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意外的机会
“你个老不死的！欠了三个月房租还敢赖着不走？”
“王老板，再宽限几天，我一定凑齐...”
“宽限？我都宽限你三个月了！今天不交钱，就给我滚出去！”
苏小小透过门帘缝隙看去，后院天井里，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吼叫。老头佝偻着背，不住作揖哀求。
她心里一动。
“先生，”她转向账房先生，“后院那位老伯是做什么的？”
“你说老陈？他是个扎纸人的，租了后院一间房做手艺。穷得叮当响，房租都交不起。”
扎纸人...丧葬用品...
一个计划在苏小小脑中迅速成形。
“先生，如果我能帮茶楼解决后院的问题，您能留下我吗？”她问。
账房先生愣了：“你能解决？你怎么解决？”
“您让我试试。如果成了，您给我一个月的试用期，工钱可以减半。如果不成，我立刻走人。”
账房先生盯着她看了几秒，这个瘦弱的小女孩眼睛里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自信。他最终点点头：“去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
苏小小掀开门帘走进后院。
胖老板还在骂骂咧咧，老陈已经快跪下了。周围有几个邻居在围观，但没人上前帮忙。
“王老板，”苏小小走到胖老板面前，仰头看他，“老陈欠您多少房租？”
胖老板低头看她，一脸不耐烦：“哪来的小叫花子？关你什么事？”
“我是茶楼新来的杂役。”苏小小面不改色地撒谎，“我们掌柜的说，后院整天吵架影响生意。让我来问问，看能不能想个法子。”
听到“茶楼掌柜”，胖老板语气稍微好了点：“他欠了三个月房租，每月两百文，一共六百文。今天再不交，我就把他那些破纸人都扔出去！”
老陈哭丧着脸：“王老板，我实在是没钱啊...最近没什么丧事，纸人都卖不出去...”
苏小小环顾四周。老陈的房间里堆满了扎好的纸人纸马，手艺其实不错，但样式老旧，而且都一个样。
“王老板，”她转向胖老板，“如果老陈能在三天内还上房租，您能再宽限三天吗？”
“三天？他三个月都挣不到六百文！”
“如果我能帮他挣到呢？”苏小小平静地说。
胖老板和老陈都愣住了。
“小丫头，你说什么胡话...”
“老伯，”苏小小打断老陈，走到那些纸人前，“您这些纸人，卖多少钱一个？”
“三十文...”
“太便宜了。”苏小小摇头，“而且样式太单一。如果我能让您的纸人卖到一百文一个，而且保证有人买，您愿意听我的吗？”
老陈瞪大了眼睛：“一百文？这...这怎么可能...”
“您只要回答，愿不愿意试试。”苏小小看着他，“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三天后您还是被赶出去，和现在没什么区别。但如果成了，您不仅能还上房租，以后生意也会好起来。”
老陈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让他莫名地信服。他咬了咬牙：“好！我试试！”
苏小小笑了。她转向胖老板：“王老板，您也听到了。三天，如果三天后老陈还不上房租，我替他还。”她顿了顿，“当然，如果我还不上，您可以去茶楼找我，我给您做三年白工抵债。”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胖老板反而迟疑了。他上下打量苏小小：“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苏小小坦然回答，“王老板，您就等三天，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是吗？”
胖老板想了想，哼了一声：“好，就三天！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钱，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拂袖而去。
围观的人群散去，老陈拉着苏小小进屋，关上门，急得团团转：“小姑娘，你这牛吹大了！三天挣六百文？我这辈子都没一天挣过两百文！”
“老伯，您坐下，听我说。”苏小小扶他坐下，自己也找了张凳子，“我问您，来买纸人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家？”
“都是...家里办白事的啊。”
“办白事的人家，最在意什么？”
“这...让亡者走得体面？”
“对，也不全对。”苏小小分析道，“他们最在意的，是表达对亡者的心意，还有在邻里亲朋面前的面子。您的纸人现在只有一个样式，穿一样的衣服，做一样的表情，买回去有什么特别？但如果纸人能按照亡者的样子定制呢？”
老陈愣住了：“按亡者的样子？”
“对。比如亡者生前是个教书先生，您就扎一个拿着书卷的纸人；生前是个裁缝，就扎一个拿着针线的；生前爱听戏，就扎一个戏装扮相的。”苏小小越说思路越清晰，“而且衣服可以换不同颜色，表情也可以调整——慈祥的、威严的、和蔼的。每个纸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专为那一位亡者所做。”
老陈的眼睛渐渐亮起来：“这...这倒是没人做过...”
“还有，您可以扎一些新样式。比如纸汽车、纸洋房、纸留声机——现在有钱人家不是流行这些洋玩意儿吗？他们肯定愿意多花点钱，让逝去的亲人在下面也能享受。”
“可...可谁会买呢？大家都没见过这样的...”
“所以我们要宣传。”苏小小站起身，“老伯，您今天赶工，先扎三个不一样的纸人——一个教书先生款，一个裁缝款，一个戏迷款。衣服要鲜艳，细节要做好。明天一早，我带着纸人到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去。”
“你去？你一个女娃娃...”
“正因为我是女娃娃，才好说话。”苏小小笑了，“您放心，我有办法。”
老陈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岁却说话条理清晰的女孩，终于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做！”
从老陈屋里出来，苏小小回到茶楼前厅。账房先生正等着她。
“解决了？”他问。
“三天后见分晓。”苏小小回答，“先生，您答应我的试用期...”
账房先生叹了口气：“我姓周，你叫我周先生吧。试用期一个月，包食宿，月钱四百文。但如果你说的办法不成，三天后王老板找来，我可不替你兜着。”
“谢谢周先生！”苏小小真诚地鞠躬，“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周先生叫来一个跑堂的伙计：“阿福，带她去后面杂物间收拾个铺位，再找身旧衣裳给她换上。”
阿福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好奇地打量着苏小小：“小妹妹，你真有办法帮老陈还房租？”
“试试看呗。”苏小小跟着他往后院走，“阿福哥，茶楼平时客人多吗？都是些什么人？”
“还行吧，上午清淡些，下午和晚上热闹。客人三教九流都有——做生意的、教书的、衙门当差的，偶尔还有帮派的人。”
帮派的人...苏小小记下了这个信息。
杂物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床薄被，但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堂。阿福找来一身半旧的蓝布衣裳，比她身上那件好多了。
“你先收拾，一会儿吃饭我叫你。”阿福说完就走了。
苏小小关上门，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总算有了个落脚处。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有了起点。
窗外天色已暗，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1928年的长沙之夜，寒冷而漫长。
苏小小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看黑暗中的屋顶。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当前世界：《伪装者》】
【身份：苏小小（于曼丽）】
【年龄：10岁】
【当前任务：1.生存 2.避免被卖入妓院命运 3.与明台相遇 4.挽救明台一家】
【意难平完成度：0%】
明台...她现在才十岁，明台应该是11岁，在上海的明公馆里过着优渥的生活。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止是几百公里的路途，更是阶级和命运的鸿沟。
“不过，既然我来了，”苏小小对着黑暗轻声说，“这些鸿沟，就一座座跨过去吧。”
她闭上眼睛，开始规划接下来三天的每一步。
首先，帮老陈卖出高价纸人，解决房租危机，同时为自己积累第一笔资金和信誉。
其次，在茶馆工作期间，收集信息，了解长沙的各方势力，寻找机会。
然后...她要设法去上海。不是现在，而是在几年后，以一个合适的身份、合适的时机，进入明台的世界。
至于于曼丽原剧情中的养父，她必须在被收养前就断绝这种可能性。最好的办法是，让自己“名花有主”——被一个可靠的、不会卖她的人家收养，或者干脆自己就能独立生活。
“十四岁...”她盘算着，“我还有四年时间准备。”
四年，足够一个来自现代的天才学霸，在这个时代为自己闯出一条路了。
窗外传来阿福的喊声：“小小，吃饭了！”
苏小小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走出去。
厨房里，周先生、阿福和厨娘李婶已经围坐在小桌旁。桌上摆着一盆白菜炖豆腐，一碟咸菜，还有一锅糙米饭。
“来，坐。”周先生指了指空位。
苏小小坐下，李婶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热腾腾的饭菜香气让她鼻子一酸——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顿像样的饭。
“谢谢。”她小声说。
“吃吧，多吃点，看你瘦的。”李婶夹了一大筷子白菜给她。
四人安静地吃饭。周先生偶尔问阿福茶楼的事，李婶抱怨菜价又涨了。这平凡而温暖的场景，让苏小小恍惚间觉得，自己真的成了这个时代的一部分。
饭后，她抢着洗碗，李婶也没拦着，只是在一旁指点。洗好碗，周先生叫她到前厅。
“你识字吗？”周先生问。
“识一些。”苏小小谨慎地回答。她其实识字很多，但一个十岁孤女识字太多反而可疑。
周先生从柜台里拿出一本账本：“以后晚上没事，你就帮我核对账目。错一处，扣一文工钱。”
苏小小眼睛一亮：“好！”
这是机会。接触账目，就能了解茶楼的经营状况，了解常客的信息，还能展示自己的能力。
这一晚，她在油灯下对着账本，手指划过一行行数字。茶楼每日的流水、成本、利润...1928年长沙的物价水平、消费习惯...这些信息在她脑中逐渐构建出这个时代的经济图景。
夜深了，周先生催她睡觉。她回到杂物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穿越的第一天结束了。她不再是翠萍，不再是那个与余则成相守一生的女人。那些记忆被封存在心底某个角落，等着也许有一天被重新唤醒。
现在，她是苏小小，十岁的孤女，要在《伪装者》的世界里，改变于曼丽的命运，改写明台一家的悲剧。
这条路会很长，很难。但她有现代的知识，有对剧情的了解，更重要的——她有心愿未了之人要守护。
“明台，”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等我。这一次，我们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窗外，长沙的夜空没有几颗星星。但苏小小知道，在遥远的上海，那个叫明台的男孩，此刻应该正安然入睡，还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风雨等着他。
也不知道，有一个女孩已经踏上了走向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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