀不认识他们,不认识他们就说明他们不是县里实权部门的干部,邓立耀心里暗道:“孟伟江本身就不分管实权部门,自然是少有人来汇报的,都说官场里的人务虚,其实官场中人,最为现实啊。”

从三点半等到了四点钟,里面才走出来两个干部,夹着公文包匆匆离去。

邓立耀推门进去。邓立耀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幅字,写的是“淡泊明志”。

孟伟江坐在桌后,见是邓立耀,抬了抬手:“立耀啊,坐。”

邓立耀在对面坐下,打量了一眼孟伟江。这位老领导比在公安局时清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穿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说了些许的拜年的客套话之后,邓立耀开口直奔主题:“老领导,郝建国被抓,始终没把偷县委王铁军笔记本的事交代出来。这个人……算条汉子。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偏供出许红梅?”

孟伟江没马上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颇为从容的看了邓立耀几秒,才缓缓问:“你和许红梅……关系挺好的?”

邓立耀心里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还行吧。都是有熟人牵线搭桥。”

“现在成了市长家的人了,”孟伟江笑了笑,那笑里有些意味深长,“高不可攀啊。”

邓立耀听出话里的意思,苦笑道:“这个世界,有时候真他妈挺荒谬的。她和马定凯勾勾搭搭,和彭树德不清不楚,和易满达还有照片流出来……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了市里的科长,还是市长侄媳妇了。”

孟伟江没接这话茬,略显感慨的道:“有些事,想不通的时候,就往利益上想,往人性上想,就通了。”

他手指在肚子上慢慢揉着,年龄大了,肠胃功能显然是下降了,有时候用外力也是助消化,慢慢的道:“能想通,郝建国花了那么多钱,看守所长没当成,城关派出所所长也没捞着,现在又被纪委双规。他不想害谁,我看啊只想把钱要回来——就这么简单。不然的话,他完全可以把偷王铁军账本的事说出来,拉一票人跟着下水,戴罪立功嘛。”

孟伟江寥寥数语,就把邓立耀点通了,自己苦思冥想的事,人家早就看透了。是啊,郝建国要是真想咬人,完全可以把偷账本的事捅出来,那牵扯的人更多,县里正想借他人之口,把这个事情收网了。

可他没说,只说了许红梅……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乎的只有那两万块钱。他想通过纪委,把钱追回来上交,然后减免责任。

“孟县长,您这么一说,我明白了。”邓立耀点点头,心里却更沉了。如果郝建国只是想追钱,那许红梅根本不会把钱退出来!如果不退,郝建国会不会继续咬?到时候,自己这个中间人……

邓立耀暗暗骂了一句,许红梅这妖精,太贵了。

他不敢往下想,换了个话题:“孟县长,您说,县里下一步会不会全面开始追……追那些参与放贷的干部?”

孟伟江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讥诮,几分了然:“立耀啊,你太高看县里了。古往今来,外地来的官,哪个敢动本土干部的根基?聪明人都不可能。物极必反啊。钟家谁敢动?钟家的老爷子还在副省位置上坐着呢,没人敢动他们。”

钟家在曹河乃至东原都是望族,枝繁叶茂,门生故旧遍布。钟必成能当上副县长,靠的就是这棵大树。如果县里真要动高利贷案,动到钟家头上……那确实得掂量掂量。

“我明白了。”邓立耀低声说,心里却更乱了。

孟伟江看了他一眼,忽然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邓立耀面前:“老郝家的两个孩子,是你在照顾吧?郝建国两口子都被纪委带走了,家里孩子没人管,这半个多月,辛苦你了。”

邓立耀看着那个信封,没搞懂什么意思,也就没动。

“这里面是两万块钱,”孟伟江说的很自然,“郝建国在里面不容易,你和他家熟,这钱……让他家属交给纪委。县里其实只图钱,只要钱退回来,事情就好办。至于贷款和账本的事,不要提了,县里那四十多个参与放贷的干部,都会记他的好。”

邓立耀盯着那个信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两万……正好是郝建国说给许红梅的数目。孟伟江什么都知道?他为什么主动给这么多钱?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没有公安局孟局长罩着,王铁军怎么可能如此大胆,在县里放高利贷放得这么猖狂?王铁军只是个出力的,真正的上家……是孟大勇?而孟伟江,一直通过孟大勇在背后掌控?

邓立耀是经侦大队长,这些天也是天天抱着经侦参考的杂志在看,人已经有些入了门,看问题习惯从经济犯罪的角度想。

这么一想,一条线似乎清晰了:王铁军放贷→孟大勇提供保护→孟伟江在背后……不然,孟伟江不会这么阔绰地给钱,也不会说“参与放贷的干部都会感激郝建国”。

这是在封郝建国的口,也是在安抚郝建国的家人。邓立耀心里发冷。孟伟江……水太深了。

他伸手拿起信封,沉甸甸的,压手。

“孟县长,这钱……不合适吧!”邓立耀想说点什么。

“拿着吧,”孟伟江摆摆手,“老郝人不错,就是点背,快过年了,给孩子买点吃的穿的,别苦了孩子。至于郝建国那边……,以后大家都会拉他一把的。”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孟伟江扬声道。

门开了,钟必成探进半个身子,看到邓立耀在,微微一愣:“立耀也在啊。”

邓立耀赶紧站起来,顺手把信封放在手里了:“钟县长,新年好,那你们聊,我先告退了。”他朝孟伟江点点头,快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依然热闹,人声嘈杂。邓立耀穿过人群,手里捂着手包。

办公室里,钟必成在邓立耀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孟伟江一支,自己点上一支。

“树德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钟必成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但他还转不过弯,坚持说那钱就是高利贷。”

孟伟江接过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这个亲家啊,太想进步了。一直想当副县长,执念太深。”

然后把烟头一段在桌子上顿了顿:“他媳妇啊是正县级了,你这个亲家也是副县级了,他还图啥啊,搞不懂啊。”

钟必成苦笑:“正因为如此,他才想当副县长。”

孟伟江哭笑,那笑里有些嘲讽,“他想得倒美。不过话说回来,你女儿……没去做做工作?”

钟必成的女儿嫁给了彭树德的儿子,两家是亲家。

钟必成摆手:“不行,不能让孩子参与这些事啊。树德那边,让他自己先琢磨吧。我去做一做方云英的工资高,问题应该不大,现在最关键的是……”他很是感慨的补充道,“想进步的人太多了。这个粟林坤,也不好搞啊,一心想着当县委副书记,咄咄逼人,有没有办法拿捏他一下。”

孟伟江知道这个事情不好办,粟林坤是纪委书记,胆子是比较小的,手里没有什么可以交换的东西,孟伟江把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人心是最大的变量啊。粟林坤想进步,就一直查下去,想着交投名状了,我刚得到消息,孙红印下一步也要被抓……”

“孙红印?还好吧,这个人没多少钱,也不知道内情,最多是把账算到王铁军和秀兰身上嘛!”

邓立耀如今已经不在公安局,对局势的掌控已经略显被动了。

邓立耀摇头道:“不好说啊,现在消息的来源还是不够直接!”

钟必成道:“老孟,你就不该离开公安局,你这个副县长,我看没啥意思,还没个副局长权力大了,你的好学生魏剑,现在还在找王秀兰!”

“是啊,”邓立耀点头,脸色凝重起来。

“现在的关键,是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王秀兰。”

孟伟江这才慢慢抽出打火机,歪着头“啪”一声点上烟,深吸一口之后,他透过烟雾看着钟必成,缓缓说:“短时间……不可能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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