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2章 又是个穿越者？
天外战场，混沌荒地。
孙悟空左手抓着一大把羊肉串，右手还捏着根烤鸡翅，一边啃得满嘴流油，一边眼睛放光地盯着王安：“快快，让俺老孙瞧瞧，这深渊魔王长啥样！下酒菜都快凉了！”
王安哭笑不得。猴哥这架势，不像是要对付什么凶恶魔王，倒像是等着看马戏团表演，手里的烧烤就是看戏的零嘴。
他把那块金属板放在地上，深吸一口气。
按照板子上记载的仪式，他先咬破指尖，挤了几滴血，在灰黑色的土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六芒星。血液渗进土地，发出“滋滋”轻响，泛起暗红色的微光。
接着，需要献祭一件蕴含能量的物品。王安从储物项链里掏出一块中品灵石——从无上宗领的月供，一直没舍得用，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灵石放在六芒星中央。
最后一步，念咒。
金属板上的咒文是用一种扭曲的、王安完全不认识的语言写的。他清了清嗓子，照着上面的发音，开始磕磕绊绊地念：
“#￥%&*@……&%#！”
每一个音节都拗口得很，发音部位奇怪，有些音甚至需要喉咙深处震颤。王安念得满头大汗，好几次差点咬到舌头。
但随着咒文进行，异象陡生！
地上的六芒星法阵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那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上方混沌的云雾！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灰黑色的土地龟裂出无数道缝隙，从缝隙里涌出硫磺味的黑烟！
“呜呜呜——”
狂风骤起，不是普通的风，是裹挟着深渊低语的邪风！风中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嘶吼、在哭泣、在狂笑！
半空中，那个血色漩涡膨胀到房屋大小，漩涡中心漆黑如墨，仿佛连通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世界！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从漩涡中倾泻而下！
那威压狂暴、混乱、充满了最原始的恶意！王安只觉得像有一座大山砸在背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咬牙运转青龙天功，周身泛起青光，才勉强站稳。
就连孙悟空手里的烧烤都晃了晃，油滴在地上“滋啦”作响。
“动静不小啊。”孙悟空咂咂嘴，又咬了口鸡翅。
下一秒——
“轰隆——！！！”
仿佛惊雷炸响！整个混沌小世界都在震颤！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漩涡中踏了出来！
那身影足有五丈高，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鳞甲缝隙里不是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而是真的在往外淌着滚烫的岩浆，滴落在地上，“嗤嗤”地烧出一个个深坑！
头生一对弯曲的巨角，角长丈余，角尖缠绕着实质般的黑色火焰，那火焰燃烧时连光线都能吞噬！
背后展开三对破烂的肉翼！肉翼展开遮天蔽日，翼膜上布满了扭曲的符文和仍在蠕动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扫视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六只手臂！每只手臂都比王安的腰还粗！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皮肤是紫黑色的，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凸起的骨刺！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三张脸！正面一张是标准的恶魔脸，獠牙外露，鼻孔喷着硫磺烟雾；左脸是一张腐烂的人脸，眼窝空洞，蛆虫蠕动；右脸是一张扭曲的兽脸，布满鳞片，舌头分叉！
手里提着三件兵器：一柄燃烧着绿色鬼火的巨剑，一把滴着黑血的锯齿战斧，一条由无数骷髅头串成的锁链！
“吼——！！！”
魔王仰天咆哮！声浪如同实质，震得空间都在荡漾！以它为中心，一圈暗红色的冲击波横扫开来，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刮掉三尺！
强大的魔威如同海啸般席卷！王安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这就是深渊魔主！拥有着堪比天仙的恐怖威势！
“桀桀桀……”正中的恶魔脸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像是用生锈的锯子在锯骨头，“是谁……胆敢召唤伟大的深渊魔主，格……”
话还没说完。
“啪！”
一只油乎乎的、毛茸茸的手掌从旁边伸过来，结结实实拍在魔王正中间那张脸上。
这一巴掌拍得随意，就像拍苍蝇。
但效果惊人。
魔王五丈高的身躯一个踉跄，“噗通”一声巨响，脸朝下狠狠砸在地上！三张脸同时埋进了灰黑色的土里，吃了一嘴泥！
手里的巨剑、战斧、锁链“哐啷啷”掉了一地。背后的三对肉翼狼狈地扑腾了两下，掀起一阵尘土。
魔威瞬间消散。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吵吵啥？”孙悟空咬下鸡翅上最后一块肉，把签子随手一扔，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没看见俺老孙正吃烧烤呢？把你那破气势收收，油都溅俺老孙串儿上了。”
魔王趴在地上，懵了。
它晃了晃三颗脑袋，把脸从土里拔出来，抬起头，六只眼睛同时看向拍自己脸的家伙。
当看到那张毛脸雷公嘴、一手还抓着一把羊肉串的孙悟空时，魔王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激动的颤抖！
“你……你是……”魔王中间那张恶魔脸的声音都变了调，从凶狠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喜？“齐天大圣？孙悟空？斗战胜佛？！”
孙悟空挑了挑眉，又撸了一串羊肉：“你认识俺老孙？”
“认识！当然认识！！”魔王“噌”地爬起来，动作快得跟它的体型完全不符！它六只手激动地挥舞着，三张脸上同时露出狂热的表情——虽然那张腐烂脸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我是您的粉丝啊！铁粉！骨灰粉！！”魔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追星族见到偶像的激动，“从小看《西游记》长大的！每一集都看！每一版都看！动画版、电视剧版、电影版……连戏曲版我都看过！！”
“粉丝”二字一出，王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好家伙。
又是一个穿越者！
还是孙悟空的狂热粉！
孙悟空也愣了一下，挠挠头：“啥是粉丝？能吃吗？”
“就是崇拜者！追随者！死忠粉！”魔王激动得手舞足蹈，身上的鳞甲“哗啦哗啦”响，岩浆滴得更欢了，“大圣您不知道，在我们那儿，您可是全民偶像！我小时候天天抱着电视机看《西游记》，就梦想有一天能像您一样大闹天宫，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
它越说越激动，三张嘴同时开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家里全是您的周边！海报、手办、钥匙扣……我大学宿舍墙上贴的都是您的海报！我们寝室四个人，三个是您的粉丝！还有一个喜欢猪八戒，被我们孤立了！”
“等等等等，”王安忍不住打断他，走到魔王面前——虽然得仰着头，“你是穿越者？”
魔王这才注意到王安。它低下头，六只眼睛同时打量王安，中间的恶魔脸露出疑惑：“你……你也是穿越者？”
“我不是，”王安摇摇头，“但我认识不少穿越者。你是从哪儿穿来的？什么时候？”
魔王犹豫了一下，三张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化——恶魔脸狰狞，腐烂脸呆滞，兽脸警惕。但看到旁边的孙悟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烤韭菜，它还是老实交代了。
“我叫王老实，”魔王说，声音居然透着一丝……腼腆？虽然配合它那狰狞的外表显得格外诡异，“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学的计算机，本来想去大城市当码农。结果被高中同学骗了，说缅北那边有高薪工作，月入五万包机票，我就傻乎乎地去了。”
它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三张脸同时露出悲伤的表情——那张腐烂脸甚至流出了黑色的眼泪。
“去了才知道是搞诈骗的，我不干，他们就打我、关我、饿我……最后看我实在没价值，就把我给……”它哽咽了一下，“……噶了。”
王安眼皮一跳。
这经历，以前新闻里老看，没想到真能碰上。
“然后我就穿越了，”王老实继续说，语气平静了些，“一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了深渊最底层的一种蠕虫魔，就是那种……靠吃别的恶魔排泄物活着的玩意儿，寿命只有三天，随时可能被踩死。”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王安听得心里发毛。
从吃屎的蠕虫魔，混到一方魔主？这中间得经历多少？
“我在深渊摸爬滚打了两百多年，”王老实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但带着一种历尽沧桑的味道，“厮杀、吞噬、进化。从蠕虫魔到小恶魔，再到中位恶魔、上位恶魔……我吃过腐肉，喝过毒血，被撕碎过十七次，每次都是靠着一点点残魂重新凝聚。”
“最惨的一次，我被一个炎魔领主抓到，它把我挂在岩浆池上烤了整整三个月，就为了听我的惨叫声取乐。”王老实中间那张恶魔脸露出追忆的神色，“那时候我差点就放弃了，想着死了算了，反正活着也是受苦。”
它看向孙悟空，六只眼睛里同时闪着光：“但是我想到了您！大圣！您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风吹日晒雨打雷劈，可比我这惨多了！您都没放弃，我凭啥放弃？”
“我就咬着牙挺着，终于在第一百天，那炎魔领主放松警惕，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钻进它的心脏里自爆，跟它同归于尽。”王老实说得轻描淡写，“后来我吸收了它的本源，才进化成炎魔，算是有了点自保之力。”
“再后来，我到处厮杀、吞噬，机缘巧合融合了一块深渊本源碎片，这才成了魔主。”它长长吐出一口硫磺味的黑气，“两百年……整整两百年，我每天都在厮杀，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它看向孙悟空，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像是在鞠躬：“大圣，我能有今天，全靠想着您。每次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要是大圣在，会怎么做？然后就咬着牙挺过来了。”
孙悟空抓抓脸，有点不好意思，把手里的烤串递过去一串：“来一串？味道不错。”
王老实六只手同时颤抖着接过烤串，小心翼翼的样子跟它的体型形成鲜明对比。它把烤串凑到中间那张恶魔脸前，深深吸了一口。
“香……真香……”它的声音又哽咽了，“两百年了……两百年没闻过这个味道了……我们那儿只有硫磺味、血腥味、腐臭味……”
它咬了一口羊肉串，慢慢咀嚼，三张脸上同时露出陶醉的表情——虽然那张腐烂脸陶醉起来像在哭。
“好吃……太好吃了……”黑色的眼泪从六只眼睛里同时流出来，“我想这一口……想了两百年了……呜呜呜……”
一个五丈高、三头六臂、浑身淌岩浆的深渊魔王，蹲在天外战场的荒地上，一边吃烤串一边哭得稀里哗啦。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魔幻。
王安在旁边看得直咧嘴。
好嘛，深渊魔王是孙悟空的铁杆粉丝，还是个想烧烤想哭了的穿越者老乡，这剧情放哪儿都是炸裂的。
“对了，”王安忽然想起什么，“猴哥，你不是说要拿深渊魔王炼丹吗？现在这……”
他看了看正抽噎着吃烤串的王老实。
孙悟空也看了看王老实。
王老实被看得浑身鳞甲一紧，三张脸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六只手抓着烤串瑟瑟发抖：“大……大圣您要炼丹？用深渊魔王？”
“对，”孙悟空点头，又撸了一串五花肉，“俺老孙得了个丹方，需要深渊魔王做主材。本来想用你练练手，不过你现在……”
他有点为难。
毕竟是自己的粉丝，还这么崇拜自己，下手炼丹好像不太地道。而且人家刚吃到心心念念两百年的烧烤，正感动着呢。
王老实眼珠子一转——六只眼睛同时转，场面有点惊悚。
“大圣，您要炼丹，不一定非要用我啊！”它压低声音，三张脸同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我认识好几个魔王，实力都不比我差，关键是……跟我不对付！有一个还抢过我地盘！您要是需要，我可以给您坐标！”
孙悟空眼睛一亮：“真的？”
“千真万确！”王老实拍着胸脯，鳞甲“哐哐”响，岩浆溅得到处都是，“就我隔壁领地那个‘噬魂魔主’，整天找我麻烦，上次还偷袭我，抢了我三座火山！我早想收拾他了！大圣您要是把他抓去炼丹，我给您磕一个都行！”
“而且它特别肥！”王老实补充道，六只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它专吃灵魂，体内积累了海量的灵魂精华，炼出来的丹肯定效果更好！”
“好好好！”孙悟空乐了，把手里的烤串全塞给王老实，“坐标拿来！这些串儿都给你！”
王老实六只手接过烤串，感动得又要哭。它从自己胸口最厚的一片鳞甲下面，抠出一块黑红色的晶体——那是他用自身魔气凝结的坐标信物，里面记录了噬魂魔主领地的详细空间坐标，甚至还有那家伙的活动规律。
孙悟空接过晶体，看了看，然后递给王安：“你来开门。俺老孙要是自己开通道，动静太大，怕惊动主神界那帮家伙，也怕吓跑那家伙。”
王安接过晶体，入手灼热，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暴戾、贪婪的深渊气息，和王老实的混乱狂暴不同，这气息更阴冷，更邪恶。
他抬起右手，悬戒金光闪烁。
将王老实给的晶体气息灌注到了悬戒上。
“滋滋——”
金色的火花在空气中迸溅，渐渐勾勒出一个圆形的门户。门户那头，景象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暗紫色的天空，大地上堆满了骸骨，有的骸骨还在微微蠕动。空气中飘浮着半透明的怨灵，它们无声地哀嚎，却发不出声音。远处有一座由无数颅骨垒成的巨大城堡，城堡顶端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而在城堡前的一片空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那身影比王老实还要高大，通体漆黑，皮肤像是硬化了的焦油，表面布满了扭曲的、仿佛在流动的符文。它长着三颗脑袋——一颗像豺狼，龇着森白的利齿；一颗像秃鹫，喙上还挂着碎肉；一颗像腐烂的人脸，眼窝里爬着蛆虫。
六只手臂，每只手里都抓着一团挣扎的半透明光团——那是生灵的灵魂，它正在进食。
这就是噬魂魔主。
孙悟空探头往通道那头看了看，咧嘴笑了。
他拔下一根毫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去。”
毫毛脱手飞出，穿过通道，飞到噬魂魔主头顶。在空中迅速变化，化作一张金光闪闪的大网，“唰”地罩了下去！
噬魂魔主正在享受“美食”，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大网罩了个结实。
“吼——！！！”
它发出愤怒的咆哮，三颗脑袋同时转向，六只手臂疯狂撕扯大网，手里的灵魂光团都扔了。可那网看着轻薄，却坚韧无比，任凭它怎么挣扎，就是撕不破。
更诡异的是，大网上流转的金光仿佛有净化效果，触碰到它焦油般的皮肤时，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冒出阵阵黑烟！
大网上金光流转，越收越紧。
“收。”孙悟空轻喝一声，另一只手还不忘从王老实那里拿回一串烤腰子。
大网猛地收缩，将噬魂魔主捆成了一团。然后“嗖”地往回飞，穿过通道，落在了天外战场的土地上。
噬魂魔主被捆得像个粽子，在地上疯狂扭动，三颗脑袋发出刺耳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
王安赶紧一挥手，关掉了悬戒通道。
通道闭合的瞬间，他能隐约听到那头城堡里传来的骚动——显然，魔主被绑走，惊动了领地的其他恶魔。
但通道已经关了，它们过不来。
“搞定。”孙悟空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地上挣扎的噬魂魔主，咬了口腰子，“嗯，这腰子烤得不错，火候正好。”
王老实凑过来，六只眼睛同时盯着自己的老对手，三张脸上露出解气的表情：“该！让你抢我火山！让你偷袭我！遭报应了吧！”
它转向孙悟空，六只手同时竖起大拇指——虽然它的大拇指有王安胳膊粗：“大圣威武！太解气了！”
孙悟空摆摆手，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噬魂魔主：“这玩意儿……能炼出啥来呢？”
王安也好奇地凑过来：“猴哥，你到底要炼什么丹？需要深渊魔王做主材，这丹药肯定不简单吧？”
“嘿嘿，”孙悟空神秘一笑，把最后一口腰子吃完，舔了舔手指，“这丹方是俺老孙从一个老古董那儿赢来的。据说炼出来的丹，叫‘万酿归一酒丹’。”
“酒丹？”王安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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