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认字课上的“鸡飞狗跳”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切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翠萍坐在书桌前，腰杆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学术答辩。她面前铺着一张毛边纸，手里攥着一支毛笔——笔杆都快被她捏断了。

余则成站在旁边，眉头微皱：“放松点，写字而已。”

“俺、俺紧张。”翠萍说的是实话。她一个现代学霸，握了二十多年钢笔圆珠笔，现在要装成第一次拿毛笔的文盲，这难度堪比让钢琴家假装不会弹《小星星》。

余则成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这样，手腕要稳。”

他的手干燥温暖，手指修长，虎口处有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翠萍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心跳莫名其妙快了两拍。

冷静，苏小小，你是个专业人士。你现在是翠萍，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乡下女人。

她在心里默念三遍，然后按照余则成的指导，在纸上画下第一笔。

“一”字。

简单吧？

但她故意把这一横写得歪歪扭扭，中间还“不小心”抖了三抖，看起来像条喝醉了的蚯蚓。

余则成看着那条“蚯蚓”，沉默了三秒：“……重写。”

“哦。”翠萍乖巧地换了一张纸。

这次她写得好了一点——只歪不抖。但写完后，她眨巴着眼睛问：“则成，这‘一’字有啥用？能当饭吃吗？”

余则成：“……”

“俺是说，”她继续装傻，“认字能多挣工分不？”

“不能。”余则成推了推眼镜，“但认字能看懂告示，会记账，不容易被骗。”

“哦。”翠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狂笑。余同志，你知不知道你面前这个‘文盲’，曾经用拉丁文写过毕业论文？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继续问：“那……俺先学啥字？学俺的名字行不？”

“可以。”余则成在纸上写下“翠萍”两个字，字体清秀端正，“这是你的名字。”

翠萍盯着那两个字，突然有点感动。这是她的名字，也是这个身体的名字。在这个时代，这个女人为了信仰隐姓埋名，连名字都是假的——不，不是假的，是她选择成为的“真”。

“真好看。”她轻声说。

“什么？”

“这字，真好看。”翠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则成，你字写得真好。”

余则成愣了一下，耳朵尖有点红：“……专心学。”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小院里充满了各种搞笑场面：

翠萍把毛笔当筷子使，差点捅进自己鼻孔；

写“人”字写得像劈叉的小人，还振振有词“这人不正经，站没站相”；

学“口”字时，她突然说：“这字像俺家猪圈的栅栏门！”

余则成从一开始的严肃，到后来的无奈，最后竟然被她逗得嘴角微扬——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翠萍捕捉到了。

“累了，歇会儿。”她放下毛笔，甩了甩手腕，“则成，你渴不？俺去烧水。”

“不用。”余则成看了看怀表，“我该去站里了。”

“哦。”翠萍有点失落——她是真失落。虽然这认字课演得累，但和余则成独处的时光，让她能近距离观察这位传奇人物。而且，她得承认，余则成教得很认真，是个好老师。

余则成走到门口，突然回头：“下午……如果没事，可以去街上转转。但别走远。”

“真的？”翠萍眼睛一亮，“俺能出去？”

“嗯。”余则成顿了顿，“记得回家的路。”

“记得记得！”她猛点头，“俺记路可厉害了，山里打柴从来不迷路！”

余则成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翠萍在院子里转了三圈，决定今天的目标是：熟悉周边环境，顺便看看能不能“偶遇”点剧情人物。

她知道，按照原著时间线，左蓝快出现了。

左蓝，余则成的初恋，美丽、知性、信仰坚定的女特工。她会在医院与余则成“偶遇”，然后掀起一连串风波。

而翠萍，作为“正牌妻子”，必须对此表现出强烈的嫉妒和不满。

吃醋啊……翠萍摸了摸下巴。这个我擅长，毕竟看过那么多言情剧。但问题是，我得吃出‘土味’，吃出‘翠萍特色’。

她一边琢磨，一边换了身衣服出门。

天津的街道比昨天看起来更热闹了些。抗战胜利在望，人们脸上多了些轻松的神色，街上的商铺也纷纷挂出“庆祝胜利”的标语——虽然日本人还没完全撤走。

翠萍（苏小小）挎着个竹篮，假装买菜，实则观察。

她先去了菜市场，用余则成给的钱买了些青菜、豆腐，还有一小块肉——得让余则成觉得她在认真过日子。

买菜时，她故意用浓重的乡音跟摊贩讨价还价：

“大哥，这菜叶子都黄了，便宜点呗？”

“大妹子，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那您再给搭根葱，中不？”

一来二去，她不仅买了菜，还跟半个菜市场的人混了个脸熟。大家都知道了：余副站长家新来了个乡下媳妇，人实在，会过日子，就是有点抠门。

翠萍对此很满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翠萍，而不是一个完美的假人。

买完菜，她没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趟邮局。

按照剧情，左蓝会通过邮局给余则成寄信，制造“偶遇”机会。翠萍想提前踩点。

邮局是一栋西式建筑，大理石台阶，旋转门。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进去就后悔了，因为里面的人都在看她。

一个穿粗布衣服、挎竹篮的乡下女人，站在满是西装长衫的人群里，就像土豆掉进了珍珠堆。

“大姐，您办什么业务？”一个年轻职员走过来，语气还算客气。

“俺……俺想寄信。”翠萍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那是她早上写的，收信人是“冀中王家沟王翠花”，纯属瞎编。

“寄哪儿？”

“冀中。”

“挂号还是平信？”

“……啥叫挂号？”

职员耐心解释了一遍。翠萍听得认真，心里却在观察周围环境：柜台位置、出入口、有没有后门、窗户朝向……

最后她选了平信，付了钱，看着职员把信扔进一个大邮袋里。

“谢谢您。”她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邮局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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