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2章 元婴玄奥与魔影现

第三天，无上宗百年大比进入新阶段——精英内门比试。

王安传送到观礼台时，明显感觉气氛和前两天不一样了。

看台上人更多了，好些人的气息深沉得让王安本能地想离远点。天空中那些浮空岛屿上，也多了许多看不清面目但感觉就很厉害的身影——有的浑身笼罩在神光里，有的骑着模样古怪的异兽，有的干脆盘腿坐在半空，屁股底下啥也没有。

“今天来的大佬真多啊。”王安小声嘀咕。

“自然。”张三丰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旁边，捋着胡子笑道，“精英内门已是元婴层次，这个级别的比试，值得一观。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最高处几座浮空岛：“那些是真传弟子，再往上是护法团，最上面那些气息最隐晦的，是战时长老团的人。他们今天基本都来了。”

王安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许多气度不凡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隔着老远都让人心里发毛。

“元婴……很厉害吗？”王安好奇地问。

在他的认知里，金丹已经强得离谱了，元婴应该更吓人吧？

张三丰沉吟片刻，缓缓道：“在天武大世界，元婴，对大部分凡俗修行者来说，几乎就是顶点了。”

“顶点？”王安一愣，“那化神呢？大乘呢？”

“化神难，难如登天。”张三丰摇头，“在天武大世界，元婴要晋升化神，需经历‘天道问心’。”

“天道问心？”

“对。”张三丰解释道，“修行到元婴圆满，想突破到化神，天道会来拷问你。问你的道心、你的执念、你的因果、你的本心。通过了，天道会赐下一枚‘天心’，有了这天心，才能更好地链接天道，感悟法则，真正踏入化神之境。”

他顿了顿，叹道：“可就是这一道‘天道问心’，卡死了这个世界九成九的元婴修士。很多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最后要么转世重修，要么兵解成散仙，要么……就老死在元婴境。”

王安听得咋舌：“这么难？”

“就是这么难。”张三丰点头，“所以无上宗有规矩——不到化神，没资格成为真传弟子。哪怕今天精英内门比试的最终胜者，也不能像之前外门、内门的获胜者那样直接晋升身份。”

王安想了想，又问：“那其他世界呢？每个世界都这样吗？”

“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法则。”张三丰笑道，“就像凡人世界的不同国家，法律都不一样。有的世界上限高，能成仙成圣；有的世界明明有那个潜力，但法则限制，修行者最多只能到金丹；有的世界甚至根本没有修行这条路……诸天万界，法则变化无穷，这才是常态。”

王安忽然脑洞大开：“那像无上宗这种能沟通万界的宗门，不能把弟子送到其他世界去晋升吗？比如找个容易晋升的世界……”

张三丰闻言哈哈大笑：“王道友，你这想法倒是有趣。但你想想，修行者修行需要消耗什么？”

“灵气？资源？”

“对。”张三丰点头，“一个元婴晋升化神，需要海量灵气支撑。你觉得哪个世界会愿意让一个外来者，跑自己家里来，吸走海量灵气，晋升完了拍拍屁股走人？”

他用了个通俗的比喻：“这就好比让别人跑你家来，用你家的钱，把他自己变成百万富翁。你干吗？”

王安也笑了：“肯定不干。”

“所以啊。”张三丰道，“诸天万界虽有交流，但核心利益谁都不会让。无上宗能和诸天签订契约，允许门下弟子去其他世界历练、切磋，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但要借用其他世界的资源突破大境界？难。而且，你成就别的世界的‘道’回来之后，原本世界的‘道’还认不认可你？”

两人说话间，下方的比试场地已经准备好了。

那是一座看似普通的千丈擂台，悬浮在半空。但王安能感觉到，擂台周围的空间波动很不寻常。

“那是经过特殊炼化的小世界。”张三丰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一个普通元婴，就有毁灭一方小世界的能力。这些精英内门弟子都是元婴中的佼佼者，他们的比试场地若不经过强化，打不了几下就碎了。”

王安点点头，心里对元婴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能毁灭小世界……那得多强？

“精英内门比试，开始！”

随着裁判的声音，五道身影飞入擂台小世界。

这五个人，气息和之前的金丹修士完全不同。

金丹修士气势外放，光芒四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厉害。但这五个元婴，气息内敛，站在那里就像五个普通人——如果不是他们脚下不沾地，悬浮在空中，王安还真看不出他们有多强。

“返璞归真？”王安喃喃道。

“差不多。”张三丰说，“元婴修士已经初步领悟法则，开始追求‘道’而非‘术’。你看他们的战斗，和之前会有很大不同。”

战斗开始。

但出乎王安意料的是，场面一点都不激烈。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覆盖全场的法术，甚至连打斗的声音都很小。

五个元婴修士在千丈空间内缓缓移动，时而靠近，时而分开。他们出手也很“含蓄”——这个抬手一点，那个袖袍一拂，另一个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擂台上，空间开始出现各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左边那片区域，突然“消失”了一小块——不是被摧毁，就是凭空没了，留下一个规则的圆形空洞。空洞边缘光滑如镜，能看见后面的虚空。

右边，一片空间毫无征兆地炸开，但爆炸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的画面。

上方，几道微光闪过，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成整齐的方块，像被无形的手切开的豆腐。

下方，一片区域的空间开始扭曲、旋转，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

王安看得一脸懵。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完全看不懂这些人是怎么出手的，也看不懂这些空间变化是怎么造成的。就看见这里消失一块，那里炸开一片，然后……

“嗖——”

一个元婴修士突然倒飞出去，胸口出现一个透明的窟窿。他脸色苍白，但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我认输。”那修士苦笑一声，退出战场。

王安：“？？？”

这就淘汰了一个？

他怎么输的？谁打的他？怎么打的？

王安扭头看向张三丰，眼神里全是问号。

张三丰笑了：“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王安老实承认，“就看到空间这里变一下那里变一下，然后人就输了……”

“正常。”张三丰道，“元婴修士已经开始触及空间法则。他们的战斗，更多是在‘规则’层面进行。你看到的空间消失、炸裂、切割、扭曲，都是法则层面的交锋。”

他指了指擂台上一个正在结印的青衣修士：“你看他，刚才用的是‘空间剥离’，将对手所在的那片空间直接从世界上‘摘’出去。若非对手反应快，瞬间遁走，现在已经被放逐到虚空了。”

又指向另一个黑衣修士：“那位用的是‘空间碎裂’，看似只是空间炸开，实际上炸的是对手护体真元与空间的连接点。一旦连接点被炸断，真元运转就会出问题。”

王安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了——元婴修士打架，已经上升到“法则操作”的层面，不是他这种连筑基都没完成的小修士能看懂的。

看台上，其他观战者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空间折叠用得妙！”

“时间加速配合空间切割，有想法！”

“可惜了，那记虚空放逐差一点就中了。”

诸天来客们低声交流，点评着擂台上的战斗。对他们来说，元婴层次的法则交锋正好能提供一些借鉴。

但对王安来说……就有点无聊了。

他只能看到那个小世界擂台里，空间这里变一下，那里变一下，偶尔闪过一些光华，然后莫名其妙就有人被淘汰。

战斗进行得很“文雅”，一点没有金丹对轰时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但王安知道，这种“文雅”背后的凶险，恐怕比金丹对轰更恐怖。

毕竟，被大招打中你可能还能扛一下，被空间放逐了或者被法则抹除了，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擂台上的五人，已经淘汰了三个。

剩下两人，一个白衣如雪的青年，一个紫袍中年。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百丈。

白衣青年忽然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紫袍中年沉默片刻，缓缓摇头，然后抱了抱拳，转身飞出擂台。

“这……”王安又懵了。

张三丰淡淡道：“刚才那一瞬，白衣青年已经用时空法则锁定了紫袍中年周围所有变化。紫袍中年若动，立刻就会陷入时空循环，永远走不出来。他自知破不了，干脆认输。”

王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果然，层次不够，连看热闹都看不明白。

“精英内门比试结束，胜者——时空殿白无尘！”裁判宣布。

看台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诸天来客们对这场“文雅”的战斗还算认可，但掌声远没有前两场热烈。

就在掌声将歇未歇时——

异变陡生！

不是从外面，是从无上宗内部深处！

最先传来的是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地心最深处传来的闷响。

“咚——”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无上宗的地面都震颤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意从大地深处涌出，像有什么被封印了亿万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不好！”张三丰脸色微变，一把将王安拉到身后。

几乎同时，无上宗深处——那片常年被云雾笼罩、禁止门人靠近的禁地——突然炸开一道漆黑的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光柱中，无数扭曲的魔影挣扎、嘶吼，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狰狞的鬼面，时而变成挥舞的触手，时而凝聚成残缺的肢体。这些魔影疯狂撞击着光柱内壁，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更恐怖的是那股气息。

那是纯粹的、原始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恶意。气息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污浊。

“封印破了！”看台上有人失声惊呼。

“是‘万魔渊’！无上宗镇压的万魔渊封印破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三位圣人联手布下的封印！”

诸天来客们纷纷站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王安躲在张三丰身后，只觉得浑身发冷。那股恶意太可怕了，哪怕隔着这么远，被张三丰护着，他依然感觉像被浸在了冰水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时——

“嗖嗖嗖嗖！”

无数道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了，是被人遮住了。

密密麻麻的魔道修士，如蝗虫过境般出现在无上宗上空！他们穿着各色魔袍，有的背生肉翼，有的头长犄角，有的浑身缠绕锁链，有的干脆就是一副骷髅架子……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魔气，汇聚在一起，形成遮天蔽日的魔云。

这些魔修出现后，没有丝毫停顿，迅速结成阵势。

一道道漆黑魔纹在空中亮起，它们像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蜿蜒、交织。魔纹所过之处，空间被污染，灵气被驱散，连光线都被吞噬。

短短三息，一个覆盖整个无上宗的巨大魔阵成型了！

“万魔锁天大阵！”张三丰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

魔阵成型的瞬间，天地彻底变了。

原本清朗的天空变成了暗红色，像被血浸过。阳光无法穿透魔云，只能勉强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气，吸进肺里让人作呕。

最可怕的是那种压抑感。

王安感觉自己像被埋在了万丈海底，四面八方都是沉重的压力。胸口发闷，呼吸困难，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他努力想运转真气，却发现真气在体内流动得异常缓慢，像被冻住的糖浆。

看台上，诸天来客们纷纷释放护体神光。一时间，各色光芒亮起——金的、白的、青的、紫的……像黑暗中的萤火虫。

但魔阵的压制太强了。

那些护体神光在魔气侵蚀下不断收缩、明灭，仿佛风中残烛。

直到这时，魔云深处，那道最恐怖的身影才缓缓显现。

没有声音，没有咆哮，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那是一尊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魔影。

祂站在那里，就仿佛站在那里的是“毁灭”本身。魔影没有具体的样貌，或者说，祂的样貌在不断变化——时而像千手千眼的怪物，时而像笼罩在黑雾中的巨人，时而干脆就是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

那不是具体的眼睛，是两团旋转的、猩红的漩涡。漩涡中映照着星辰破碎、世界湮灭、众生哀嚎的景象。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拖入无边的疯狂与绝望。

魔影出现的瞬间，整个无上宗的护宗大阵自动激活到了极致。

“嗡——！！！”

无数道金光从各座山峰、浮空岛、甚至虚空中射出！这些金光在空中交织、汇聚，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法相。

法相看不清面容，祂周身环绕着日月星辰的虚影，左手托着一方旋转的世界，右手虚握，仿佛握着无形的权柄。法相一出，被魔气污染的天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流，勉强维持住了一方净土。

金色法相与黑色魔影，隔空相对。

没有对话，没有叫嚣，甚至连眼神的交锋都没有。

但那种无声的对峙，比任何嘶吼咆哮都更让人窒息。

以两者为中心，空间开始大面积崩塌。不是碎裂，是崩塌——像沙子垒成的城堡被抽走了根基，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崩塌的边缘不断蔓延，所过之处，万物归寂。

虚空中，几颗遥远的星辰被余波扫中，连爆炸都没有，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气凝固了。

连思维都僵住了。

王安躲在张三丰身后，浑身冷汗直冒。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那两尊存在的对峙，已经超出了“战斗”的范畴，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存在”在互相否定、互相吞噬。

一方代表秩序、创造、生。

一方代表混乱、毁灭、死。

祂们只是站在那里，这片天地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魔影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个动作，像是调整了一下站姿。

但整个无上宗，数万座山峰同时震颤！数百座浮空岛的光芒骤然暗淡！护宗大阵发出的金光剧烈波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金色法相也动了。

祂缓缓抬起虚握的右手，做了一个“收拢”的动作。

那些崩塌的空间停止了蔓延，碎裂的金光开始修复，被污染的灵气被强行净化了一小块。

但这只是暂时的平衡。

魔影还在。

魔阵还在。

无数魔道修士还在。

而无上宗深处，那道漆黑光柱中的魔影挣扎得愈发疯狂，封印破裂的声响越来越密集。

整个无上宗，陷入了开宗百万年来，最深的危机。

圣人无声对峙，天地几近崩毁。

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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