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安迪的试探
下午三点，樊胜美正在修改问卷的终版，内线电话响了。
“樊专员，楼下前台有位安迪女士找您，说是邻居。”前台小妹的声音传来。
安迪？樊胜美有些意外。她们虽然住同一楼层，但除了在电梯里碰见过几次，几乎没有交流。安迪怎么会突然来找她？
“请她上来吧……不，我下去。”樊胜美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电梯。
一楼大堂，安迪站在接待区，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樊胜美，她微微点头：“抱歉打扰你工作。”
“没关系。”樊胜美微笑，“安迪，找我有事吗？”
“确实有事。”安迪递过文件夹，“我看了你们公司官网上的招聘信息，对高级战略分析师这个职位感兴趣。但投了简历一直没有回复，想请你帮忙看看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樊胜美接过文件夹，心里快速分析。安迪是华尔街回来的金融精英，现在在一家顶级投行做高管。她怎么会对自家公司的一个中层职位感兴趣？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安迪在测试她。或者说，安迪在用这种方式接触她，了解她。
“这个职位要求确实很高。”樊胜美翻开简历，快速浏览，“不过以你的背景，应该绰绰有余。可能是简历和职位要求的匹配度不够，或者……”
她停下来，仔细看了看职位描述，又看了看安迪的简历。
“我明白了。”她说，“这个职位需要的是行业深耕经验，而你的优势在跨境资本运作和金融衍生品。虽然都是金融，但侧重点不同。如果你真想申请，可能需要调整简历的重点，突出你与这个职位相关的经验。”
安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说得对。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应聘，只是……”她顿了顿，“我听说你在做一个文化诊断项目，想和你聊聊。”
果然。樊胜美笑了：“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楼下有家咖啡馆还不错。”
“好。”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写字楼一层的咖啡馆里。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怎么知道我在做文化诊断项目？”樊胜美问。
“曲筱绡告诉我的。”安迪喝了口咖啡，“她说你很专业，做事认真。我正好对组织文化这个领域感兴趣，就想找你聊聊。”
曲筱绡这个大嘴巴。不过也好，省去了很多铺垫。
“其实我也是在学习中。”樊胜美谦虚地说，“这个项目是我主动争取的，想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主动争取？”安迪挑眉，“这很难得。大多数人只是完成分内工作，很少会主动拓展边界。”
“我以前也是那样。”樊胜美坦诚，“但后来想通了，如果永远待在舒适区，就永远不会有成长。”
安迪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最近也在思考类似的问题。关于职业发展，关于人生方向。”
樊胜美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我在华尔街工作了十年，回国后直接空降到高管位置。”安迪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一丝疲惫，“所有人都觉得我很成功，但有时候我在想，这是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樊胜美轻声问。
“不知道。”安迪难得地露出一丝迷茫，“所以我开始学习不同的东西，接触不同的人。也许在这个过程中，能找到答案。”
两人都沉默了。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周围是低声交谈的白领们。午后的时光缓慢流淌，像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
“其实，”樊胜美开口，“我觉得你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是因为你做到了什么职位，而是因为你一直在思考，在探索。很多人到了一定位置就停止了，但你还在前进。”
安迪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说话的方式……不像我印象中的HR。”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
“更圆滑，更套路，更……”安迪斟酌着用词，“更官方。”
樊胜美笑了：“可能因为我还没完全学会那一套。或者，我觉得真诚比套路更有效。”
“我同意。”安迪也笑了，这是樊胜美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关于职场，关于上海的生活，关于欢乐颂22楼的趣事。安迪提到曲筱绡昨晚开派对到凌晨，吵得她睡不着；樊胜美说起邱莹莹的新恋情和关雎尔的生日计划。
“关雎尔生日？”安迪想了想，“需要我帮忙订餐厅吗？我认识几家不错的店。”
“那太好了。”樊胜美说，“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关关想找个性价比高的，但环境要好。”
“交给我吧。”安迪拿出手机，“我让助理推荐几家，晚点发给你。”
“谢谢。”
“不用谢，邻居嘛。”安迪收起手机，看了看表，“我得回去了，下午还有个会。”
“我也是，项目上还有很多事。”
两人起身，一起走向电梯。等电梯时，安迪突然说：“樊胜美，如果你在项目上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建议，可以随时找我。我在组织变革方面有些经验。”
“真的吗？那太好了！”樊胜美由衷地说，“我确实需要这方面的指导。特别是如何推动变革，如何化解阻力。”
“那就说定了。”安迪点头，“周末如果有空，可以详细聊聊。”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密闭的空间里，安迪身上的淡香水味很清晰，是一种冷静而高级的木质香调。
“对了，”樊胜美想起什么，“周末我们给关关过生日，你要不要一起来？就在欢乐颂附近，不会太吵。”
安迪犹豫了一下：“我不太擅长这种场合……”
“没关系，就是简单吃个饭。”樊胜美说，“关关很安静，不会闹腾的。”
“……好吧。”安迪最终同意了，“时间地点定好了告诉我。”
“一定。”
电梯到了二十八层，樊胜美走出去。转身时，看见安迪对她点了点头，电梯门缓缓关上。
回到工位，樊胜美还在回味刚才的对话。安迪主动来找她，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她正在被这个圈子里的人认可。
手机震动，是安迪发来的微信：“已让助理整理了几家餐厅的信息，发你邮箱了。顺便说一句，和你聊天很愉快。”
樊胜美回复：“我也是，谢谢你的帮助。”
她打开邮箱，果然有一封新邮件，附件里是三家餐厅的详细介绍，包括环境照片、招牌菜、人均消费，甚至还有停车信息和预订电话。
专业，高效，周到。这就是安迪的风格。
樊胜美把邮件转发给关雎尔和邱莹莹，附言：“安迪推荐的餐厅，大家看看喜欢哪家？”
很快，关雎尔回复：“哇！都好高级的样子！会不会太贵了？”
邱莹莹则说：“第一家看起来不错！环境好好！”
樊胜美笑了笑，开始回复。她选了人均中等的那家，又补充说：“我们AA，不会太贵。关关生日，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处理完这些，她重新投入工作。问卷的终版要今天定稿，明天开始发放。她逐字逐句地检查每个问题，确保没有歧义，没有引导性，符合调研伦理。
【系统提示：成功建立与安迪的职业联系并获得支持。意平修正进度：26.1%】
系统提示出现。看来，扩展高质量的人脉也是意平的重要部分。
樊胜美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心里却很清晰。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下班时，已经晚上七点半。
樊胜美关掉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问卷终版终于完成了，发给了王经理和第三方咨询公司。项目小组也组建完毕，明天开启动会。
一周的工作告一段落，她感到一种充实的疲惫。
走出写字楼，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她决定不坐地铁，慢慢走一段路。从陆家嘴到欢乐颂大约四十分钟步行，正好可以整理思绪。
外滩的夜景总是那么迷人。黄浦江对岸的万国建筑群灯火辉煌，江面上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粼粼波光。游客们举着手机拍照，情侣们依偎在栏杆边，街头艺人拉着小提琴。
樊胜美沿着江边慢慢走，看着这一切。这个场景她见过无数次，但今天感觉格外不同——可能是因为心态变了，看世界的眼光也不同了。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你吃饭了吗？别总加班，对身体不好。”
“吃了，您也记得按时吃饭。”
简单的对话，却让樊胜美眼眶有些发热。这是母亲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关心她，不是要求，不是抱怨，就是纯粹的关心。
虽然只是一小步，但这一小步，走了三十年。
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花店时，她停下来，买了一小束向日葵。明亮的黄色花朵，像一个个小太阳，让人看着心情就好。
回到欢乐颂时，已经八点半了。2202的灯亮着，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看见关雎尔和邱莹莹都在客厅，电视开着，但两人都没在看。
“我回来啦。”樊胜美把花插进花瓶，“你们在聊什么呢？”
“樊姐！”邱莹莹转过身，眼睛红红的，“他……他今天约我吃晚饭，但临时说有事，放我鸽子了。”
来了。白渣男开始露出真面目了。按照剧情，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有更多类似的事。
樊胜美放下包，在邱莹莹身边坐下：“然后呢？”
“我问他什么事，他说是工作上的急事。但我听见电话背景里有女人的笑声……”邱莹莹的眼泪掉下来，“樊姐，他是不是……是不是有别人了？”
关雎尔递过纸巾，小声说：“莹莹，也许真的是工作呢……”
“关关说得对，也许真的是工作。”樊胜美语气平静，“但莹莹，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们认识以来，他有没有介绍你给他的朋友认识？有没有在朋友圈发过你们的合照？有没有跟你认真聊过未来？”
邱莹莹愣住了，眼泪挂在脸颊上：“他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需要秀给别人看。未来……他说慢慢来，不着急……”
典型的渣男话术。不公开，不承诺，不负责。
“莹莹，听我说。”樊胜美握住她的手，“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会迫不及待地告诉全世界。他会想把你介绍给朋友，会规划有你的未来。如果他总是遮遮掩掩，总是有各种理由不公开，那你就要小心了。”
“可是……可是他说他喜欢我……”
“喜欢和认真是两回事。”樊胜美尽量说得温和，“你可以喜欢一个人，但不确定要不要和他长久在一起。但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你会想要和他有未来。”
邱莹莹哭得更凶了：“那我该怎么办？”
“给他一个最后通牒。”樊胜美说，“告诉他你需要明确的身份和公开的关系。如果他做不到，那就及时止损。”
“可是……万一他真的只是慢热呢？万一我误会他了呢？”
“那就当是考验。”樊胜美不松口，“真心喜欢你的人，不会害怕这个考验。只有想玩暧昧的人，才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关雎尔在旁边点头：“樊姐说得对。莹莹，你不能一直这样患得患失，要有个明确的态度。”
邱莹莹咬着嘴唇，想了很久，终于点头：“好……我明天就跟他说清楚。”
“不是明天，是现在。”樊胜美把手机递给她，“现在就发消息。不要给他拖延的机会。”
邱莹莹颤抖着接过手机，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一条：“我们需要谈谈。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公开的、认真的。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可能不适合继续。”
发送成功。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像扔出一个烫手山芋。
“好了，现在等回复。”樊胜美拍拍她的肩，“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做了正确的选择。”
关雎尔去倒了三杯温水，三人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但没人看得进去。
十分钟后，手机响了。邱莹莹不敢看，樊胜美拿起来看了一眼。
白渣男的回复很长，但核心意思很明确：他觉得现在公开还太早，希望邱莹莹不要给他压力，感情需要慢慢培养。
“你看。”樊胜美把手机递还给邱莹莹，“这就是他的答案。”
邱莹莹看完，眼泪又涌出来，但这一次，眼泪里不只是伤心，还有愤怒：“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他主动追我的！”
“因为有些人，享受的是追逐的过程，而不是相守的结果。”樊胜美轻声说，“莹莹，现在看清比以后看清好。及时止损，你还年轻，会遇到真正珍惜你的人。”
邱莹莹扑进樊胜美怀里，放声大哭。关雎尔也红了眼眶，轻轻拍着她的背。
三个女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一个哭着，两个安慰着。窗外的夜色温柔，上海的灯火如星河般蔓延。
哭了很久，邱莹莹终于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樊姐，关关，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可能还在自欺欺人。”
“朋友就是互相支持的。”樊胜美说，“以后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告诉我们。”
“嗯。”邱莹用力点头。
【系统提示：成功帮助邱莹莹认清感情真相并做出理性决定。意平修正进度：28.7%】
系统提示出现。看来，帮助朋友成长也是意平的重要部分。
樊胜美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们是她最初的温暖和支撑。而她要做的，不仅是改变自己的人生，也要帮助她们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夜深了，三个女人各自回房休息。樊胜美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重要的会议，安迪的主动接触，邱莹莹的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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