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校风波
·马奎倒台后的天津站,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余则成现在走路腰杆都挺直了些——至少翠萍是这么觉得的。他升职了,从副站长变成了代理站长助理,虽然头衔前面还挂着“代理”两个字,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接吴站长班的节奏。
“则成,你这官当大了,是不是该给家里添点东西?”翠萍一边擦桌子一边说,“你看这桌子腿都晃了,上次王大妈来,差点把茶碗晃地上。”
余则成从报纸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明天我找人来修。”
“还有那衣柜,门关不严,晚上总‘吱呀吱呀’响,吓得俺以为是老鼠。”翠萍继续说,“俺们村木匠老王头手艺可好了,要不要俺写信让他来一趟?”
“……不用,”余则成放下报纸,“天津有木匠。”
“哦。”翠萍撇撇嘴,继续擦桌子。心里却在想:余同志,你能不能有点生活情趣?
不过她也理解余则成。马奎虽然倒了,但走私案还没结案,张怀义在监狱里咬死不认,南京那边又施压要求“慎重处理”,余则成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管桌子腿?
“对了,”余则成突然想起什么,“夜校的事给你办好了。今晚七点,站里会议室,别迟到。”
翠萍眼睛一亮:“真的?教啥的?”
“识字班,从拼音开始。”余则成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微扬,“老师是站里文书的太太,姓赵,人很好。”
“那俺得准备准备,”翠萍扔下抹布就跑进卧室,“穿啥好呢?那件蓝褂子洗了还没干……”
余则成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重新拿起报纸。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
晚上六点半,翠萍准时出发。她穿了最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戴上了余则成送的那对珍珠耳环——虽然她觉得戴这玩意儿去上课有点夸张,但这是余则成送的,得戴着。
夜校设在天津站后院的一间平房里,来上课的有七八个人,都是站里干部的家眷。老师赵太太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戴着金丝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的。
“大家好,我是赵老师,”赵太太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从今天开始,我来教大家认字。咱们先从拼音开始……”
翠萍坐在第一排,拿出余则成给她准备的笔记本和铅笔,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但她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她得装成完全不识字的样子,可赵太太教的内容对她来说太简单了。a、o、e、i、u、ü……这些她三岁就会了。
“来,大家跟我念:啊——喔——鹅——”
“啊——喔——鹅——”家眷们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
翠萍也张嘴,但故意把“鹅”念成“呃”,把“ü”念成“鱼”,还“不小心”把口水喷到了笔记本上。
坐在她旁边的刘大姐——就是招待所那个刘大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王翠萍同学,”赵太太点名,“你念一下这个:mā”
翠萍站起来,盯着黑板上的拼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妈?”
“对!”赵太太欣慰地点头,“很好,坐下。”
翠萍坐下,心里翻白眼:赵老师,您这是把我当三岁小孩教呢?
但戏还得演。所以她继续装笨,把“bā”念成“八”,把“dà”念成“大”,把“gē”念成“哥”……一堂课下来,她成了全班进步“最慢”的学生。
下课后,刘大姐拉着她说悄悄话:“翠萍啊,你咋学得这么费劲?我看你挺聪明的啊。”
“俺脑子笨,”翠萍憨厚地笑,“在村里就没念过书,这拼音跟天书似的。”
“慢慢来,”刘大姐拍拍她的手,“不过你可得用功,我听说啊,以后站里招工,都要考文化。你要是学好了,说不定也能在站里找个活儿干。”
翠萍心里一动:“站里招工?”
“可不是,”刘大姐压低声音,“马奎倒了,行动队缺人,听说要从南京调人过来。文职那边也缺,我家那口子说,可能要招几个家属当文书。”
这个消息很重要。翠萍记在心里,打算晚上告诉余则成。
回家路上,她路过福兴茶楼。茶楼今天格外冷清,门口贴了封条——谢若林被抓后,他的“生意”也就黄了。
她正看着,茶楼旁边的小巷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差点撞到她。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连声道歉,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学生装,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没事。”翠萍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几步,她突然觉得不对劲。那个年轻人的手……虎口有茧,是常年握枪的手。而且他道歉时,眼睛一直往她身后瞟,像是在看有没有人跟踪。
这个人不简单。
翠萍没回头,但加快了脚步。回到家,她第一时间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余则成。
余则成正在修那张晃动的桌子——他真找了工具来修,虽然手法笨拙,但态度可嘉。
“学生打扮,虎口有茧?”余则成放下锤子,表情严肃起来,“具体长什么样?”
翠萍描述了一遍。
余则成听完,眉头紧锁:“这个人……我可能知道是谁。”
“谁?”
“佛龛。”
“佛龛?”翠萍一愣。这个名字她知道,原著里李涯在延安的代号就是“佛龛”。可是佛龛不是在延安吗?怎么会出现在天津?
“南京那边传来的消息,”余则成压低声音,“我们在延安的人,代号‘佛龛’,可能暴露了。组织上正在核实,如果情况属实,可能会安排他撤回。”
翠萍心里一紧。佛龛暴露,意味着李涯要回来了。那个比马奎更难对付的对手。
“那刚才那个人……”
“可能是来接应的人,”余则成说,“也可能是试探。翠萍,这几天你小心点,夜校也先别去了。”
“为啥?”
“不安全。”余则成说得很简短,但翠萍听出了里面的担忧。
她点点头:“知道了。”
晚上,两人都睡不着。余则成在书房里整理材料到半夜,翠萍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纸张翻动声,心里乱糟糟的。
【系统提示:新关键人物‘佛龛(李涯)’线索出现。意难平修正进度:50%】
【警告:剧情进入高危险阶段】
三天后,确切消息传来:佛龛暴露了。
消息是从南京加密电报发来的,只有站长级别以上的人能看到。但余则成现在是代理站长助理,有权限查阅。
“确认了,”晚饭时,余则成脸色凝重,“佛龛在延安的身份被识破,人已经被控制。延安方面提出交换——用佛龛换我们手里的两个地下党。”
翠萍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这个交换,原著里就是这么回事。李涯(佛龛)从延安撤回来,然后被派到天津站当行动队长,从此成为余则成最大的对手。
“那……换吗?”她问。
“南京已经同意了,”余则成说,“人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下周到天津。”
“那个人……厉害吗?”翠萍假装随意地问。
“很厉害,”余则成放下筷子,“能在延安潜伏三年没被发现,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且据情报,他在那边已经混到了中层,接触过不少核心机密。”
翠萍心里更沉了。她知道李涯有多厉害——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而且对余则成有种执着的怀疑。原著里,余则成好几次差点栽在他手上。
“则成,”她小声说,“他来了,会不会……找你麻烦?”
余则成看了她一眼,笑了:“为什么找我麻烦?”
“因为……”翠萍语塞。她总不能说“因为我看过剧本,知道他会怀疑你”吧?
“别瞎想,”余则成说,“他是行动队长,我是档案室出身,工作性质不一样,不会有太多交集。”
这话是安慰她的。翠萍知道,余则成自己心里也没底。
接下来的几天,天津站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大家都在议论即将到来的“佛龛”,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听说佛龛在延安差点混进党中央!”
“戴局长亲自批示,回来就升行动队长。”
“这人可不好惹,马奎跟他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连梅姐都专门来了一趟,跟翠萍透露了点“内部消息”:“翠萍啊,听说那个佛龛……姓李,叫李涯。南京那边很看重他,来了就是行动队一把手。你让则成小心点,这人背景硬,不好对付。”
翠萍点头如捣蒜:“俺知道了,谢谢梅姐。”
送走梅姐,她坐在院子里发呆。李涯要来了,真正的挑战要开始了。她能帮余则成什么?怎么帮?
正想着,院门被敲响了。这次来的是个陌生人——穿着邮差制服,但脸生得很。
“余太太,有您的电报。”邮差递过来一个信封。
电报?谁会给她发电报?
翠萍疑惑地接过,拆开一看,只有一行字:“老家来人了,带了些土产,明日午后送到。”
落款是“表叔”。
表叔?她哪来的表叔?
她心里警铃大作。这是接头暗号!组织上要派人来联系她!
她赶紧把电报烧了,灰烬倒进灶膛。然后坐在院子里,等余则成回来。
余则成晚上回来得很晚,脸色比白天还难看。
“则成,咋了?”翠萍迎上去。
“李涯到了,”余则成说,“今天下午到的,直接去了站长办公室,谈了三个小时。”
“这么快?”翠萍惊讶,“不是说要下周吗?”
“提前了,”余则成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他指名要见我。”
“见你干啥?”
“说是‘请教工作’,”余则成冷笑,“但我觉得,是来摸我的底。”
翠萍心里一紧。李涯果然一开始就怀疑余则成。
“那你……”
“我应付过去了,”余则成说,“但他不是马奎,没那么好糊弄。翠萍,以后在家里说话要小心,我怀疑……他会监视我们。”
“监视?”翠萍瞪大眼睛,“咋监视?”
“各种方式,”余则成说,“监听、跟踪、甚至可能在附近安排眼线。所以你出门要格外小心,说话也要注意。”
翠萍点头,突然想起电报的事:“对了则成,今天有个事……”
她把电报的事说了。
余则成听完,眉头皱得更紧:“明天午后?具体时间?”
“没说。”
“可能是组织上派来传递消息的,”余则成说,“但这个时候来,太危险了。李涯刚到,肯定在排查所有可疑人员。”
“那咋办?”翠萍问。
余则成想了想:“明天你正常在家,如果有人来,你先别开门,从门缝看看是谁。如果是陌生人,就说我不在,让他改天再来。”
“要是坚持要进来呢?”
“那……”余则成犹豫了一下,“就让他进来,但你要在旁边盯着。记住,少说话,多听。”
“知道了。”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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