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兖王宫变突发
五月初五，端阳佳节。
京城处处弥漫着粽叶的清香，护城河上龙舟竞渡，鼓声震天。按惯例，这一日宫中要设宴，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要入宫朝贺。
顾廷烨一早便起身，换上朝服。明兰正在为他整理衣襟，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夫君，今日宫宴，我有些不安。”
顾廷烨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昨日我去英国公府，张姐姐说，她父亲英国公前日被急召入宫，至今未归。”明兰蹙眉，“还有……吴大娘子也提到，她家伯爷近来频繁出入兖王府。”
顾廷烨神色一凝：“兖王？”
兖王是当今皇上的弟弟，素有贤名，但近年来与皇上关系微妙。顾廷烨在漕运衙门任职，也隐约听到些风声——兖王暗中结交武将，私养府兵，似有不臣之心。
“夫人是担心……”
“我也说不清。”明兰摇头，“只是觉得……今日宫宴，恐怕不太平。”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石头匆匆进来，脸色凝重：“二爷，二奶奶，宫里来人了，说……说皇后娘娘凤体违和，今日宫宴取消，女眷不必入宫了。”
明兰和顾廷烨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不祥预感。
皇后娘娘昨日还好好的，怎会突然病倒？而且就算皇后病了，宫宴照常举行便是，为何要特意取消女眷入宫？
“男宾呢？”顾廷烨问。
“男宾照常入宫。”石头低声道，“传旨的公公说，皇上要与群臣共度端阳，商议国事。”
顾廷烨沉吟片刻，对明兰道：“夫人，你在府里待着，哪里都别去。我入宫看看。”
明兰握住他的手：“夫君小心。”
“放心。”顾廷烨拍拍她的手，“我有分寸。”
送走顾廷烨，明兰站在澄园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不安越来越重。她转身对常嬷嬷道：“嬷嬷，让府里加强戒备。所有门户加派人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常嬷嬷应声，“二奶奶是担心……”
“希望是我想多了。”明兰轻声道，“但小心些总没错。”
回到屋里，明兰坐立难安。她想起前世看过的剧情——原著中确实有宫变，兖王逼宫，皇上被困，顾廷烨等人勤王救驾。但时间似乎不对，而且原著里明兰当时被困在宫中，处境凶险。
这一世，她因“皇后病重”而免于入宫，是巧合还是……
“二奶奶！”丹橘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外头……外头乱了！”
明兰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远处传来隐约的喊杀声，还有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
“听守门的婆子说，皇城方向起火了，街上都是兵士，见人就抓！”丹橘声音颤抖，“她们说……说是兖王反了！”
果然！
明兰心中一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丹橘道：“去把常嬷嬷、石头都叫来。还有，让府里所有管事都到前厅集合。”
不多时，澄园的主要管事都到了前厅。众人神色惊慌，议论纷纷。
明兰站在上首，神色平静：“诸位，外头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兖王作乱，京城大乱。但咱们宁远侯府是勋贵之家，不能乱。”
她顿了顿，继续道：“从现在起，澄园封门，任何人不得进出。常嬷嬷，你带人清点府中存粮，按人头分配，确保够用一个月。石头，你挑二十个身手好的小厮，分成四队，日夜巡逻。”
“是！”两人应声。
明兰又看向厨房管事：“从今日起，三餐减为两餐，但分量要足，让大家都吃饱。若有老弱病残，额外照顾。”
“是。”
“针线房，”明兰道，“把库里的白布都拿出来，撕成布条，烧水煮过，做成绷带。再备些金疮药、止血散。”
众人不解：“二奶奶，这是……”
“以防万一。”明兰淡淡道，“若真有乱兵闯进来，免不了要动手。有备无患。”
她条理清晰的安排，让慌乱的下人们渐渐镇定下来。各人领命而去，澄园很快恢复了秩序。
常嬷嬷留下来，低声道：“二奶奶，老奴听说……侯爷和大爷都入宫了，如今被困在宫中。夫人那边……”
小秦氏。明兰皱眉。顾廷烨入宫前交代过，若有事，要照应正院。
“嬷嬷，你去正院看看，问问夫人那边可需要帮忙。”明兰道，“但记住——若夫人要开府门，或是要放什么人进来，务必先来问我。”
“老奴明白。”
常嬷嬷去了。明兰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京城地图——这是顾廷烨平日用的，上面详细标注了各府位置、街道走向、甚至还有几处隐秘通道。
她的目光落在皇城和宁远侯府之间。按照顾廷烨平日所说，若宫中出事，他定会想办法回府。但如今街上都是乱兵，他要如何回来？
正思索间，外头传来喧哗声。明兰快步走出，见几个小厮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进来。
“二奶奶，这人在后门鬼鬼祟祟的，被我们抓住了。”
那人抬起头，明兰一惊——竟是顾廷烨的贴身小厮，名叫顺子。
“顺子？你怎么……”
“二奶奶，”顺子艰难开口，“二爷……二爷让我回来报信。兖王反了，皇上被困在乾清宫，二爷和几位将军正在护驾。但……但叛军太多，需要援兵。”
明兰扶起他：“二爷可好？”
“二爷受了伤，但不碍事。”顺子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二爷说，让您拿着这个，去……去西山大营找沈将军。”
西山大营的沈从兴沈将军，是顾廷烨在军中的好友，也是张桂芬的兄长。
明兰接过玉佩，心中快速权衡。去西山大营求援，是最快的办法。但如今京城大乱，她一个女子如何出城？
“二爷还说了什么？”
顺子喘了口气：“二爷说……说城东甜水巷有处宅子，宅子后院的枯井下，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十里坡。从那里出去，可以绕到西山大营。”
密道！明兰眼睛一亮。
“石头！”她唤道。
“二奶奶。”
“你带几个人，跟顺子去甜水巷，找到密道。”明兰快速吩咐，“然后派人去西山大营报信。记住——要快！”
“是！”石头领命而去。
明兰又对丹橘道：“去把我的骑装拿来。再备些干粮和水。”
“姑娘，您要……”丹橘一惊。
“我要去接应二爷。”明兰眼神坚定，“他受伤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宫里。”
“可是外头太危险了！”
“正因危险，我才要去。”明兰握住丹橘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她换上一身深色骑装，头发梳成男子发髻，戴上帷帽。又让常嬷嬷找来一副软甲，穿在衣服里。
一切准备妥当，石头也回来了。
“二奶奶，密道找到了！已经派人去西山大营了！”
“好。”明兰点头，“你带几个人，跟我从密道进宫。”
“进宫？”常嬷嬷惊呼，“二奶奶，这太危险了！”
“二爷在宫里，我不能不去。”明兰平静道，“嬷嬷，澄园就交给你了。若有人来犯，不必硬拼，保命要紧。但若有人想趁乱作恶……”
她眼中闪过冷意：“按家规处置，不必留情。”
“老奴明白。”常嬷嬷含泪点头。
明兰带着石头和四个身手最好的小厮，从密道出城。密道狭窄潮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出口——是城外十里坡的一处荒庙。
从荒庙出来，明兰辨别方向。皇城在东南方向，如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
“二奶奶，咱们怎么进宫？”石头问。
明兰沉吟片刻：“我知道一条路——从御马监的后墙进去。那里守卫薄弱，而且靠近乾清宫。”
前世看剧时，她记得顾廷烨曾提过御马监的漏洞。希望这一世，还能用上。
一行人悄悄靠近皇城。街上到处都是乱兵，有的在抢劫，有的在放火，一片混乱。明兰等人避开主街，专走小巷，终于来到御马监后墙。
墙很高，但墙根有几处砖石松动。石头身手矫健，先爬上去，放下绳索。
明兰顺着绳索爬上墙头，朝里望去。御马监里空无一人，马匹都被牵走了，只有几具尸体横在地上。
她心中一紧。看来叛军已经攻到这里了。
“下去。”她低声道。
几人翻墙而入，贴着墙根移动。明兰根据记忆，朝乾清宫方向去。
越靠近乾清宫，战斗越激烈。随处可见尸体，有禁军的，也有叛军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转过一道宫墙，明兰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守住！不能让他们过去！”
是顾廷烨！
明兰躲在假山后望去，只见顾廷烨浑身是血，手持长枪，守在乾清宫前的台阶上。他身边只剩十几个禁军，个个带伤，而对面是上百名叛军。
叛军首领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狞笑道：“顾二，投降吧！兖王殿下说了，只要你归顺，保你荣华富贵！”
顾廷烨啐了一口血沫：“呸！乱臣贼子，也配让我投降？”
“敬酒不吃吃罚酒！”叛军首领挥手，“上！杀了他们！”
叛军一拥而上。顾廷烨长枪如龙，连挑数人，但毕竟寡不敌众，渐渐被逼退。
明兰心急如焚。她数了数身边的人——连她在内，只有六人。冲出去也是送死。
怎么办？
她目光扫过四周，忽然落在不远处的一排铜缸上。那是宫中储水防火用的，每口缸都有一人多高，里面装满了水。
有了！
明兰低声对石头说了几句。石头眼睛一亮，点头带着两人悄悄摸过去。
这边，顾廷烨又中了一刀，左臂鲜血淋漓。他咬牙挺住，一枪刺穿一个叛军的喉咙。
“二爷！”身后禁军惊呼。
顾廷烨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他知道，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此时，叛军后方忽然传来巨响——几口铜缸被推倒，里面的水倾泻而出，冲倒了一片叛军。
紧接着，几个火把扔进水中——水面上竟浮着一层油，遇火即燃！
“着火了！快跑！”
叛军顿时大乱。趁这机会，明兰带着剩下的人冲了出来，手中弩箭连发，射倒几个叛军。
“廷烨！”明兰冲到顾廷烨身边。
顾廷烨看见她，又惊又怒：“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别说话。”明兰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援兵马上就到。你再撑一会儿。”
顾廷烨握住她的手，眼中又是心疼又是骄傲：“你……你这丫头……”
这时，叛军首领反应过来，怒道：“放箭！射死他们！”
箭如雨下。明兰拉着顾廷烨躲到铜缸后，但仍有箭矢擦身而过。
“这样不行。”顾廷烨喘息道，“乾清宫不能丢。皇上和太子都在里面。”
明兰探头望去。乾清宫大门紧闭，门后隐约有人影晃动。她知道，皇上和朝中重臣都在里面，若宫门被破，大周就完了。
“我有办法。”明兰忽然道，“廷烨，你相信我么？”
“自然相信。”
“好。”明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这是信号烟，是沈将军给我的。他说，只要放出这个，西山大营的援兵就会全力进攻。”
她顿了顿：“但信号烟要在高处放，才能被看见。现在宫墙都被叛军占了，只有……”
她的目光落在乾清宫顶的飞檐上。
“你要上房顶？”顾廷烨一惊，“不行！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明兰看着越来越近的叛军，“廷烨，你带人守住宫门，给我争取时间。”
不等顾廷烨反对，她已经朝乾清宫侧面跑去。那里有一棵古树，枝桠伸向宫墙。
明兰脱下披风，露出里面的软甲。她从小跟祖母学过些拳脚，后来又跟张桂芬学过骑射，身手比寻常女子矫健得多。
她抱住树干，三两下爬到高处，然后纵身一跃，抓住宫墙上的砖缝，一点点往上爬。
“她在墙上！射她！”叛军发现了。
箭矢朝明兰射来。她咬紧牙关，不顾手臂被擦伤，拼命往上爬。终于，她翻上了宫墙，沿着墙头朝乾清宫屋顶跑去。
屋顶陡峭，瓦片湿滑。明兰几次险些滑倒，都勉强稳住。她爬到最高处的飞檐，掏出火折子，点燃信号烟。
“嗤——”
一道红色烟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成了！”明兰心中一喜，正要下去，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下坠去！
“明兰！”顾廷烨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明兰伸手抓住飞檐下的斗拱，整个人悬在半空。
“二奶奶！”石头带人想冲过来救，却被叛军拦住。
明兰咬紧牙关，手臂火辣辣地疼。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火光中，一支军队如潮水般涌来，为首一将白马银枪，正是沈从兴！
“援兵到了！援兵到了！”禁军欢呼。
西山大营的援兵终于赶到。沈从兴一马当先，杀入叛军阵中。他带来的都是精锐，很快将叛军冲散。
顾廷烨精神一振，长枪再起，与沈从兴内外夹击。叛军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危机暂解，顾廷烨顾不得追杀残敌，飞身朝乾清宫跑去。他爬上宫墙，朝明兰伸手：“抓住我！”
明兰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顾廷烨的手。顾廷烨将她拉上来，紧紧抱在怀里。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明兰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我没事……皇上呢？”
“皇上安好。”顾廷烨道，“多亏你放出信号，援兵来得及时。”
两人下了宫墙，沈从兴已经清理完残敌，过来见礼。
“顾二，弟妹，你们没事吧？”沈从兴关切道。
顾廷烨摇头：“皮外伤，不碍事。沈兄来得及时，大恩不言谢。”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沈从兴看向明兰，眼中满是敬佩，“弟妹真是女中豪杰。方才那信号烟放得及时，否则我们还在城外犹豫呢。”
明兰脸一红：“沈将军过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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