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贺涵的告白与选择

周一下午四点，北京国贸三期顶层的咖啡厅。落地窗外是长安街的车水马龙，室内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罗子君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快速记录着刚才行业峰会上的要点。

手机震动，是贺涵发来的位置共享：“我在楼下停车场，十分钟后上来。”

罗子君回复：“好。”

她放下平板，看着窗外的北京。这座城市的节奏比上海更快，空气也更干燥。这次来北京参加新零售峰会，她原本计划一个人，但贺涵说他正好也要来见客户，可以同行。

其实她知道，贺涵是故意陪她来的。

峰会上的表现很成功。她作为“君行咨询”的创始人，发表了二十分钟的演讲，主题是“数据驱动的中小企业转型之路”。演讲中，她分享了自己的亲身经历——从超市夜班到创立公司，从数据分析到战略咨询。没有高深理论，全是实战干货。

演讲结束时，全场起立鼓掌。几位投资人和企业家围过来要名片，约后续合作。一个资深投资人当场表示：“罗总，你的故事和你的专业一样有说服力。如果考虑融资，我第一个投。”

这些都是罗子君四个月前不敢想象的。

“想什么呢？”贺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子君转身，看见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文件夹。

“在想刚才的演讲。”她实话实说，“还有点不敢相信，那些人真的是在为我鼓掌。”

“你值得。”贺涵在她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我听了全场，至少有三个投资者当场决定要投你。不过我没让他们接触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你规模再大一点，估值再高一点。”贺涵打开文件夹，“对了，我帮你谈了个大单。一家国企旗下的连锁超市，一百二十家店，想做全面数字化升级。项目预算三百万，周期半年。他们点名要你做总顾问。”

罗子君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万？”

“嫌少？”

“不，是太多了。”她实话实说，“我公司现在的能力，吃不下这么大的项目。”

“所以我建议你分阶段做。”贺涵说，“第一期做二十家试点店，预算八十万，三个月。做得好，再推广到全部。这样你既能接得住，也能建立样板。”

罗子君心里快速计算：八十万，扣除成本和分成，公司能赚四十万。三个月，这比公司现在一个月的收入还高。

“条件是什么？”她问。贺涵不会无缘无故帮她。

贺涵看着她，眼神深邃：“条件就是——你要让我投资你的公司。一百万，占股10%。不要急着拒绝，听我说完。”

他放下咖啡杯：“第一，这笔钱可以让你快速扩大团队，接更多项目；第二，我的资源和经验可以帮你少走弯路；第三，有了机构股东，后续融资更容易。最重要的是——我想成为你事业的一部分。”

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罗子君心跳漏了一拍。

“贺老师，我……”

“先别回答。”贺涵打断她，“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现在，我们去见另一个客户。”

接下来的三小时，贺涵带她见了三位潜在客户：一位是做智能硬件的创始人，一位是传统制造业转型的企业家，还有一位是政府产业园的负责人。每个人都对君行咨询的服务感兴趣，约了后续深入沟通。

罗子君发现，贺涵在业内的地位远超她的想象。他介绍时不说“这是我的学生”，而是说“这是我的合作伙伴罗子君”。这个小小的称谓变化，意味着他把她放在了平等的位置。

晚上七点，两人在一家私密的四合院餐厅吃晚饭。餐厅只有六个包间，每个都带独立庭院。他们那间的院子里种着竹子，灯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影子。

“这家餐厅很难订。”贺涵给她倒茶，“老板是我大学同学，留了个固定包间给我。我心情不好或者有重要的事要谈时，会来这里。”

罗子君环顾四周：“确实很安静，适合思考。”

菜上齐后，贺涵举杯：“先庆祝你今天演讲成功。”

两人碰杯。放下酒杯后，贺涵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现在回答我早上的问题。接受我的投资吗？”

罗子君放下筷子：“贺老师，我能先问个问题吗？”

“你说。”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从一开始在超市，到教我数据分析，到介绍客户，到现在要投资我。别说是惜才，这世上比我有才华的人很多。”

贺涵沉默了很久，久到罗子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喜欢上你了。”他说，声音平静但坚定。

罗子君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打翻。

“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贺涵继续说，“从你在超市做数据分析开始，我就看到了你的潜力。后来看你一步步成长，越来越坚定，越来越耀眼。这个过程让我……着迷。”

他顿了顿：“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你刚创业，要忙公司，要带孩子，要重新建立生活。但我不想等，因为机会不等人，感情也是。”

罗子君心跳如鼓。她不是没感觉到贺涵的特别，但亲耳听到告白，还是让她不知所措。

“贺老师，我……”

“叫我贺涵。”他纠正，“另外，不要有压力。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投资的事也是认真的，和感情分开考虑。如果你接受投资但拒绝感情，我依然会尊重你，支持你。”

罗子君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竹影在桌面上摇曳，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贺涵。”她终于用名字称呼他，“我承认，我对你也有好感。你是我的导师，是我的引路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希望。这份感情很特殊，但……”

她抬起头，直视他：“但现在不是时候。我需要专注事业，需要建立公司，需要陪伴平儿。而且，唐晶那边……”

“唐晶知道。”贺涵说，“我上个月就跟她说了。她说，如果我和你是认真的，她支持。”

罗子君惊讶：“唐晶她……”

“她说，她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想点破。”贺涵苦笑，“她说我们俩都太理性，太克制，需要有人推一把。但她让我想清楚——我不是喜欢一个需要拯救的女人，而是欣赏一个正在发光的女人。”

这话让罗子君眼眶发热。

“罗子君，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做决定。”贺涵认真地说，“我可以等。等你公司稳定，等你有余力考虑感情。但请让我陪在你身边，以任何身份都可以——投资人、导师、朋友，或者……更多。”

他的坦诚和尊重，让罗子君心里的防线一点点瓦解。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冲动。

“投资的事，我接受。”她终于说，“但感情的事，请给我时间。我需要想清楚，不是想清楚接不接受你，是想清楚我要什么样的感情，什么样的未来。”

“好。”贺涵点头，“我等你。”

那顿饭的后半段，气氛反而轻松了。两人聊工作，聊行业，聊平儿，聊未来规划。像以前一样，又不一样。

离开餐厅时，已经晚上十点。北京的秋夜有些凉，贺涵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谢谢。”罗子君轻声说。

“不用谢。”贺涵看着她，“罗子君，无论你最后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希望你知道——你值得被爱，值得拥有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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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罗子君收到唐晶的微信：“听说贺涵跟你摊牌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那家伙刚给我打电话，紧张得像个高中生。”

罗子君笑了，回复：“你怎么想？”

唐晶很快回：“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但作为朋友，我想说——贺涵是个好人，但他也是个强势的人。你需要想清楚，是否准备好和这样的人建立亲密关系。”

“我知道。”

“不过说真的，”唐晶又发来一条，“看到你们两个终于直面感情，我竟然有点感动。这个年纪还能这样认真，不容易。”

那晚，罗子君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回想着和贺涵认识的这四个月。从最初那个居高临下的导师，到后来亦师亦友的伙伴，再到今天坦诚告白的男人。

她确实对他有好感。欣赏他的专业，感谢他的帮助，也享受和他相处的时光。但这是爱吗？她不知道。

四个月的蜕变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她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不再需要为安全感而选择感情。她要的，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能共同成长的关系。

贺涵能给吗？他能接受一个和他一样强大、一样忙碌、一样有野心的女人吗？

这些问题，她需要时间寻找答案。

第二天一早，罗子君在酒店餐厅遇见贺涵。两人对视时，都有些微妙的尴尬，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早。”贺涵先开口，“上午十点要见国企超市的项目负责人，资料我发你邮箱了。”

“好的。”罗子君点头，“对了，投资协议我昨晚看了，有几个条款想和你商量。”

“边吃边说。”

早餐时，两人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讨论股权结构、董事会席位、退出机制、对赌条款……专业、理性、不带感情色彩。

罗子君发现，这样的相处模式反而让她更舒服。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状态——先成为事业伙伴，再考虑其他。

上午的会议很顺利。国企的负责人是位五十多岁的女士，姓吴，作风干练，问题犀利。罗子君准备充分，回答得体。结束时，吴总握着她的手：“罗总，你比我想象的还年轻，但能力很强。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放心。”

离开国企大楼，贺涵说：“吴总是出了名的严格，能让她说‘放心’不容易。你做得很好。”

“谢谢。”罗子君看看表，“下午两点飞回上海，还有三个小时，我想去趟中关村，看看那边的创业氛围。”

“我陪你去。”

中关村创业大街，到处是年轻的创业者和投资人。罗子君走在人群中，感受着那种蓬勃的朝气和焦虑并存的氛围。

“四个月前，我都不敢想自己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她轻声说。

“现在你比他们很多人都走得更远。”贺涵说，“你知道创业者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什么？”

“经历过谷底，所以不怕失败。”贺涵看着她，“你从最低谷爬上来，每一步都是往上走。这种底气，是很多一帆风顺的人没有的。”

罗子君心里一动。是啊，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所以反而能无所畏惧。

在一个创业咖啡厅，他们意外遇见了段晓天。他正和几个年轻人谈事，看见罗子君和贺涵，脸色一变。

贺涵直接走过去：“段总，这么巧。”

段晓天勉强笑：“贺总，罗总，你们也来北京了？”

“来参加峰会。”贺涵语气平静，“对了，听说你最近在接触优品零售的项目？我建议你慎重。沈总最讨厌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如果她知道你之前散布的那些谣言……”

段晓天脸色发白：“贺总，那些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清楚。”贺涵看着他，“我只有一个要求——离罗子君远一点。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介意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这话说得平静，但威胁意味十足。段晓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罗子君看着贺涵：“其实我可以自己处理。”

“我知道。”贺涵说，“但我忍不住。看到有人欺负你，我就想护着你。这是本能，我控制不了。”

罗子君心里一暖，但没说什么。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沉默了很久。直到快登机时，贺涵才开口：“罗子君，昨晚的话，如果你觉得有压力，可以当没听过。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好吗？”

“好。”罗子君点头，“但贺涵，我需要告诉你——我不会因为感激或者依赖而选择感情。如果我接受你，一定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导师或者投资人。”

贺涵笑了：“这正是我希望的。因为我要的，不是感激，是爱。”

飞机上，罗子君靠在窗边，看着云层下的北京越来越小。这座城市见证了她事业的又一个里程碑，也见证了她感情的第一次真正抉择。

回到上海，她去学校接平儿。小家伙一看见她就扑过来：“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想妈妈了吗？”

“想了！”平儿搂着她的脖子，“贺涵叔叔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罗子君一愣：“你怎么知道贺涵叔叔和我一起？”

“唐晶阿姨说的。”平儿眨眨眼，“妈妈，你是不是要和贺涵叔叔谈恋爱？”

现在的小孩子，懂得真多。罗子君哭笑不得：“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猜的。”平儿认真地说，“贺涵叔叔对妈妈很好，妈妈和贺涵叔叔在一起的时候，笑得很开心。如果妈妈喜欢贺涵叔叔，我也喜欢。”

罗子君抱紧儿子：“平儿，妈妈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作和陪你。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好吧。”平儿懂事地说，“反正妈妈开心最重要。”

晚上，唐晶来家里吃饭。饭后平儿去写作业，两个女人在阳台聊天。

“所以，你拒绝了？”唐晶问。

“不算拒绝，是说需要时间。”罗子君看着夜空，“唐晶，说实话，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感情会影响事业，怕自己还没准备好，怕……怕再次受伤。”罗子君轻声说，“上一段婚姻让我十年不敢做自己，如果开始新感情，我怕历史重演。”

“贺涵不是陈俊生。”唐晶认真地说，“而且你也不是以前的罗子君了。现在的你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我知道，但还是需要时间。”

“那就慢慢来。”唐晶拍拍她的肩，“感情不是任务，没有deadline。顺其自然吧。”

那晚，罗子君更新了五年规划。在事业目标后面，她加了一行：

“感情：顺其自然，不将就，不逃避。如果遇到对的人，勇敢去爱；如果没有，一个人也能活得精彩。”

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不再为任何人放弃自我，不再为安全感选择妥协。

她要的爱情，是两个完整的人的相互吸引，是两个独立灵魂的彼此照亮。

如果贺涵是那个人，她会接受。

如果不是，她也会继续前行。

因为她的世界，已经足够宽广，足够精彩。

一周后，贺涵的投资款到账了。一百万，占股10%。罗子君用这笔钱租了更大的办公室，招聘了两个新员工——一个数据分析师，一个市场营销专员。

君行咨询的员工数扩大到五人，办公面积扩大到一百二十平米。

搬进新办公室那天，罗子君召开了第一次全员会议。她站在白板前，眼神坚定：

“各位，从今天起，君行咨询进入新阶段。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成为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第一选择。要做到这一点，我们要坚持三个原则：专业、务实、共赢。”

她分配了接下来的任务：数据分析师负责国企超市项目的数据建模，市场营销专员负责品牌推广和客户拓展，林小雨负责日常运营和客户关系，她自己负责战略和重大项目。

会议结束后，贺涵来了。他作为股东，也参加了会议，但全程只是听，不发言。

“罗总越来越有领导风范了。”会后，他对罗子君说。

“别取笑我。”罗子君笑，“对了，国企超市的项目下周一启动，你要不要参加启动会？”

“你希望我去吗？”

罗子君想了想：“希望。你的经验和人脉，对项目有帮助。”

“好，那我参加。”贺涵顿了顿，“不过我会注意分寸，你是项目负责人，我是辅助。”

这种尊重让罗子君很受用。也许，他们真的能找到事业和感情的平衡点。

下班后，罗子君去接平儿。在校门口，她遇见了陈俊生和凌玲。两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佳清跟在后面，低着头。

“子君。”陈俊生先打招呼，“听说你公司扩大了？恭喜。”

“谢谢。”罗子君礼貌回应。

凌玲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罗总，王倩的服装店现在生意很好，她一直说要谢谢你。那个……我也要谢谢你，没有因为我的原因而拒绝她。”

“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罗子君平静地说，“我分得清。”

陈俊生看着她，眼神复杂：“子君，你变了，变得……很耀眼。我为你高兴，真的。”

“谢谢。”罗子君牵着平儿，“我们先走了。”

走出几步，平儿回头看了看，小声说：“爸爸好像有点难过。”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罗子君轻声说，“平儿，妈妈希望你明白——人生是自己的，不要为别人的眼光而活，也不要为别人的选择负责。”

“我记住了，妈妈。”

夕阳把母子的影子拉得很长。罗子君回头看了一眼，陈俊生和凌玲还站在原地，像两个迷失方向的人。

她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释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要完成，而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

现在，她要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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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罗子君打开电脑，准备国企超市项目的启动方案。手机响了，是贺涵发来的消息：

“刚和沈心吃饭，她问我和你的事。我说我在追你，但你不一定答应。她说：‘罗子君要是那么容易追到，就不是罗子君了。’”

罗子君笑了，回复：“沈总懂我。”

贺涵很快回：“我也在学。早点休息，别太累。”

放下手机，罗子君看着窗外的上海。这座城市有无数盏灯，每一盏都代表一个奋斗的故事。

而她的故事，才刚刚进入精彩的章节。

有事业，有朋友，有儿子，有追求者，有无限可能。

这大概就是她四个月前想要的——一个独立、自由、充满选择的人生。

现在，她拥有了。

而她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更好的，还在后面。

她罗子君，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迎接事业的高峰，准备好面对感情的抉择，准备好拥抱人生的无限可能。

这一次，她不是被命运推着走。

而是自己，大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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