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9章 王瑞凤离开东原,王秀兰现身曹河
1994年1月28日,星期五。东原市委礼堂,“东原市干部大会”横幅高悬。全市正处级以上干部把能坐300多人的市委礼堂几近填满
我坐在第二排,前面是已经离退休的正厅级的东原市老干部和在职的享受正厅级待遇的干部,李老革命精神矍铄坐在中间,不时有干部上前到老干部一列打招呼。
礼堂的第二排则是四大班子的厅级在职干部。
我勉强坐在了第二排的最右侧。
主席台上四把椅子,周宁海、王瑞凤、唐瑞林,中间空位留给省委组织部曹立人部长。
十点整,曹立人在众人簇拥下走进来。全场起立,掌声雷动。旁边的两位老同志也颤巍巍站起,双手用力拍打,掌心泛红。落座之后,两人交流,低声却清晰地交谈着:“这才多久,就召开两次干部大会,书记和市长基本上前后脚调整,罕见啊!”
旁边一人用耳语般补了一句:“换的太快了,不是好事!这个唐瑞林,怎么又上来了?”
“之前是临时负责人,这次是代理市长,不一样,不一样。”
周宁海书记话筒一开会场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周宁海主持会议道:“同志们啊,现在开会。今天大会主要任务是宣布省委关于东原市政府主要领导调整的决定……。”
在简要介绍了出席的人员之后,周宁海道:“省委啊高度重视东原的班子建设,立人部长亲临会场,充分体现出省委对东原的关心。下面,请曹部长宣读省委决定并作重要讲话。”
曹立人展开红头文件,薄薄的一张纸,前后不过两面,寥寥数百字,就可以调整一个近千万人口的地级市市长。
当然,眼下还只是代理市长,但是还没有听说过,那个代理市长最终没转正的先例。
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那必然是省委组织部乃至省委常委会的重大失察,谁也承担不了这个政治责任。
“经省委研究决定:王瑞凤同志不再担任东原市委副书记、常委、委员,东原市人民政府市长职务;唐瑞林同志任东原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东原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代理市长职务。”
台下响起低语,又迅速安静。
曹立人继续:“同志们啊,这次东原市政府班子的调整是省委从全省大局出发,通盘考虑作出的决定。王瑞凤同志在担任市长期间,政治坚定,敢于担当,作风务实,为东原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省委对王瑞凤同志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
在肯定了一番瑞凤市长的工作之后,立人部长侧目看了看唐瑞林:“瑞林同志政治素质好,经历多岗位锻炼,熟悉经济工作和政府运行规律,是市长的合适人选。希望唐瑞林同志到任后,在市委领导下,恪尽职守,勤勉工作,不负重托……”
曹立人讲话时间不长,周宁海很快接过话头:“下面,请王瑞凤同志做表态发言。”
王瑞凤站起身,先向台上鞠躬,又向台下鞠躬:“我坚决拥护省委决定。在东原工作的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充实的时光。几年来,在省委、市委领导下,我和市政府一班人,与全市干部群众共同奋斗,见证了东原的发展变化。”
她声音有些感慨:“我刚到东原时,国民生产总值不足100亿,财政收入不到十个亿。到目前,GDP突破200亿,财政收入超过20个亿。这些数字背后,是全市上下无数个日夜的拼搏。”
“这几年,我们建成了工业开发区,引进了外资;改造了老城区,干线铁路建设已进入到从此阶段;完成了国企第一轮改革……”王瑞凤如数家珍,“这些成绩归功于省委、市委的正确领导,归功于全市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
她看向周宁海:“宁海书记到任后,对市政府工作给予了大力支持。我们配合默契,团结协作。对此,我表示衷心感谢。”
又看向台下:“感谢各位老领导、老干部和市政府领导班子每一位成员,感谢各县区、各部门的同志们,感谢全市广大干部群众。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不可能完成各项工作任务。”
瑞凤市长站起身,朝着台下深深鞠躬之后,又继续道:“由于工作需要,我即将离开东原。但我对东原的感情不会变,牵挂不会变。我会一直关心东原的发展。我相信,在省委、市委领导下,在以唐瑞林同志为班长的市政府带领下,东原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瑞凤市长讲完之后,主席台下掌声雷动。后面的不少人站了起来。王瑞凤坐下,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周宁海道:“下面,请唐瑞林同志讲话。”
唐瑞林站起身,先与王瑞凤握手。
瑞凤市长见状,也颇为配合,两人走到了主席台前面站定面带微笑朝着台下,这个时候几个摄影师也是凑准了机会,给这历史性的一刻进行了定格。
唐瑞林西装革履,皮鞋锃亮,红色的领带颇为艳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眉宇间透着儒雅!
唐瑞林落座之后,不慌不忙的调整了下位置才打开话筒:“同志们!我坚决拥护省委决定,衷心感谢组织信任。瑞凤同志为东原倾注了大量心血,作出了重要贡献,打下了坚实基础。我向瑞凤同志表示崇高敬意!”
他转向台下:“省委决定由我担任东原市副市长,代市长,我深感责任重大。东原是个好地方,人民勤劳,干部务实……。当前,东原正处在加快发展的关键时期。作为代理市长,我将在市委坚强领导下,紧紧依靠全市干部群众……,我坚信,有省委、市委的正确领导,有瑞凤同志打下的良好基础,有全市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我们一定能够克服各种困难和挑战,不断开创东原改革开放建设的新局面!”
掌声再次响起。
周宁海最后总结:“瑞凤同志和瑞林同志的讲话,体现了高度的政治觉悟和党性原则,体现了对东原人民的深厚感情。全市各级党组织和广大党员干部要切实把思想行动统一到省委决定精神上来,全力支持瑞林同志的工作,确保市政府各项工作平稳过渡、有序衔接。”
“散会!”
干部大会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文静来到了李老革命身边打了招呼,我和晓阳则跟随着人群来送瑞凤市长。
王瑞凤被一群人围着握手道别。周宁海陪着曹立人往门口的小广场上走,带队的警车和立人部长的黑色奥迪、瑞凤市长的皇冠都已经停在礼堂门口外的小广场。
人群随着瑞凤市长的车缓缓离开才逐渐散去。
下午的时候,回到了县里,马上组织召开了县里的会议,传达了市里干部大会的精神。
会议持续到下午四点,离过年的时间已经不足十天,强调了安全过节的事情之后,就安排了春节前的各项工作部署。
散会之后,我刚出门,县纪委书记粟林坤就快步追上来,一边走一边汇报:“李书记,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我们打算去曹河宾馆,和曹河宾馆的经理孙红印见面!”
我抬起手拉开了衣袖看了眼手表,指针正指向四点十五分。粟林坤现在的工作节奏很紧,这倒是我颇为欣赏的,就嘱咐道:“去吧,注意安全!”
粟林坤看我有些放心不下,也是知道大过年的确实是需要把控风险和分寸,便又补了一句:“书记放心,我亲自带队,都是熟手!”
县委大院和县里的曹河宾馆距离不过五百米,步行十分钟即到,开车不过三分钟。
孙红印正坐在办公桌后,核对上个月的客房收入报表。
县里搞清风行动,倒是外面那些不太正规的酒店和卡拉OK生意黯淡了不少,反倒是县委招待所和曹河宾馆生意比以往还要好了些许。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雪。办公室里暖气开着颇为暖和,他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从昨天下午开始,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孙经理在吗?”门外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带着某种公事公办的意味。
孙红印心里一紧,放下报表:“哪位?。”
门直接被推开了。先进来的是宾馆办公室主任老陈,脸色有些发白,侧身让开。紧接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县纪委书记粟林坤。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拿着公文包,一个空着手,但站姿笔挺,一看就是纪委的干部。
孙红印透过门口往外看,外面还站着七八个年轻干部,自觉大事不妙。
孙红印“腾”地站起来,腿肚子开始发软。他想笑着打个招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粟、粟书记……您怎么来了?快、快请坐……”
粟林坤没坐,只是扫了一眼办公室。孙红印的办公室和一般科级领导的办公室相差不大。
一张办公桌,一套待客的沙发茶几,靠墙的一排放着文件柜,背后的墙上挂着宾馆的规章制度表,桌面上的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合影,粟林坤反客为主,直接坐到了孙红印的办公桌前那把转椅上,看着玻璃板下面的照片,略显讥讽的笑道:“省委副书记何思成和你合影的这张,是去年二月来的那次吧?”
孙红印上前凑了凑,带着回忆:“对,对!何书记那次是临时来调研了一次!”
粟林坤看着这些照片,多数都是省市领导,不少干部来曹河考察的时候,粟林坤都没有见到人,倒是和孙红印都有合影。
“都是领导来视察时拍的。”
粟林坤半开玩笑的点着照片上的人物,说道:“这些,可都是你的人脉啊!随便打个电话,咱们这个事,就算了!”然后重重的在何思成的照片上点了点:“这个最好使,书记喊舅!”
孙红印知道粟林坤在调侃自己,只是陪笑道:“粟书记,这何书记不是都调外地去当省长去了?”
粟林坤笑了笑:“准确说还不是省长,是省政府的党组书记,怎么,没调走你真认识啊?”
孙红印赶忙摆手道:“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啊!”
两人闲聊了一会之后,粟林坤看差不多了,就言归正传:““知道找你什么事吧?”
孙红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桌沿。他感觉喉咙发干,想咽口唾沫,却咽不下去,声音发颤:“知、知道……是、是不是……王铁军那事?”
“你说呢?”粟林坤又起身缓步走到沙发前坐下,两个年轻干部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老陈早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这句你说那,让孙红印一时不知道该交代什么了。这个开放式的题目最难回答。他瞥了眼桌子上的照片,和上面的干部合影的时候,那自然是意气风发,觉得都是自己的人脉,但是真的到了这节骨眼上,才发现自己谁也不认识。
孙红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坐下说啊。”粟林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红印这才挪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说说吧,”粟林坤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拧开笔帽,“王铁军那五万块钱,怎么回事?”
接着不给孙红印思考时间,直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都是有原因的!要珍惜组织上在这里和你说话的机会!”
孙红印嘴唇哆嗦着,话在嘴里打转,半天才挤出来:“粟、粟书记……我、我交代,我全都交代……那五万块钱,是、是我给王铁军的……”
“什么时候给的?通过谁给的?”
“前、不对,大前年,对是大前年六月份……”孙红印声音越来越小,“是通过砖窑总厂的财务科长王秀兰给的……她说王厂长那边有门路,建房子的多嘛,很多人都缺钱,利息高,我、我就心动了……”
粟林坤在笔记本上记着,头也不抬:“钱哪来的?”
孙红印脸色更白了:“是、是我自己的积蓄……两万,还、还从宾馆财务科……借、借了三万……”
“从单位财务借钱放高利贷?”粟林坤抬起头,马上明锐的意识到了,这就是违规了,“孙红印,你胆子不小啊。”
“我、我错了……”孙红印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粟书记,我真是鬼迷心窍……当时想着利息高,能赚点钱……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什么?别婆婆妈妈的!”
孙红印抬起头,眼圈已经泛红了:“谁知道王铁军死了,王秀兰也跑了……现在钱要不回来,宾馆财务科那三万,我、我已经还上了……可我那两万,全、全没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抬手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粟书记,我真是没办法了……,我看了县里的政策,参与放贷,本金都要没收,五万金额不小,我老婆没工作,两个孩子还在上学,我爹妈身体也不好……”
粟林坤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哭。等孙红印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孙红印,你他娘的吃肉的时候咋不掉泪,老子一来你就说自己挨打了?你说钱要不回来,什么意思?王铁军没给你们利息?”
“给了……可是我想着他的利息,他要的是我的本金啊,一开始给了一年……”孙红印抽噎着,“可、可今年就没了……本金更是一分没见着……”
“哦?”这个情况,县纪委并不完全掌握,粟林坤与负责专案的两个同志交流了下眼神,两人都摇了摇头。
粟林坤挑了挑眉,“那别人呢?也这样?”
孙红印像是喝了农药的痛苦表情一般:“粟书记,您不知道……这、这事其实是这样的……有些人有权有势,王铁军惹不起,肯定要按期给钱付利息……。年初李书记来了之后,他资金上就出了问题。我和几个干部找过几次,王铁军都是能拖就拖。您知道的,我就是个宾馆经理,看着是个正科,可手里没实权……所以,到现在别说挣钱了,我、我都在亏钱……”
粟林坤手里的笔停住了。他抬起头,盯着孙红印:“你是说这个也分各种情况?”
“是、是啊……而且,我们也不清楚谁放了贷,只是后来王铁军死了,说留下了账本,我们才知道。”
孙红印被看得心里发毛,声音又小了下去,“我听说……听说有些领导,钱放进去,月月利息准时到账……可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王铁军根本不当回事……”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粟林坤慢慢合上笔记本,身体往后靠了靠,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
“孙红印,”粟林坤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这么重要的情况,为什么没人向组织汇报?也没人报警?”
孙红印仰面苦笑:“粟书记……这钱,有的是从单位财务上借的,有的同志……钱来路可能也不太正……再加上王铁军死了,王秀兰跑了,我们这些人,去找谁说理去?报警?报什么警?说我们参与放高利贷?”
他把这话倾诉出来,声音也大了些:“粟书记,我现在把宾馆财务借的款还了之后,早就身无分文了……我们是被王铁军坑惨了……可、可这话,我们敢跟谁说?跟纪委说?跟公安局说?都怪自己太贪心!”
粟林坤想着掌握的情况,看来每个人都不一样,这些人虽然王铁军是有账本,但这些人之间彼此是没有交流的。
孙红印又说了些许的情况之后,不少信息纪委确实没掌握。查了这么久,抓了郝建国,审了马广德,所有人都只说“放了钱”“收了利息”,却没人提“有人按时拿息,有人血本无归”这种区别。
如果孙红印说的是真的……那王铁军这套高利贷网络,就不仅仅是简单的非法集资,而是带着明显的诈骗了。谁有权,谁就能按时收息;谁没权,谁就被坑。
可钱呢?王铁军的家早就查抄了,没发现大额现金。银行账户也查了,流水虽然复杂,但总额差远了。那么多钱,到底去哪了?
粟林坤掐灭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摁了摁:“孙红印,你就是贪心不足。从财务上借钱放高利贷,也是违规的。这个性质,你要清楚。”
“我清楚,我清楚……”孙红印连连点头,“粟书记,我认错,我认罚……只求组织上能宽大处理……我也是受害者!希望组织上,能把本金给我们追回来!”
粟林坤站起身,两个年轻干部也跟着动。孙红印赶紧站起来,腿还在发抖。
“这样吧,”粟林坤说道,“你把情况写个书面说明,详细点,什么时候给的钱,通过谁给的,利息怎么算的,后来怎么回事,都写清楚。写完了交给我。”
“是、是……”孙红印连连鞠躬,“谢谢粟书记,谢谢组织……”
粟林坤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走啊,愣着干啥?”
孙红印不解:“啊,去哪里?”
粟林坤略显嫌弃的看了一眼孙红印:“怎么,你还想回家写啊,纪委,给你单间,啥时候过关,啥时候回来!”
孙红印马上苦着脸道:“咋?书记,我们这受害者也要双规啊!”
粟林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挥手道:“体面点,门口是公安局的同志,就不给你上手铐了!”
孙红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两个年轻干部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拖拽着往门外走了。
出了门之后,粟林坤就布置任务,调取财务科的账本,找财务人员了解情况去了。
1994年1月30日,是腊月十九。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
晓阳昨晚上从市里回来,折腾到半夜。这会儿她还在熟睡,蜷在被子里,我轻手轻脚起身,穿好衣服,带上门。
七点天已经亮了,武装部和武警中队毗邻,围墙的中间有一道铁门。快过年了,武装部的小食堂师傅都放了假,冷冷清清的。我从侧门进了武警中队。
中队的操场比武装部的大,虽然不是标准四百米跑道,但也有两百米,铺着煤渣,踩上去沙沙响。操场边上立着单杠、双杠,还有一排400米障训练用的矮墙。
战士正在晨跑,步伐整齐,口号响亮。看到我,带队班长打了声招呼。
县武装部长陈胜勇正做俯卧撑,这半年基本上都是我们二人在一起训练,见我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李书记,我看邓局长昨天来了嘛!”
陈胜勇五十出头,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是典型的军人模样。
他是县委常委,但平时很少参与县里的具体工作,主要管武装、征兵、民兵训练这些。
“活动活动。”我脱了外套,挂在单杠上,“陈部长,一起跑两圈?”
陈建国也学着我的模样,脱了外套。
我们并排跑起来。煤渣跑道有些硌脚,但跑开了就舒服了。冷风刮在脸上,刺刺的,呼吸却越来越顺畅。
跑了三圈,六百米,已经微微出汗。
两人又去拉了单杠。陈建国做了二十个,脸不红气不喘,军事素质的底子也在。
“可以啊陈部长,”我跳下单杠,“宝刀不老。”
“天天跟着李书记您这位战斗英雄,不练不行啊。”陈胜勇用毛巾擦了擦汗,指了指操场上的战士,“比不上了比不上了。”
操场上的战士正在练擒敌拳,喊杀声震天。
我看着,心里有些感慨。当年在部队,也是这样。每天五公里,四百米障碍,单双杠,射击……累是真累,可那股劲儿,现在想起来,还是热血沸腾。
“走,吃饭去。”陈建国挥挥手说。
武警中队的食堂在一楼,宽敞明亮。带着给晓阳拿的包子,安顿了晓阳的早餐,马上就到了县委大院。
回到县委办公室,八点十分。
宣传部长张修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如今县委办没有主任,就让张修田代管了县委办的工作,而李亚男的工作主要是从事文秘工作了。
“李书记。”张修田迎上来。
“进来说。”我推开办公室门。
张修田和李亚男跟着进来。我脱下外套挂好,在办公桌后坐下:“已经问清楚了,苗国中主任也已经回来了。看是不是以后看望方信主席的时候,咱们是不是一起去看一看老苗主任?”
临近过年,在外的老领导老干部们陆续回乡探亲,按照惯例,县里都要组织一次集中走访,由县委办牵头,各常委分片包干,重点看望离休老干部、抗战老兵和生活困难的老党员。
我抬手看了手表道:“可以,修田同志,这些你来安排!”
张修田看了眼墙上挂的手表:“八点十五分整。咱们九点出发?”
“可以,九点钟出发!”
俩人刚出门,这个时候魏剑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皮包走了进来:“李书记,我们接到了线报,这个王秀兰昨天晚上回家了,我们一大早就安排人去侦查,但是晚了一步,这就说明,这个王秀兰,她确实还活着,而且人还在曹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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