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陌生的苏醒
晨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格，在土炕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小小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硬邦邦的炕席硌着后背的触感。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泛黄的房梁慢慢移向糊着旧年画的土墙，最后落在自己那双略显粗糙、但分明是年轻女人的手上。
不是医院。
也不是她记忆中王柏川精心装修的养老公寓。
“这是……”她轻声开口，嗓音清亮中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
话音未落，脑海深处某个开关仿佛被触动了。
【叮！意难平系统启动】
【当前世界：《情满四合院》】
【宿主身份：秦淮茹（十九岁）】
【任务概要：修正秦淮茹的人生轨迹，实现该角色的圆满结局】
【任务进度：0%】
【提示：宿主已选择封闭前一世界记忆，专注当前任务。任务完成度达100%即可离开本世界】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响，随之涌入的是一股陌生的记忆洪流——1958年，北京南锣鼓巷附近的三进四合院，纺织厂女工秦家的大女儿秦淮茹，初中毕业，刚进厂半年，父母正在为她的婚事着急……
苏小小——不，现在她就是秦淮茹了——静静地躺在炕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她没有惊慌。
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告诉她，这不是第一次了，甚至已经很熟悉了。虽然具体的过程想不起来，但这种“醒来即是另一个人生”的感觉，竟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
“秦淮茹……”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有意思。”
起身的动作利落干脆。她走到房间角落那面巴掌大的镜子前，仔细打量着镜中人——鹅蛋脸，皮肤在晨光里透着健康的光泽，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睫毛长而密。麻花辫垂在胸前，碎花衬衣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整齐。
是个美人胚子。
但眼神里少了些原著里那种过早被生活磨出的怯懦和算计，多了几分……灵动和清醒。
“十九岁，还没嫁人。”秦淮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好时机。”
按照原剧情，再过半年，她就会在父母和媒人的说合下，嫁给四合院里贾家的儿子贾东旭，从此开启那充满算计与挣扎的一生——丈夫早逝，拖儿带女，靠着一己周旋在三个孩子、恶婆婆和整个四合院之间，最终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傻柱。
但现在，她来了。
“修改人生轨迹……”秦淮茹轻声重复着系统的任务，“那就从头开始，重新选择。”
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清晨四合院的景象扑面而来。
这是个典型的三进四合院，住了十几户人家。灰墙灰瓦，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院子中央的自来水龙头旁已经有人在洗漱。空气中弥漫着煤球炉子点燃后的烟火气，夹杂着谁家熬粥的米香。
“哟，淮茹起这么早？”
秦淮茹循声望去，只见西厢房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穿着藏蓝色工装的男人，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正在刷牙。这人脸型方正，眉眼间带着一种老工人的沉稳。
一大爷易中海。
秦淮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相关信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院里威望最高的人，无儿无女，心里盘算着找个合适的养老人选……
“一大爷早。”她笑着打招呼，声音清脆，“今天轮到我妈做早饭，得早点去粮站买棒子面。”
易中海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秦淮茹应了声，端着洗脸盆走向水龙头。
水龙头旁已经挤了三四个人。一个二十出头、身材高壮的小伙子正哗啦啦地洗脸，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傻柱！你看着点！”旁边一个戴眼镜、瘦削的中年男人不满地躲闪着，“我这刚换的干净衣裳！”
被叫做傻柱的小伙子嘿嘿一笑，抹了把脸：“三大爷，对不住啊！我这不是赶着去食堂备菜嘛！”
何雨柱。
秦淮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原著里与自己纠缠半生的男人——现在的他还年轻，脸上带着没被生活磋磨过的爽朗，眼睛亮亮的，嘴角天生带着笑模样。轧钢厂食堂的学徒工，手艺已经小有名气，性子直来直去，好打抱不平。
“淮茹姐！”何雨柱一抬头看见她，眼睛更亮了，“你也这么早？”
“早，柱子。”秦淮茹自然地接话，把脸盆放在水池边，“今天食堂做什么好吃的？”
“嗨，还能有啥，窝头白菜呗！”何雨柱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骄傲，“不过我师父昨儿教了我一招炝炒白菜的诀窍，保准今天好吃！”
“那我中午可得早点去排队。”秦淮茹笑道。
旁边戴眼镜的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秦淮茹脸上转了转，突然开口：“淮茹啊，听说你爸妈最近在给你相看人家？”
来了。
秦淮茹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做出几分羞涩：“三大爷听谁说的呀？我还小呢，不急。”
“十九了，不小了。”阎埠贵摇着头，“女大不中留。对了，前院贾家的东旭，你见过吧？那孩子也在轧钢厂，二级钳工了，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呢！”
正说着，前院方向走过来一个年轻人。
个子中等，相貌普通，穿着工装，手里拎着饭盒。看见水龙头这边的人群，他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时，明显亮了一下。
贾东旭。
秦淮茹用余光打量着这个原著里的短命丈夫——现在的贾东旭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青年工人，眼神里带着对漂亮姑娘的本能关注，还有些年轻人特有的腼腆。
“东旭哥早。”她主动打招呼，落落大方。
“早、早……”贾东旭有些局促地点头，脸微微发红，“秦、秦姑娘也这么早？”
“家里没粮了，得去买点。”秦淮茹说着，拧开水龙头开始接水。
贾东旭站在原地，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阎埠贵眼珠一转，笑道：“东旭啊，你不是也要去上班吗？正好，跟淮茹顺一段路，人家一个姑娘家，你帮着提提东西。”
“哎！好！”贾东旭连忙点头。
秦淮茹洗着脸，心里快速盘算。
按照原著，就是阎埠贵这老算计精最先撮合她和贾东旭，既能讨好贾家，又能落下媒人礼。而贾东旭对她确实是一见钟情，贾张氏看中她能干漂亮好生养，她父母则满意贾家是工人家庭、有稳定收入……
一环扣一环，就把十九岁的秦淮茹推进了那个命运。
但现在——
“不用麻烦了，东旭哥。”秦淮茹拧干毛巾，抬起头笑盈盈地说，“我就买几斤棒子面，提得动。再说了，您是去轧钢厂，我去纺织厂，方向反着呢。”
语气温和，但拒绝得干脆。
贾东旭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阎埠贵还想说什么，秦淮茹已经端起脸盆：“我先回了，还得做饭呢。柱子，三大爷，东旭哥，回见啊！”
说完转身就走，麻花辫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走出几步，她还能听见身后阎埠贵压低了声音对贾东旭说：“这姑娘是个有主意的……不过姑娘家脸皮薄，你得主动点……”
秦淮茹唇角微勾。
主意？这才刚开始呢。
秦家住在中院东厢房的两间屋。秦淮茹推门进去时，母亲秦大妈正在炉子前忙活，父亲秦大成正坐在小桌前抽旱烟。
“回来啦？”秦大妈抬头，“快，把这粥端桌上去。”
秦淮茹应了声，把脸盆放好，洗了手过来帮忙。简陋的小桌上摆着一盘咸菜、几个窝头，还有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
“爸，妈。”她坐下后，先开了口，“刚才在水池子那儿碰见三大爷了。”
秦大成磕了磕烟袋锅：“阎老西又说什么了？”
“他提了前院贾家的贾东旭。”秦淮茹夹了根咸菜，语气随意，“说人家是二级钳工，一个月三十七块五。”
秦大妈眼睛一亮：“贾家那小子？我见过，挺精神的小伙！他娘贾张氏前儿还跟我打听你呢！”
秦淮茹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两边家长已经接触过了。
“妈，我才十九。”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进厂才半年，我想先把工作干好。咱们厂里正在组织夜校学文化，我想报名。”
秦大成皱眉：“一个姑娘家，学那么多文化干啥？找个好人家才是正经。”
“爸，现在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秦淮茹搬出这个时代最正确的口号，“再说了，我多学点本事，将来工资涨了，不也能多帮衬家里吗？弟弟妹妹还小，读书都得花钱呢。”
这话戳中了秦大成的软肋。家里三个孩子，秦淮茹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日子确实紧巴。
秦大妈犹豫道：“可贾家条件真不错……贾东旭是正式工，他爹虽然走得早，但贾张氏有抚恤金，家里就母子俩，你嫁过去不用伺候一大家子……”
“妈。”秦淮茹握住母亲的手，“嫁人是大事，不能光看条件。我得看看人合不合适，性格处不处得来。您和我爸不也是谈了两年才结婚的吗？”
这话让秦大妈想起了当年，神色软了下来。
“那……先处处看？”她试探着问。
“处处看可以，但不能急着定。”秦淮茹退了一步，给出缓冲空间，“而且在这之前，我想先把夜校报了。我们厂会计室的张姐说了，现在缺有文化的年轻会计，我要是学好了，有机会转岗呢！”
“会计？”秦大成眼睛一亮，“那是坐办公室的活儿！”
“对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工资还比车间高。”秦淮茹趁热打铁，“所以爸，妈，你们就支持我半年。等我夜校学出点成绩，要是转岗成功了，再说嫁人的事，行不？”
老两口对视一眼。
最终秦大成拍板：“行！我闺女有志气！那就先学！贾家那边……我先拖着。”
秦淮茹心里松了口气。
第一道关卡，暂时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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