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9章 魔窟核心与黑暗意境
魔窟的核心区域，跟外围完全是两个世界。
如果说外围只是“压抑”，那核心就是“窒息”。
黑色的魔雾浓得化不开，像黏稠的墨汁一样充斥在每一寸空间。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冰冷——深入骨髓的冰冷。
王安踏进这片区域的第一感觉就是：喘不过气。
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那股无处不在的魔雾，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无时无刻不在挤压他的身体，侵蚀他的元神。
他试着放出神识。
结果神识刚离体三尺，就像陷入泥沼，寸步难进。再强行延伸，脑袋就疼得像要炸开。
“这压制……”王安皱眉。
他运转白虎真意，杀伐之气在体内流转，勉强将神识扩展到周身三米左右——这是极限了。
三米，在平时连修士战斗的余波都躲不开。但在这里，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更要命的是，连真元都被压制了。
王安试着调动丹田里的真元，发现真元流动变得极其缓慢，像被冻结了一样。全力催动，也只能发挥出平时两三成的威力。
“难怪说核心区域危险……”他喃喃道。
真元被压制，法术威力大减，只能靠肉身战斗。而这里的魔雾又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身体和元神——简直是个死循环。
但奇怪的是，王安并没有太慌张。
因为这种环境，反而成了他的优势。
白虎战体大成后，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远超同阶修士。而且他学过那么多低武世界的精妙招式，配合猴哥棍法的“死”字意境，近战能力绝对不弱。
“既然真元用不了，那就用拳头说话。”
王安握紧冰棍，踏入更深的黑暗。
核心区域的魔物，跟外围完全不是一个维度。
第一个遇到的，是一头“影魔”。
那玩意儿没有实体，就是一团蠕动的黑影，速度极快，在魔雾中几乎隐形。它攻击的方式也很诡异——直接从影子里钻出来，一爪掏心。
要不是王安时刻保持白虎真意，对杀机极其敏感，差点就中招了。
但就算发现了，打起来也费劲。
冰棍砸在影魔身上，像砸进棉花里，大半力道都被卸掉了。影魔挨了一棍，只是身体晃了晃，然后更快地扑上来。
“防御这么强？”王安惊讶。
他在外围一棍能敲死金丹中期魔物，在这里，连个金丹初期的影魔都打不死。
战斗持续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王安换了三种棍法，试了七种攻击角度，最后发现——只有把“死”字意境凝聚到极致，让每一棍都蕴含纯粹的杀伐意志，才能对影魔造成实质性伤害。
“砰！”
第十八棍，影魔终于溃散，留下一颗漆黑的魔核。
王安喘了口气，额头冒汗。
不是累，是精神消耗太大。在这种环境下，每一秒都要保持最高警惕，每一击都要凝聚全部心神。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死”字意境的理解更深了。那种“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的执念，在生死边缘被无限放大。
“继续。”
收起魔核，王安继续深入。
接下来的几天，他在核心区域游走，遇到各种各样的魔物。
有会分身的“幻魔”，一打起来就变成十几个，真真假假分不清。有能喷吐毒雾的“腐魔”，毒雾连魔雾都能腐蚀。还有防御变态的“岩魔”，冰棍砸上去火星四溅，手都震麻了也砸不开防御。
每一场战斗都是苦战。
真元被压制，法术用不了，只能靠肉身和技巧硬拼。而且这里的魔物防御都强得离谱，以前一棍一个，现在得十几二十棍才能打死。
但王安没有退缩。
反而越战越兴奋。
因为这种纯粹的近身搏杀，正是打磨战体、感悟生死的最佳方式。每一次受伤，都能刺激战纹进一步淬炼。每一次濒临绝境，都能加深对“死”字意境的理解。
他甚至开始主动寻找更强的对手。
第七天，他遇到了一头“血魔”。
那玩意儿像一滩会移动的血浆，攻击方式极其恶心——不是抓不是咬，是直接往你身上扑，然后从毛孔往里钻，想把你整个人都“溶解”掉。
王安跟它打了半个时辰，衣服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皮肤上也多了几十个血洞。最后是靠金晨曦真元强行净化，才勉强取胜。
第十天，遇到了一群“骨魔”。
不是一只，是一群。十几具白骨骷髅，手持骨刀骨剑，配合默契得像一支军队。王安被围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攻击，差点被剁成肉酱。
最后还是靠白虎真意爆发，震散了它们的灵魂之火，才逃过一劫。
第十五天……
王安站在一片白骨堆成的小山前，浑身是血，但眼睛很亮。
十五天的生死搏杀，让他的白虎战体彻底稳固。现在就算不用真元，单靠肉身力量，也能硬撼金丹后期。
而且对“死”字意境的感悟，已经深刻到骨子里。
那不再是一种招式，一种技巧，而是一种本能——一种“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本能。
“时间差不多了。”王安看了看四周。
算算日子，进魔窟快一个月了。北省妖帅入侵的事就在眼前，该出去了。
他转身，准备按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
“嗖！”
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魔物！
王安想躲，但对方的攻击已经封锁了所有退路！他只能硬扛！
“轰——！！”
冰棍与黑影碰撞！
王安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撞碎了三块巨石才停下！喉咙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血！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冰棍——裂了。
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随时可能断掉。
“怎么可能……”王安抬头，看向袭击者。
那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
但让王安心惊的不是对方的外形，是那股气息——远超金丹的恐怖威压！
“元婴……魔修？！”他脸色大变。
元婴和金丹，完全是两个概念。金丹修士只是以运用和操控元素为主，部分天骄或者金丹后期能够初步接触法则，而元婴修士却已经能初步运用法则之力！
而且这里是核心区域，魔雾对法则也有压制，可对方的气息依旧让他喘不过气！
“反应不错。”斗篷下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能在我的偷袭下活下来，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幽月。”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挥。
不是物理攻击，是法则攻击！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不是之前那种空间震荡，是真正的扭曲——像有人把这片空间当成抹布在拧！地面隆起，空气压缩，一股无形的力量要将王安活活挤碎！
“空间法则？！”王安咬牙，全力运转白虎战体！
金色战纹在皮肤下疯狂闪烁，硬生生扛住了空间挤压！但每扛一秒，真元都在飞速消耗！
“哦？战体不错。”幽月似乎有些意外，“可惜，没用。”
她手指一点。
一点黑光从指尖飞出，瞬间没入王安体内！
不是诅咒，不是毒，是更诡异的东西——黑暗法则！
王安感觉眼前一黑，不是失明，是真正的“黑暗”。光线、色彩、甚至方向感，全都被剥夺了！他像掉进一个绝对的黑暗深渊，连自己的存在都感觉不到！
更可怕的是，黑暗在侵蚀他的意识。
困意，无穷无尽的困意涌上来。想睡觉，想放弃，想就这么沉沦在永恒的黑暗中……
“不能睡……”王安咬着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
但没用。黑暗法则的侵蚀是无孔不入的，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
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丝清明告诉他：这样下去会死。
“仙剑……”王安用尽最后的意志，准备召唤青冥仙剑。
这是最后的手段了。仙剑一出，必然暴露，但总比死在这里强。
就在他准备拼命的瞬间——
“等等！”
幽月忽然开口，同时收回了法则攻击。
黑暗褪去，光明回归。王安踉跄两步，差点摔倒，但总算恢复了视觉和意识。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幽月，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停手。
幽月沉默了几秒，缓缓摘下了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绝美的脸。
肤白如雪，眉目如画，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但那双眼睛……是猩红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旋转，看久了会让人沉沦。
最诡异的是她的气质——明明是魔修，身上却没有多少魔气，反而有种出尘的仙气，只是那仙气中掺杂着浓郁的黑暗和死寂。
“你……”王安警惕地后退一步。
“不用紧张。”幽月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复杂？“我刚才想杀你，但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元神感应。”幽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的元神告诉我，我和你之间，未来有一段因果。不是善缘，也不是恶缘，就是……因果。而且我感应到，如果我不停手，我会死！”幽月的语气有些凝重，作为元婴级魔修，她见识过太多以弱胜强的反杀案例，修为并不能代表一切，如果有足够的手段，练气斩杀仙人都有可能，刚刚那一瞬，元神给了她两种感应，一为因果感应，二为生死感应。
王安喘着气，皱眉道：“所以你就停手了？”
“不只是停手。”幽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东西，扔给王安，“这是赔礼。”
王安接住，低头看去。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枯木，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裂纹，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深邃、极其古老的黑暗气息。
“这是……”
“黑暗意境。”幽月说，“准确说，是一位大罗金仙在悟道时留下的黑暗意境烙印。如果你能参悟它，就能窥探到一丝黑暗法则的本源。我的黑暗法则便是通过这领悟了，它现在对我没用了，送给你，结个善缘！”
王安眼睛一亮。
法则和法则本源，完全是两码事。法则只是对某种力量的运用，法则本源却是那种力量的根源！就像他体内的生命法则本源印记，虽然微弱，但层次极高！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王安问。
“两个原因。”幽月说，“第一，算是为刚才的偷袭道歉。第二……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
幽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去一趟苍穹界，帮我找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王安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情绪——恨意、痛苦、不甘，还有一丝……眷恋？
“找谁？”
“他叫罗峰。”幽月说，“苍穹界，天剑宗的罗峰。”
“然后呢？找到之后？”
“找到之后……”幽月眼中猩红光芒闪烁，“告诉他，幽月在魔窟里等他。如果他还有一丝良心，就来见我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王安皱眉，“你要死了？”
“快了。”幽月笑了笑，笑容凄美，“我被关进魔窟三百年，魔气侵蚀早已深入骨髓。最多再过十年，我就会彻底魔化，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在那之前……我想见他一面，问他几个问题。”
王安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元婴魔修，一个绝美女子，一个在魔窟等死的人……
“你和罗峰……是什么关系？”他忍不住问。
幽月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开口。
“我是他师妹。”
“三百年前，苍穹界天剑宗，我是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他是我的师兄，天赋比我差一点，但很努力，很温柔。”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剑，一起下山历练。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直到那天，宗门得到消息，北域出现了一处上古遗迹，里面可能有成仙的机缘。宗门派我们这一代最出色的十名弟子前去探查。”
“就是在那处遗迹里，我找到了一枚‘黑暗道种’。”
幽月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拳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枚道种蕴含完整的黑暗法则传承，炼化后有望成就黑暗大道。但我修炼的是光明剑道，道种与我相冲，所以我打算上交宗门。”
“可罗峰找到了我。”
“他说，这枚道种对他很重要。他修炼的功法遇到瓶颈，需要黑暗之力调和。他求我把道种给他，他愿意用一切交换。”
“我相信了。”
幽月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
“我把道种给了他。他说要闭关炼化，让我等他出关。”
“我等了三个月。”
“等来的不是他出关的消息，而是宗门执法队。”
“他们说我私藏魔道至宝，暗中修炼魔功，证据确凿——证据就是从我房间里搜出的几本魔道功法和一瓶魔血。”
“我当然不认。我说是罗峰陷害我，道种也是给他的。”
“可罗峰出关了。他当着所有长老的面说，他从没见过什么道种，还说我这几个月行为反常，经常独自外出，想必就是去修炼魔功了。”
幽月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这才明白，从头到尾，都是他设的局。”
“他早就知道我找到了道种，早就想好了怎么夺取。那些魔道功法、魔血，都是他提前放在我房间的。”
“为什么？就为了一枚道种？”
“后来我才知道，不止是道种。”
“天剑宗有一门禁忌秘法——‘夺基大法’。可以夺取同源修士的根基，提升自己的资质。我和他修炼的都是光明剑道，根基同源。”
“他要的不只是道种，还有我的根基，我的天赋，我的一切。”
“执法队要废我修为，逐出宗门。我不服，反抗，失手杀了一名执法弟子。”
“这下，罪名坐实了。”
“私藏魔宝，修炼魔功，杀害同门……数罪并罚，本该处死。但掌门念我往日有功，改为废去修为，打入魔窟，自生自灭。”
幽月看着王安，眼中猩红光芒流转。
“我被废去修为，扔进魔窟。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那枚黑暗道种，早被他动了手脚。”
“他在道种里藏了一缕魔念。我接触道种时，魔念就悄悄附在了我身上。进入魔窟后，魔念吸收魔气，反哺给我，让我重新踏上修行路——只不过，是魔道。”
“三百年来，我在魔窟里挣扎求生，从凡人重新修到元婴。每一步都沾满鲜血，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杀戮。”
“但我忘不了他。”
“我想问他，为什么。三百年的师门情谊，三百年的朝夕相处，就比不上一个成仙的机会？”
“我想问他，后悔过吗。夜深人静时，可曾想起过那个傻傻相信他的师妹？”
“我想问他……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吗？”
幽月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王安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没必要。幽月不需要安慰。
同情？更没必要。她经历的那些，不是一句同情就能化解的。
“你为什么相信我？”王安最后问，“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把这些告诉我，还让我帮忙？”
“元神感应。”幽月指了指额头，“我的元神告诉我，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而且……你身上有女娲的气息。”
王安瞳孔一缩。
“不用紧张。”幽月笑了笑，“我对女娲传承没兴趣。我只是想说，能得到女娲认可的人，心性不会太差。”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刚才准备拼命时，我感应到了……仙器的气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没错，是仙器。”
“所以你不打了？”
“打不过，为什么要打？”幽月很坦然，“我又不傻。继续打下去，我必死无疑！与其拼个两败俱伤，不如结个善缘。”
王安看着她，忽然觉得……这魔女挺有意思。
“好，我答应你。”他说，“如果以后有机会去苍穹界，我会帮你找罗峰。但我不保证能找到，也不保证他会来见你。”
“这就够了。”幽月深深看了他一眼，“谢谢。”
她把那块黑暗意境的枯木往前推了推：“这个你收好。参悟时小心些，黑暗法则很危险，容易让人沉沦。”
王安接过枯木，收进储物戒。
“我该走了。”他说，“一个月之期快到了，外面还有事要处理。”
幽月点点头：“一路小心。”
王安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了，你怎么确定罗峰还活着？三百年了，说不定他早就……”
“他肯定还活着。”幽月语气笃定，“我感应得到。那枚黑暗道种里有我的一缕精血，他炼化道种时，那缕精血也融入了他的身体。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能感应到。”
“……好吧。”
王安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后，他还能感觉到幽月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背上。
那视线里有期待，有恳求，还有深深的……孤独。
“罗峰……”王安喃喃自语。
如果真有机会去苍穹界，他确实想见见这个人。
看看能把一个单纯善良的师妹，逼成现在这样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王安加快脚步，朝魔窟出口方向走去。
不知不觉，在这魔窟之中，已经呆了一个多月，希望没有错过妖帅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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