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安全撤离
特工总部，地下审讯室。
明镜被关在一个单间里，条件不算差，有床有桌椅，但门是铁门，窗外有铁栏杆。她坐在床边，神色平静，手里握着一个怀表——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不是汪曼春，也不是梁仲春，而是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明镜女士，您好。我是郭骑云，特工总部情报科科长。”男人彬彬有礼地说。
明镜点点头：“郭科长。”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您来。”郭骑云在对面坐下，“不过有些事，必须问清楚。关于您资助爱国学生的事...”
“我承认。”明镜坦然地说，“这些年，我确实资助了一些家境困难的爱国学生。但我不认为这是什么罪行。教育救国，这是孙先生的主张。”
“教育救国没错，但您资助的学生中，有一些是激进分子，甚至可能和地下党有联系。”郭骑云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这几个人，您认识吗？”
明镜看了看，点头：“认识。他们都是好孩子，热爱国家，勤奋好学。”
“但他们现在都在通缉名单上。”郭骑云说，“明镜女士，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这个政府连爱国都要被通缉。”明镜平静地说，“郭科长，我也是读过书的人。我知道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日本人侵占我们的国土，残害我们的同胞，任何有良心的中国人都应该反抗。我资助爱国学生，就是希望他们学成之后，能为国家做点事。这有什么错？”
郭骑云沉默了。他其实很佩服明镜，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气节和胆识。但职责所在，他必须完成任务。
“明镜女士，我很敬佩您。但我的职责是调查。如果您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那些学生现在在哪里，或许我可以帮您减轻罪责。”
明镜笑了：“郭科长，你不用试探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如果你真想帮我，就放我出去。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按程序办吧。”
郭骑云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枪声！
砰！砰！
“怎么回事？！”他站起身。
一个特工冲进来：“科长！有人劫狱！”
郭骑云脸色一变，掏出手枪：“多少人？”
“十多个！领头的是...是明楼！”
明镜听到弟弟的名字，心中一紧。明楼来了？他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明镜女士，请您待在这里，不要出去。”郭骑云说完，带人冲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明楼带着明台、于曼丽和保镖们，一路杀进来。他们人数不多，但个个身手不凡，加上突然袭击，打了特工总部一个措手不及。
“大哥！这边！”明台喊道。
他们按照梁仲春提供的内部地图，很快找到了地下审讯室的位置。但那里已经有重兵把守。
“明楼！你疯了吗？！”郭骑云带人挡在走廊尽头，“这里是特工总部！你硬闯进来，是死罪！”
“郭科长，我只想带走我大姐。”明楼举着枪，“请让开。”
“不可能！”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双方交火。子弹在狭窄的走廊里横飞，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花。明楼这边人少，但火力猛，加上地形熟悉，居然压着对方打。
于曼丽趁乱溜到侧面，从通风管道爬过去。她的目标不是正面突破，而是绕到审讯室后面，从窗户进去救明镜。
通风管道又窄又脏，但她顾不上了。爬了大约二十米，她看到下面就是审讯室——明镜果然在里面，正焦急地看着门外的方向。
于曼丽从管道里跳下来，吓了明镜一跳。
“晚秋？！你怎么...”
“大姐，没时间解释了！”于曼丽拉起她，“跟我走！”
“可是明楼他们...”
“他们就是来掩护我们的！”于曼丽一脚踹开窗户的铁栏杆——这些栏杆年久失修，早就松动了，“快！”
两人从窗户爬出去。外面是一个小天井，堆满了杂物。于曼丽拉着明镜，在杂物堆中穿梭，很快找到了出口——一扇小铁门。
铁门锁着。于曼丽掏出开锁工具，几秒钟就打开了。门外是一条小巷，停着一辆车，司机是阿诚。
“大小姐！快上车！”
三人上车，阿诚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审讯室里，郭骑云发现明镜不见了，又急又气：“快追！”
“不用追了。”一个声音响起。
汪曼春从走廊那头走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身后跟着梁仲春和几个心腹。
“处长？”郭骑云不解。
“放他们走。”汪曼春说，“这是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汪曼春看着他，“郭科长，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佐藤是日本间谍，他的‘五月行动’差点毁了上海。明楼揭露了他，是功臣。我们不能抓功臣的家属。”
郭骑云明白了。汪曼春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也是在保护他——如果真的抓了明镜，舆论不会放过特工总部。
“是，处长。”
枪声停了。明楼看到于曼丽和明镜已经安全离开，也下令撤退。他们边打边退，很快撤出了特工总部。
上车前，明楼回头看了一眼。汪曼春站在大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目光相遇。
明楼对她点点头，然后上车离开。
汪曼春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梁仲春走过来，小声说：“处长，外面冷，进去吧。”
“梁仲春，”汪曼春忽然问，“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处长...”
“爱一个人爱不到，恨一个人恨不起来，连执行任务都半途而废...”汪曼春苦笑，“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可笑？”
梁仲春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其实挺佩服汪曼春的，一个女人，能在特工总部这种地方爬到高位，不容易。但她太重感情，这是她最大的弱点，也是她最可爱的地方。
“处长，您不是失败，您是...”他想了想，“您是有情有义。”
“有情有义？”汪曼春笑了，笑容凄美，“在这个世道，有情有义的人，活不长。”
她转身走进大楼，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
深夜十一点，黄浦江码头。
明楼、明镜、明台、于曼丽、阿诚、福伯...明家所有人，还有一些忠心耿耿的老员工，都聚集在这里。一艘货轮已经在等着，船老大是明家的老关系，可靠。
“船十二点开，直接去香港。”明楼对大姐说，“到了那边，舅舅会接应你们。我已经把大部分资产转移过去了，够你们下半辈子生活。”
“明楼，你不跟我们一起走？”明镜抓住弟弟的手。
“我不能走。”明楼摇头，“我走了，汪曼春没法交代。我留下来，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你们才能安全。”
“不行！要走一起走！”
“大姐，”明楼握住她的手，“我是明家的长子，有些责任必须承担。而且...”他看了眼明台和于曼丽，“有他们在你身边，我放心。”
明台眼圈红了：“大哥...”
“别这副表情。”明楼拍拍他的肩，“你长大了，能保护大姐了。我很欣慰。”
他又看向于曼丽：“晚秋，明台就交给你了。这小子有时候犯浑，你多管着他点。”
“我会的，大哥。”于曼丽点头。
“阿诚，”明楼对忠心耿耿的秘书说，“到了香港，帮我照顾大姐。还有，帮我留意那边的市场，也许...也许有一天，我还能过去做生意。”
“大少爷，您一定要保重。”阿诚声音哽咽。
“我会的。”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船要开了。
明镜抱着弟弟，泣不成声。明楼轻轻拍着她的背：“大姐，别哭了。我们还会见面的。等战争结束了，我去香港找你们。”
“你答应我，一定要来。”
“我答应你。”
明镜被扶上船。明台和于曼丽也跟着上去了。临上船前，明台突然冲下来，抱住大哥。
“大哥，对不起...这些年，我太不懂事了...”
“说什么傻话。”明楼笑着揉他的头，“你是我弟弟，永远都是。”
船缓缓驶离码头。明楼站在岸边，看着亲人远去，心中百感交集。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身后传来脚步声。明楼没有回头：“你来了。”
汪曼春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去的船：“你真的不跟他们走？”
“不能走。”明楼说，“我走了，你怎么交代？”
汪曼春沉默了一会儿：“我已经想好说辞了。就说你协助揭露佐藤有功，将功抵过。至于劫狱的事...可以推到‘不明武装分子’身上。”
“谢谢你。”
“不用谢我。”汪曼春看着他，“明楼，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好。”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货轮消失在夜色中。江风吹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
“明楼，”汪曼春忽然问，“如果当年我没有加入特工总部，我们没有分手，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明楼想了想：“也许我们已经结婚了，有了孩子，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可惜，没有如果。”
“是啊，没有如果。”
沉默。良久，汪曼春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回头：“明楼，保重。”
“你也是。”
汪曼春走了。明楼独自站在码头上，直到天色微明。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明家来说，一个时代结束了。
但结束，也意味着新的开始。
【系统提示：成功解救明镜，明家安全撤离上海。意难平修正进度：92%】
距离圆满，只剩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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