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明镜被捕
傍晚六点，明公馆。
明楼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今晚的酒会，将是决定明家生死的一战。他已经准备好了——西装熨烫平整，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就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
但心里的紧张，只有他自己知道。明台和于曼丽还没有回来，大姐虽然安全，但安全屋也不一定绝对安全。汪曼春和佐藤就像两条毒蛇，随时可能咬人致命。
“大哥。”阿诚推门进来，“车准备好了。”
“明台和晚秋呢？”
“还没消息。但我刚才收到梁仲春的线报，说他在闸北货仓遇到了明台，两人好像达成了某种协议。”
明楼转过身：“梁仲春？他怎么掺和进来了？”
“应该是汪曼春派他去检查爆炸点的。”阿诚说，“但梁仲春那个人，见钱眼开，明台可能用钱收买了他。”
“也好。”明楼点头，“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阿诚，我走之后，公馆就交给你了。如果...如果今晚我回不来，你要保护好大姐和明台。”
“大哥！”阿诚眼圈红了，“您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但愿吧。”明楼拍拍他的肩，“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他走出书房，下楼。客厅里，福伯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外套。
“大少爷，小心。”
“嗯。福伯，家里就拜托你了。”
明楼穿上外套，走出大门。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是特工总部派来的——名为接送，实为监视。
车子发动，驶向日本商会大楼。明楼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年轻时和汪曼春的点点滴滴，父母去世后独自撑起明家的艰难，明台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样子，大姐慈爱的笑容...
还有于曼丽。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坚强的女子，她看明台的眼神，就像当年汪曼春看他一样...不，不一样。于曼丽的眼神更坚定，更纯粹。
如果他能活着度过今晚，一定要好好祝福他们。
晚上七点，日本商会大楼宴会厅。
酒会已经开始。水晶吊灯下，宾客们举杯交谈，乐队演奏着舒缓的乐曲。表面上看，这是一场上流社会的普通聚会。
但明楼一进场，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幸灾乐祸的、不怀好意的...
“明处长，您来了。”佐藤迎上来，笑容满面，“欢迎欢迎。汪处长刚才还在念叨您呢。”
“佐藤会长客气了。”明楼微笑，“这么盛大的酒会，我怎么能不来？”
“明处长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汪曼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楼转身，看到汪曼春穿着黑色露背礼服，戴着一串珍珠项链，美艳动人。但她的眼神冰冷，像冬天的湖水。
“汪处长，今晚真漂亮。”
“谢谢。”汪曼春挽住他的手臂，“明楼，陪我跳支舞吧。就像...以前一样。”
舞池里，两人随着音乐缓缓旋转。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曾经的恋人，现在的对手，这种组合总是引人注目。
“明楼，你今晚不该来的。”汪曼春轻声说。
“为什么？”
“因为...”汪曼春抬起眼看他，“今晚过后，明家可能就不存在了。”
明楼的手紧了紧，但脸上的笑容不变：“曼春，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年三个月零五天。”汪曼春准确地说出数字，“从你第一次在复旦的演讲会上见到你，到今天。”
“十年...”明楼感叹，“时间过得真快。曼春，我还记得你当年在特工训练班的样子，那么要强，那么倔强。”
“你也记得当年你对我说过的话吗？”汪曼春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等我们都毕业了，就结婚。你说，要带我去欧洲度蜜月，去看巴黎的埃菲尔铁塔，威尼斯的贡多拉...”
“我记得。”明楼低声说，“我都记得。”
“那为什么？”汪曼春盯着他，“为什么当年要离开？为什么要去德国？为什么...回来后就完全变了个人？”
音乐停了。两人站在舞池中央，周围的掌声响起，但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曼春，”明楼看着她，“有些事，我不能说。但请你相信，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我们的感情。我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
“不同的路？”汪曼春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是啊，你选择了光明大道，我选择了黑暗深渊。明楼，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每天晚上，我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每次看到你，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汪曼春松开手，“明楼，今晚过后，我们就是真正的敌人了。佐藤要毁掉明家，而我...我会亲手抓住你。”
她转身要走，明楼拉住她：“曼春，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汪曼春甩开他的手，“从你离开我的那天起，就来不及了。”
她消失在人群中。明楼站在原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悲哀。他和汪曼春，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曾经有过交点，但之后只会越走越远。
“明处长，一个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明楼转头，看到梁仲春端着酒杯走过来。
“梁处长。”
“刚才汪处长好像心情不太好。”梁仲春意味深长地说，“女人啊，就是这样，爱得越深，恨得越狠。”
“梁处长好像很有心得？”
“不敢不敢。”梁仲春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明处长，看在那一千大洋的份上，我提醒您一句——今晚的酒会，您最好提前离开。越早越好。”
“为什么？”
“因为...”梁仲春左右看看，“佐藤安排了人，要在酒会上‘揭露’您的‘真面目’。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明楼心中一凛：“什么时候？”
“九点左右，酒会高潮的时候。”梁仲春说，“所以您最好在八点半之前离开。当然，如果您能走的话。”
说完，他举杯示意，转身融入了人群。
明楼看了眼手表——七点半。还有一个小时。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但也不能引起怀疑。而且，他还要确认明台和于曼丽是否安全，大姐是否安全...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突然暗了下来。一道聚光灯打在舞台上，佐藤拿着话筒走上台。
“各位尊贵的来宾，感谢大家今晚的光临。”他笑容可掬，“为了庆祝商会成立十周年，我们准备了一个特别节目——一场魔术表演。表演者是上海著名的魔术师，刘大师！”
掌声中，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走上台。但明楼注意到，这个“刘大师”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神飘忽不定。
这不是魔术师。这是个演员。
表演开始了。很普通的魔术——变鸽子、变扑克、变鲜花...宾客们看得津津有味，但明楼的心却越来越沉。
他知道，真正的“特别节目”就要来了。
晚上八点，明公馆。
明台和于曼丽终于回来了，两人都累得几乎虚脱，但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六个爆炸点的炸药，全部拆除。
“阿诚哥，大姐那边怎么样？”明台一进门就问。
“安全屋很安全。”阿诚说，“但我刚才收到消息，特工总部的人正在往这边来，带队的是...汪曼春。”
“什么？！”明台和于曼丽同时惊呼。
“她不是应该在酒会上吗？”于曼丽问。
“所以这才是她的‘特别节目’。”明台恍然大悟，“酒会是个幌子，她真正的目标是大姐！她知道大姐在安全屋，所以...”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从窗户望出去，三辆黑色轿车停在大门口，十几个特工总部的人跳下车，为首的正是一身戎装的汪曼春。
“完了...”阿诚脸色煞白，“他们来了！”
“别慌。”于曼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全屋的入口很隐蔽，他们不一定找得到。而且，大姐身边有福伯和两个保镖，应该能抵挡一阵。”
“但汪曼春亲自带队，说明她志在必得。”明台咬牙，“我们不能让大姐落在她手里。阿诚哥，你去酒会通知大哥。晚秋，你跟我来，我们去救大姐！”
“怎么救？外面都是汪曼春的人！”
“有密道。”明台说，“公馆有一条密道，直通隔壁街的一栋空房子。我们从密道出去，绕到安全屋后面。”
三人分头行动。阿诚从后门悄悄离开，开车赶往酒会。明台和于曼丽则来到书房，挪开书架，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是我小时候贪玩发现的。”明台说，“后来大哥把它改造成了逃生通道，除了我们家人，没人知道。”
两人钻进通道。里面很黑，但明台很熟悉，拉着于曼丽的手快步前进。通道不长，几分钟后，他们从一栋空房子的地下室钻出来。
空房子离安全屋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两人悄悄靠近，果然看到安全屋周围已经围满了特工总部的人，汪曼春站在门口，正在和里面喊话。
“明镜女士，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我们谈谈。如果你不出来，我就只能让人冲进去了。”
安全屋里没有回应。
汪曼春等了一会儿，挥手下令：“冲进去！”
特工们正要行动，突然，街口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安全屋门口。车门打开，明楼走了下来。
“汪处长，这么晚了，找我大姐有什么事？”
汪曼春看到明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明处长，你怎么来了？酒会还没结束吧？”
“听说汪处长要找我大姐，我怎么能不来？”明楼走到她面前，“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我大姐身体不好，受不得惊吓。”
“跟你说？”汪曼春冷笑，“明楼，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保护你大姐？好，那我就跟你直说——明镜涉嫌资助地下党，我现在要带她回去调查。”
“证据呢？”
“证据就在里面。”汪曼春指着安全屋，“只要进去搜，一定能找到。”
“汪处长，没有搜查令，你不能随便搜查民宅。”明楼寸步不让。
“搜查令？”汪曼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你看清楚了，这是特工总部签发的特别搜查令。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明楼接过搜查令，看了看，确实是真货。他的心沉了下去——汪曼春准备得太充分了，连搜查令都提前准备好了。
“明楼，让开吧。”汪曼春说，“你拦不住的。”
明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知道，一旦让汪曼春进去，找到那些“证据”，大姐就真的危险了。但他也知道，硬拦是拦不住的...
就在僵持不下时，安全屋的门突然开了。明镜走了出来，穿着素雅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色平静。
“大姐！”明楼想过去，但被特工拦住。
“明楼，没事。”明镜对他笑了笑，然后看向汪曼春，“汪处长，你要找的人是我，不要为难我弟弟。我跟你走。”
“大姐！”明台从暗处冲出来，于曼丽紧随其后。
汪曼春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都在这里。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全部带走！”
特工们围了上来。明台和于曼丽背靠背，准备反抗，但明楼用眼神制止了他们——现在反抗，只会让情况更糟。
“汪处长，”明楼最后说，“我大姐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请你...善待她。”
汪曼春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恳求，有痛苦，还有她熟悉的温柔。一瞬间，她几乎要心软了。但下一秒，她就硬起心肠。
“带走。”
明镜被特工押上车。临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弟弟和于曼丽，微笑着点点头，仿佛在说：别担心，我没事。
车门关上，车队驶离。明台想追上去，被明楼拉住。
“大哥，你为什么不拦着她？！”明台吼道。
“拦不住。”明楼的声音疲惫而无奈，“汪曼春准备得太充分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冲动，而是想办法救大姐出来。”
“怎么救？”
明楼看向于曼丽：“于小姐，你之前说，拿到了一些佐藤的证据？”
“是。”于曼丽点头，“就在我身上。”
“好。”明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去日本商会。既然汪曼春和佐藤联手对付明家，那我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系统提示：明镜被捕，危机升级。意难平修正进度：88%】
夜色中，三人跳上车，向日本商会疾驰而去。
决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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