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擦肩而过
回到基地，郭教官公布了成绩。红队全员“幸存”，蓝队“阵亡”八人。个人表现评分，苏小小得分最高。
“七号，表现不错。”郭教官难得地露出笑容，“王教官说了，你的特别奖励是——三天外出假。”
外出假！学员们哗然。这是基地成立以来，第一次有学员获得外出假。
“你可以去南京城逛逛，但要按时回来。”郭教官说，“刘教官会陪你去。”
“是！”苏小小激动地说。
外出...这是机会。也许能在南京遇到什么...或者，至少能看看外面的世界，为将来去上海做准备。
三天后，苏小小换上便装——一套普通的蓝布衣裤，跟着刘教官坐上了去南京城的马车。
这是她一年来第一次离开基地。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村庄，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南京城比长沙繁华得多。街道宽阔，店铺林立，汽车、黄包车、行人川流不息。街上有穿长衫的，有穿西装的，有穿旗袍的，还有穿军装的。
刘教官带她在一家小旅馆住下，嘱咐她不要乱跑，自己要去办点事，下午回来接她。
“我就在附近逛逛，不会走远。”苏小小说。
刘教官想了想，点头：“注意安全，别惹事。”
刘教官走后，苏小小走出旅馆。她没有去热闹的街市，而是按计划，去了几个地方。
首先是一所学校。她站在校门外，看着那些穿着整齐校服的学生进出，心里有些羡慕。这才是正常孩子该过的生活...
然后是图书馆。她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翻阅报纸和杂志，了解外面的世界。报纸上充斥着各种消息：日军在东北的挑衅，国民政府的“剿共”，学生运动，工人罢工...
最后，她去了火车站。
南京火车站很热闹，南来北往的旅客熙熙攘攘。苏小小站在月台上，看着一趟趟列车进站出站。
上海来的列车...她看着时刻表。下午两点有一趟从上海来的特快列车。
她决定等一等。
两点整，列车准时进站。蒸汽弥漫，汽笛长鸣。车门打开，旅客们涌出来。
苏小小站在柱子后面，仔细观察着下车的旅客。商人、学生、官员、外国人...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小男孩，大约十岁年纪，被一个穿长衫的老者牵着手，从一等车厢下来。男孩皮肤白皙，眼睛大而明亮，嘴角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他虽然年纪小，但举止间已经能看出良好的教养。
明台。
虽然比电视剧里小了很多，但苏小小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那眉眼，那神态，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就是他。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冲出胸腔。一年来的训练让她学会了控制情绪，但此刻，所有的克制都几乎崩溃。
明台...活生生的明台，就在她眼前二十米的地方。
他正在跟老者说话，声音清脆：“福伯，大哥真的在南京吗？”
“在的，在的。”老者慈祥地说，“大少爷在军校办事，让我们先来南京等他。”
“那我们可以去夫子庙玩吗？”
“等见了大少爷，他带你去。”
“好吧...”
他们向出口走去。苏小小不由自主地跟了几步，又强迫自己停下。不能跟上去，不能引起注意...
明台忽然回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苏小小身上停留了一瞬。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苏小小屏住呼吸，明台则好奇地看着她——一个穿着普通蓝布衣的女孩，站在柱子旁，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只有两三秒钟。然后明台转回头，跟着老者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苏小小还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擦肩而过...真的是擦肩而过。他们见面了，但不相识；对视了，但不相认。
就像大纲里说的那样。
她忽然想起《伪装者》里，于曼丽和明台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场景——在香港街头，她假装摔倒，他伸手扶她。那是1939年，他们都已是青年。
而现在，是1931年，她十一岁，他十二岁。在南京火车站，匆匆一瞥。
【系统提示：与关键人物明台第一次相遇（未相认）。意难平修正主线推进进度：40%】
系统提示在脑中响起。进度又向前推进了。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这次相遇虽然短暂，但意义重大。它让她更加真实地感受到任务的存在，让她更加坚定地走向目标。
她转身离开火车站。该回旅馆了，刘教官快回来了。
走在南京的街道上，她的心情已经不同。刚才的激动渐渐沉淀，化为更深的决心。
明台...我们还会再见的。等到那时，我不会再是远远看着你的小女孩，而是能与你并肩而行的同伴。
等到那时，我会守护你，守护明家，改变那悲剧的命运。
等到那时...
她抬起头，看着南京的天空。阳光很好，白云悠悠。
五年，也许更短。她还有时间准备。
回到旅馆，刘教官已经回来了。
“逛得怎么样？”刘教官问。
“很好。”苏小小说，“看到了很多，学到了很多。”
“那就好。明天我们回去。”
“是。”
那天晚上，苏小小躺在旅馆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火车站的那一幕：明台回头的那一瞬，明亮的眼睛，天真的笑容...
她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信。上海《申报》馆，李主编...也许，那是她将来去上海的一条线。
还有陈文清给的同学地址...复旦公学，赵世铭...
这些关系都要好好经营，将来都会有用。
她想得很多，很细。从训练计划，到技能提升，到人际关系，到未来规划...
窗外的南京城渐渐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是夜班列车在进站出站。
苏小小闭上眼睛。
新的目标已经确定：尽快完成训练，争取早日出师，然后去上海。
去那个有明台在的地方。
三天外出假结束后，苏小小回到了基地。
训练继续。有了这次外出的经历，她更加努力了。因为她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而她要走的路还很长。
王天风又来找她谈话。
“外出感觉怎么样？”
“看到了真实的世界。”苏小小说，“也更明白了训练的意义。”
“哦？什么意义？”
“现在学的一切，将来都能用在保护国家、保护百姓上。”
王天风满意地点头：“你有这个觉悟，很好。”他顿了顿，“明年，训练班会有一次重要的选拔。通过选拔的学员，可以提前进入高级训练阶段，甚至有机会执行真实任务。”
“我想参加选拔。”
“你年纪还小...”
“年龄不是问题。”苏小小坚定地说，“我准备好了。”
王天风看着她，良久，笑了：“好，我给你报名。但选拔很残酷，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有。”
走出办公室，苏小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选拔...提前进入高级训练...执行真实任务...
这些都是机会，让她更快成长，更快接近目标的机会。
她必须抓住。
训练场上，她更加刻苦。别人练一遍，她练三遍；别人休息，她还在琢磨技巧；别人睡觉，她还在复习理论...
高远、林秀、周明他们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七号，你最近怎么了？像拼命一样。”高远问。
“只是想快点变强。”苏小小说。
“你已经很强了。”
“还不够。”苏小小摇头，“还远远不够。”
她要强到足以改变命运，强到足以守护想守护的人。
夜晚，躺在床上，她有时会想起火车站的那一瞥。明台的眼睛那么清澈，那么明亮，还没有被后来的战争和背叛所污染。
她要守护那份清澈。
总有一天，她会站在他身边，不是作为需要被保护的弱者，而是作为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总有一天...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苏小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训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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