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太后谋逆
宫变平息后的第三个月，朝局渐稳，京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顾廷烨因功擢升为京城兵马司指挥使，掌京城防务；明兰得封三品淑人，常被皇后召入宫中说话，在贵眷圈中声望日隆。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依旧汹涌。
这日，明兰从宫中回来，神色凝重。顾廷烨正在书房看公文，见她如此，放下手中卷宗：“夫人怎么了？可是宫中有什么事？”
明兰屏退下人，低声道：“今日在宫中，我听皇后娘娘说……太后娘娘近来身体不适，常召刘贵妃入慈宁宫侍疾。”
“刘贵妃？”顾廷烨皱眉，“她不是一向与太后不睦么？怎么突然亲近起来了？”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明兰道，“而且……我还听说，刘贵妃的兄长，禁军副统领刘勇，最近频繁调动人马，说是要加强宫禁守卫。可如今兖王已伏诛，朝中安稳，为何要突然加强守卫？”
顾廷烨神色一凛：“夫人怀疑……”
“我怀疑太后与刘贵妃勾结，图谋不轨。”明兰声音压得更低，“太后是皇上生母，但并非亲生。皇上登基后，太后一直心存不满。而刘贵妃……她儿子才三岁，若皇上有个万一……”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顾廷烨已然明白。若皇上出事，太子年幼，太后与刘贵妃便可扶植刘贵妃之子登基，垂帘听政。
“此事非同小可。”顾廷烨起身，“我得进宫一趟，提醒皇上。”
“夫君小心。”明兰拉住他，“若无确凿证据，贸然进言，恐被反咬一口。”
顾廷烨点头：“我知道。我先去查查刘勇的调动记录，看能否找到破绽。”
他匆匆出门。明兰在书房中踱步，心中不安越来越重。她想起前世剧情——太后确实有过谋逆之举，但时间似乎对不上。难道因为她的介入，历史发生了改变？
正思索间，常嬷嬷匆匆进来：“二奶奶，沈夫人来了。”
张桂芬？她怎么这时候来了？
明兰快步迎出。张桂芬今日未施脂粉，神色匆匆，见明兰便道：“妹妹，出事了！”
“姐姐慢慢说。”
张桂芬喘息道：“我兄长今日从西山大营回来，说……说刘勇以‘整训’为名，调走了大营一半兵马，说是去西山狩猎场演习。可我兄长觉得不对——整训为何要调走这么多人？而且调令上盖的是太后的印，不是兵部的印！”
明兰心中一沉。调兵是大事，必须经过兵部。太后私自调兵，这是谋逆的铁证！
“沈将军现在何处？”
“他已经进宫面圣了。”张桂芬急道，“可我担心……若太后真有不轨之心，此刻宫中恐怕已经……”
话音未落，外头忽然传来震天的钟声——是宫中的警钟！
“不好！”明兰脸色一变，“石头！石头！”
石头飞奔而来：“二奶奶！”
“快，去兵马司找二爷！告诉他宫中出事了！”明兰快速吩咐，“然后去英国公府、永昌伯爵府、齐国公府，请各家加强戒备，没有二爷或沈将军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是！”石头领命而去。
明兰又对常嬷嬷道：“嬷嬷，关闭所有门户，让府中护卫各就各位。若有乱兵来犯，死守！”
“老奴明白！”
张桂芬握住明兰的手：“妹妹，我回府安排一下，然后来帮你。”
“不。”明兰摇头，“姐姐留在澄园。沈国舅府目标太大，若太后真要动手，定会先对付手握兵权的沈家。澄园有密道，相对安全。”
张桂芬还想说什么，外头已经传来喊杀声。两人走到院中望去，只见皇城方向火光冲天，隐约能听见兵器碰撞声。
太后果然动手了。
明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顾廷烨教她的——越是危急时刻，越要镇定。
“丹橘，小桃，”她唤道，“去把库房里的弓箭、刀枪都搬出来，分发给会武的下人。不会武的，去厨房烧热水，准备伤药。”
“是！”
澄园很快进入戒备状态。护卫们守在墙头，手持弓箭；婆子们烧水煮布条，准备绷带；小厮们搬运滚木礌石，堵住大门。
明兰换上软甲，手持短弩，站在前厅指挥。常嬷嬷跟在她身边，眼中满是担忧：“二奶奶，您还是到内院避一避吧。”
“我是澄园的主母，怎能临阵退缩？”明兰平静道，“嬷嬷放心，我有分寸。”
正说着，外头传来撞门声。一个护卫飞奔来报：“二奶奶，有一队乱兵在撞门，说是奉太后之命，捉拿逆党！”
“逆党？”明兰冷笑，“告诉他们，顾指挥使奉皇命镇守京城，澄园是朝廷命官府邸，擅闯者格杀勿论！”
“是！”
护卫刚走，又有人来报：“二奶奶，后门也有乱兵！”
明兰蹙眉。澄园虽有些护卫，但若两面受敌，恐怕撑不了多久。
“石头回来了吗？”
“还没有。”
明兰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去，把府里的烟花都搬出来。”
“烟花？”常嬷嬷不解。
“对。”明兰眼中闪过锐色，“今日是六月六，本来晚上要放烟花祈福的。现在正好用上。”
她快速吩咐：“把烟花搬到墙头，对着乱兵放。烟花里有火药，虽不致命，但能扰敌。而且烟花上天，能让远处的人知道澄园遇袭，或许……能引来援兵。”
众人虽不解，但还是照做。很快，墙头升起一道道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乱兵果然被惊扰，攻势稍缓。但很快，他们又组织起来，准备强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支军队疾驰而来，为首一人白马银枪，正是顾廷烨！
“是二爷！二爷回来了！”墙头护卫欢呼。
顾廷烨率兵杀到，与乱兵战在一处。他带来的是兵马司的精锐，训练有素，很快将乱兵击溃。
“开门！”明兰下令。
大门打开，顾廷烨飞马而入。他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夫君！”明兰迎上。
顾廷烨下马，握住她的手：“夫人可安好？”
“我没事。”明兰急问，“宫中怎么样了？”
“太后与刘贵妃挟持了皇上和皇后，占据慈宁宫。”顾廷烨脸色阴沉，“刘勇控制了大半禁军，沈兄正在带兵攻打宫门。但太后手中有皇上为人质，我们投鼠忌器。”
明兰心中一沉。皇上若有不测，朝局将乱。
“太后有什么条件？”
“她要皇上立刘贵妃之子为太子，罢黜现任太子，并诛杀……我和沈从兴。”顾廷烨苦笑，“说我们是‘奸佞之臣’，蛊惑皇上，祸乱朝纲。”
“荒唐！”明兰怒道，“太后这是要清除异己，独揽大权！”
“我知道。”顾廷烨点头，“但现在皇上在她手中，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沈兄让我回来护住澄园，怕太后派人来抓你做人质。”
难怪刚才有乱兵来攻。明兰心中了然。
“夫君打算如何？”
顾廷烨沉吟：“太后虽然控制了慈宁宫，但宫中还有忠于皇上的内侍和侍卫。若能与他们里应外合，或许能救出皇上。”
明兰眼睛一亮：“我认识一个人——慈宁宫的掌事宫女，姓方，从前受过皇后娘娘的恩惠。或许……她能帮忙。”
“方姑姑？”顾廷烨想了想，“我知道她。但她如今在慈宁宫，如何联系？”
明兰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这是方姑姑从前送我的，说若有急事，可凭此簪找她。她说……慈宁宫西侧小门有个送菜的老太监，是她的同乡，可以传信。”
顾廷烨接过玉簪，眼中闪过希望：“好！我这就派人去联系。”
他唤来一个心腹，低声交代几句。那人领命而去。
明兰又问：“府里可还安全？小秦氏那边……”
“正院已经控制住了。”顾廷烨冷声道，“太后派人来联络小秦氏，被我的人截获。现在正院被围，一个人也出不去。”
明兰松了口气。小秦氏这个隐患，总算暂时解决了。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喧哗。石头飞奔来报：“二爷，二奶奶，沈将军派人来传信——太后要见您和沈将军，说若不去，就……就杀了皇上！”
顾廷烨脸色骤变。
太后这是要逼他和沈从兴自投罗网。若去，必是死路一条；若不去，皇上性命不保。
“夫君不可去！”明兰急道，“太后既然敢挟持皇上，就不会守信。你们去了，只会白白送死。”
“我知道。”顾廷烨握紧拳头，“但皇上在她手中……”
“皇上要救，但不能用这种方法。”明兰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太后要见你们，无非两个目的：一是除掉你们，扫清障碍；二是逼你们交出兵权。无论哪种，你们都不能答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锐色：“我倒有个想法——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
“你们答应去见太后，但要求在一个中立地点——比如太和殿前广场。那里开阔，不易设伏。”明兰快速道，“然后暗中安排人手，趁太后带皇上出来时，救驾。”
顾廷烨摇头：“太后不会答应。她定会要求在慈宁宫见面，那里是她的地盘，守卫森严。”
“那就让她以为你们会去慈宁宫。”明兰眼中闪过狡黠，“你们可以答应，但要求带护卫。太后为了诱你们入瓮，定会同意。到时候……”
她压低声音，说出一计。
顾廷烨听完，眼中露出赞赏：“夫人妙计！只是……太冒险了。”
“如今这局面，哪有不冒险的？”明兰握住他的手，“夫君，我相信你能做到。”
顾廷烨重重点头：“好，就依夫人之计。”
他唤来传信兵：“回去告诉沈将军，我答应去见太后。但要求带一百护卫，在慈宁宫前殿见面。时间定在……一个时辰后。”
“是！”
传信兵走了。顾廷烨开始调兵遣将，安排人手。明兰也没闲着，她让常嬷嬷带人准备伤药、绷带，又让厨房准备干粮热水，以备不时之需。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顾廷烨穿戴整齐，准备出发。
“夫君小心。”明兰为他整理铠甲，“无论如何，保住性命。”
“放心。”顾廷烨握住她的手，“我会活着回来。”
他翻身上马，带着一百精锐，朝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明兰站在澄园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默默祈祷。
回到府中，她继续安排防卫。虽然顾廷烨带走了大部分精锐，但澄园还有几十个护卫，加上会武的下人，勉强够用。
“二奶奶，”常嬷嬷担忧道，“若太后真对二爷下手……”
“我相信夫君。”明兰平静道，“而且……我们也不是全无准备。”
她走到院中，指着几处地方：“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挖陷坑，里面插上削尖的竹竿。在墙头布置绊索，在门后堆放滚石。还有……把库房里的油都搬出来，若有人爬墙，就浇油点火。”
常嬷嬷惊讶：“二奶奶，这些法子……”
“都是从书上看来的。”明兰道，“兵书有云：守城之道，不在兵多，在智巧。咱们虽然人少，但可以借地利，用巧计。”
众人虽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做。很快，澄园被布置得如同铁桶一般。
刚布置妥当，外头又传来马蹄声。这次来的不是顾廷烨，而是一队黑衣骑兵，约莫两百人，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骑在马上高喊：“奉太后懿旨，捉拿逆党家眷！里面的人听着，开门投降，可免一死！若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明兰走到墙头，冷声道：“澄园是朝廷命官府邸，尔等擅闯，才是逆党！速速退去，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那将领冷笑：“一个妇道人家，也敢大言不惭！弓箭手准备——”
话音未落，墙头忽然射下一阵箭雨。不是普通箭矢，而是绑着火药的火箭！
“放！”
火箭落在骑兵阵中，爆炸声响起，顿时人仰马翻。原来明兰早让人在箭头上绑了火药，虽威力不大，但足以扰敌。
那将领大怒：“强攻！撞开大门！”
骑兵下马，扛着巨木开始撞门。澄园大门虽坚固，但也经不住这样撞击。
明兰不慌不忙：“倒油！”
墙头倒下热油，淋在撞门的士兵身上，顿时惨叫声起。接着，火箭落下，油遇火即燃，门口顿时成为火海。
“撤！快撤！”那将领气急败坏。
第一波攻势被打退。但明兰知道，这只是开始。太后既然派兵来攻，就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不多时，第二波攻势来了。这次对方学聪明了，盾牌在前，弓箭手在后，缓缓推进。
“二奶奶，怎么办？”护卫队长急问。
明兰看着渐近的敌军，脑中飞快思索。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放烟花！”她忽然道。
“啊？”
“把剩下的烟花都放出去，朝他们头顶放！”明兰解释，“烟花爆炸会让他们慌乱，趁乱射箭！”
众人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一时间，夜空中烟花绽放，绚烂夺目。敌军果然被吸引注意力，阵型微乱。
“放箭！”
墙头箭如雨下。敌军猝不及防，倒下一片。
那将领气得暴跳如雷：“放火箭！烧了这园子！”
火箭射入院中，点燃了几处房屋。下人们慌忙救火，澄园一片混乱。
明兰心中焦急。这样下去，澄园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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