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京城贵女同盟

接下来的日子，明兰时常与张桂芬书信往来，为她出谋划策。张桂芬也渐渐有了改变——开始打理嫁妆产业，与娘家保持密切联系，在沈国舅府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邹小妾察觉到了变化，几次挑衅，都被张桂芬挡了回去。有一次，邹小妾故意在沈国舅面前哭诉，说主母苛待。张桂芬不慌不忙，拿出家规和账本，一条条驳斥，最后反而让沈国舅觉得邹氏无理取闹。

沈老夫人寿辰前五日，张桂芬按明兰的计策，在婆婆面前提议办马球赛。

“母亲寿辰，本该热热闹闹的。儿媳想着，光是宴席歌舞，未免单调。不如办场马球赛，邀请各府女眷参与，既有趣味，也显咱们沈家的气派。”

沈老夫人有些犹豫：“马球赛……女子抛头露面，会不会不妥？”

“母亲放心。”张桂芬道，“就在府中后园的小马场，不对外人开放。参与的也都是相熟的各府女眷，无妨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儿媳还可以请英国公府借几位女护卫来维持秩序，保证周全。”

提到英国公府，沈老夫人脸色缓和了些。她虽偏心邹氏，但也知道张桂芬的娘家得罪不起。

“既如此，就依你吧。”沈老夫人点头，“不过要办得体面些，别失了沈家的颜面。”

“儿媳明白。”

张桂芬心中一喜，连忙去准备。

寿辰这日，沈国舅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前院是男宾，推杯换盏；后院是女眷，赏花谈笑。

明兰也来了。她今日穿了身浅碧骑装，头发简单梳成高髻，英气勃勃。顾廷烨特意陪她同来，说是“给夫人助威”。

马球赛设在午后。小马场边搭了彩棚，夫人们坐在棚中观看。场中，七八个穿着骑装的女子已经上马，都是各府擅长马球的姑娘。

张桂芬一身大红骑装，骑着匹白马，手持球杆，英姿飒爽。她本就容貌明艳，此刻更是光彩照人，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邹小妾也来了，穿着桃红襦裙，坐在沈老夫人身边，一脸不悦。她本想献舞，可张桂芬的马球赛抢了所有风头，她的节目被排到了后面，无人关注。

比赛开始。张桂芬果然身手了得，策马、击球、传球，一气呵成，很快就为本队赢得一分。场边喝彩声不断。

明兰注意到，沈国舅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彩棚外看着。他眼中闪过惊艳，显然没想到妻子还有这般风采。

又一场比赛，张桂芬与对手争球。对手是个武将家的女儿，球风彪悍，一杆挥来，险些打在张桂芬手上。

张桂芬不慌不忙，侧身避过，反手一击，球精准地传给了队友。队友接球进球，再得一分。

“好！”沈国舅忍不住喝彩。

邹小妾脸色更难看了。

比赛结束，张桂芬所在的红队获胜。她下马来到彩棚，向沈老夫人行礼：“母亲，儿媳献丑了。”

沈老夫人难得露出笑容：“不错，不错。没想到你马球打得这么好。”

沈国舅也走过来，眼中带着赞赏：“夫人辛苦了。”

张桂芬微微一笑：“为母亲寿辰助兴，是儿媳的本分。”

她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邹小妾一眼。邹小妾咬着唇，眼中满是嫉恨。

接下来是邹小妾的献舞。她跳的是《霓裳羽衣舞》，身段柔软，舞姿曼妙。可有了刚才马球赛的热烈，这舞蹈就显得平淡了。而且她怀着身孕，动作不敢太大，更是减色不少。

舞毕，掌声稀稀拉拉。邹小妾又羞又气，眼圈都红了。

张桂芬适时开口：“邹姨娘辛苦了。你有孕在身还如此用心，真是难得。”她转向沈老夫人，“母亲，邹姨娘这般孝顺，该赏。”

这话说得大方，反倒显得邹小妾小家子气。

沈老夫人点头：“是该赏。周妈妈，取那对玉镯来，给邹姨娘。”

邹小妾接过赏赐，心中却没有半分欢喜。她知道，今天这一局，她输了。

寿宴后，张桂芬来寻明兰，眼中满是感激：“妹妹，今日多谢你。”

明兰微笑：“是姐姐自己争气。今日之后，沈国舅和沈老夫人都看到了姐姐的好，邹氏再想欺负你，就得掂量掂量了。”

张桂芬点头，但眼中仍有忧色：“可邹氏毕竟有孕，若她生下儿子……”

“那就更该早做打算。”明兰低声道，“姐姐该考虑的是——如何在沈国舅府真正站稳脚跟，而不是跟一个妾室争宠。”

“妹妹的意思是……”

“姐姐是正室，该想的是如何打理好家业，如何辅佐夫婿，如何教养子女。”明兰认真道，“邹氏再得宠，也只是妾。姐姐的眼光，该放长远些。”

张桂芬若有所思。

这时，顾廷烨过来：“夫人，该回了。”

明兰告辞。走出沈国舅府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张桂芬站在门前送客，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已不是当初那个愁眉不展的深闺妇人。

明兰心中欣慰。

这一世，张桂芬的命运，或许真的能改变。

沈老夫人寿辰后，张桂芬在沈国舅府的处境明显改善。沈国舅对她多了几分尊重，沈老夫人也不再一味偏袒邹小妾。邹小妾虽然依旧嚣张，但也不敢再让张桂芬下跪。

张桂芬写信给明兰，字里行间透着欣喜：“多亏妹妹指点，如今日子好过多了。只是……府中事务繁杂，我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明兰回信：“姐姐可愿多认识几位朋友？互相扶持，总比一个人强。”

她有个想法——组建一个京城贵女的小圈子，让那些在深宅中受困的女子，有个可以说话、可以求助的地方。

这个想法得到了顾廷烨的支持：“夫人想做就去做。需要什么，尽管说。”

明兰开始筹划。她先联系了几位相熟的夫人小姐——英国公府的张桂芬、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虽已出嫁，但在娘家仍有影响力）、还有几位家风开明的文官家小姐。

第一次聚会设在澄园。明兰特意布置了一间清雅的花厅，备了茶点，不请男宾，只邀女眷。

来的有七八位夫人小姐，都是明兰精挑细选的——或是有才学，或是有见识，或是在家中处境艰难需要帮助的。

张桂芬最先到，她今日气色很好，见了明兰便道：“妹妹这个主意好。往日在家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接着是吴大娘子。她嫁人后依旧活泼爽朗，见了众人笑道：“早该有这样的聚会了。整日困在后宅，闷都闷死了。”

其他几位也陆续到来。明兰让众人围坐，亲自烹茶。

“今日请各位姐姐妹妹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大家聚聚，说说话。”明兰微笑道，“咱们女子在这世上不易，若能互相扶持，总是好的。”

吴大娘子率先响应：“顾二奶奶说得对。我在娘家时还能骑马射箭，嫁了人后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憋屈得很。能有地方说说心里话，求之不得。”

一位姓李的小姐轻声开口：“我……我父亲要让我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官员做续弦，我不愿意，可父亲说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众人闻言，都露出同情之色。

明兰问：“李小姐自己有什么想法？”

“我……我想读书。”李小姐鼓起勇气，“我从小爱读书，想多学些东西。可父亲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话不对。”张桂芬道，“我母亲就常读书，还教我骑马射箭。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能有见识了？”

“张姐姐说得对。”明兰点头，“女子读书明理，不是坏事。李小姐若想读书，我可以借些书给你。至于婚事……”

她沉吟片刻：“李小姐可以跟父亲说，想多留两年，好好学学管家，将来嫁人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或是……可以请家中长辈去打听打听那位官员的人品家世，若实在不好，再想办法推脱。”

李小姐眼中闪过希望：“这样可以吗？”

“试试看。”明兰道，“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渐渐热烈。有人说家中婆母苛刻，有人说夫君冷漠，有人说不甘被困在后宅……

明兰静静听着，适时给出建议。她的建议都很实际——如何与婆母相处，如何打理嫁妆，如何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如何在婚姻中保持自我。

“最重要的一点，”明兰总结道，“是经济独立。手里有钱，心中不慌。姐姐们都有自己的嫁妆，不妨好好打理，让钱生钱。这样即便将来有什么变故，也不至于无依无靠。”

张桂芬深有感触：“正是。我这几个月打理嫁妆庄子，虽辛苦，但心里踏实多了。”

吴大娘子笑道：“我也有几处铺子，回头向张姐姐请教请教。”

第一次聚会很成功。临走时，众人都说下次还要来。

明兰将她们送到门口，心中涌起成就感。这或许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能做的最有意义的事——帮助更多女子，活出自我。

顾廷烨在书房等她，见她回来，笑道：“夫人今日做了一件大事。”

明兰挑眉：“夫君都听见了？”

“听见了几句。”顾廷烨道，“夫人说得对，女子也该有自己的人生。只是……这样的聚会，怕是会惹人非议。”

“我知道。”明兰点头，“所以咱们要小心。聚会不对外宣扬，只限几位信得过的姐妹。而且……说的也都是些家常话，不涉及朝政，不议论是非。”

顾廷烨握住她的手：“夫人想做就去做，我会支持你。只是要小心，莫让人抓住把柄。”

“我明白。”

从这天起，明兰定期在澄园举办聚会。来的人渐渐多了，除了最初的几位，又加入了几位志同道合的夫人小姐。

明兰将现代女性的一些理念，用这个时代能接受的方式传达给她们——经济独立的重要性，终身学习的意义，婚姻中的平等与尊重……

她还组织了一些活动：读书会，请女先生来讲课；插花茶道，陶冶性情；偶尔还组织小型马球赛，让擅长骑射的女子有机会展示。

这些活动在京城贵女圈悄然传开，渐渐形成了一股新风。有女子开始主动学习，有女子开始打理嫁妆，有女子在婚姻中争取更多尊重。

当然，也引来了非议。

有人说明兰“不守妇道”，有人说她“蛊惑人心”，更有人到小秦氏面前告状，说二奶奶行为不端。

小秦氏趁机发难。这日，她把明兰叫到正院，当着几位族中长辈的面，冷声道：“明兰，我听说你常在澄园聚会，与各府女眷往来密切？可有此事？”

明兰坦然承认：“是。儿媳与几位相熟的夫人小姐，时常聚聚，说说话。”

“说说话？”小秦氏冷笑，“说的什么话？我听说你们还议论朝政，议论夫君，议论婆母？这是女子该做的事吗？”

几位长辈也皱眉：“二奶奶，女子当以贞静为要，这般抛头露面，确实不妥。”

明兰不慌不忙：“母亲，各位长辈，明兰聚会，从未议论朝政，更不敢议论长辈。我们说的不过是些家常——如何打理家事，如何教养子女，如何孝敬长辈。这些，难道不是女子该学的吗？”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抛头露面……明兰邀请的，都是各府正经的夫人小姐，在自家园中聚聚，说不上抛头露面。况且，京城各府夫人小姐，不也常互相走动吗？为何到明兰这里，就成了不妥？”

小秦氏语塞。

一位长辈道：“可你组织马球赛，让女子骑马击球，这成何体统？”

明兰微笑：“长辈有所不知，马球赛是英国公府张姐姐提议的，为的是给沈老夫人寿辰添彩。当日沈老夫人和沈国舅都在场，并未觉得不妥。况且，我朝开国时，高祖皇帝的平阳公主还曾组建娘子军，助高祖打天下。女子骑马射箭，并非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她搬出平阳公主，众人更无话可说。

小秦氏脸色铁青，却不好再发作。

明兰行礼告退。走出正院时，她心中清楚，小秦氏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也无所畏惧——她做的事，光明正大，无愧于心。

回到澄园，顾廷烨正在等她。

“母亲又为难你了？”他问。

明兰点头，将事情说了。

顾廷烨皱眉：“我去跟母亲说……”

“不必。”明兰摇头，“我能应付。而且……夫君，明兰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办一所女子学堂。”明兰认真道，“不教那些束缚女子的《女诫》《内训》，教真正的学问——读书识字，算术管家，医术常识，甚至……骑射防身。”

顾廷烨惊讶：“这……这可行吗？”

“慢慢来。”明兰道，“先从澄园开始，请几位女先生，教府里的丫鬟婆子识字。等有了经验，再慢慢扩大。”

她眼中闪着光：“夫君，女子不是男子的附庸，她们也该有见识，有本事，有能力保护自己。我做不到改变整个世道，但至少……可以从身边做起。”

顾廷烨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涌起骄傲。这就是他的妻子，不仅聪慧，还有胸怀。

“好。”他重重点头，“夫人想做，就去做。需要什么，我帮你。”

明兰笑了。这一世，她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帮助更多女子，活出她们本该有的样子。

窗外，春光明媚，百花盛开。

明兰望着满园春色，心中一片澄明。

这条路或许艰难，但她会走下去。

为张桂芬，为李小姐，为所有困在后宅的女子。

也为她自己。

这一世，她要活得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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