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直播鉴宝？这题我会！

“小小！这边这边！”

苏小小刚踏进写字楼大堂，就看见一团火红色的人影挥舞着手臂朝她冲来。陈思思今天穿了件红色卫衣，头发染成亚麻灰色，耳朵上挂着能当凶器的超大金属耳环，整个人像一颗行走的圣诞装饰球。

“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陈思思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还有二十分钟就开播，导演都快急疯了——本来找的鉴宝嘉宾临时拉肚子，这会儿还在厕所蹲着呢！”

苏小小被拽着往电梯方向走，脑子里迅速切换模式：

盛明兰模式：公共场合，注意仪态，步履要稳。

于曼丽模式：环境扫描，紧急状况，保持警惕。

翠萍模式：随机应变，见机行事。

三种模式碰撞的结果是——她走得又快又稳，眼神平静地扫过大厅，同时轻声问：“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替补啊！”陈思思按了电梯按钮，“今天这场是‘素人鉴宝’直播第三期，每期随机抽取三位观众连线，展示家里的老物件，专家现场鉴定估值。你顶替的就是那个拉肚子的专家——不过别担心，你不需要说专业术语，就在旁边当个花瓶，偶尔点头微笑，说几句‘哇好厉害’就行！”

电梯门打开，里面挤满了上班族。

苏小小被推进去，鼻尖差点撞到前面人的背包。密闭空间里混杂着咖啡、香水、韭菜包子的气味，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赵灵儿在仙灵岛呼吸了百年灵气，这种都市浑浊空气对她来说简直是生化武器。

“思思，”她低声说，“我只是来当观众的……”

“一天五百呢！”陈思思凑到她耳边，“而且直播结束有盒饭，两荤一素！你今天这打扮不错，上镜肯定好看，说不定还能当个小网红呢！”

苏小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精心搭配”。

在满电梯的西装革履和职业套装中，她这身米白衬衫配黑裤、铅笔挽发的造型，确实有点……穿越感。

“到了到了！”电梯在十七楼停下，陈思思拉着她冲出去。

直播公司占据了一整层，开放式办公区里摆满了电脑和绿幕，几个区域正在同时拍摄。空气里飘着“三二一上链接！”“家人们今天价格打下来了！”的呐喊声，场面热闹得像菜市场。

苏小小被带到最里面的一个直播间。

这里布置得古色古香——当然，是那种廉价影楼风的“古色古香”：仿红木屏风上印着模糊的山水画，博古架上摆着义乌批发来的青花瓷瓶，桌上铺着绣有龙凤图案但线头外露的桌布。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对着手机镜头调试灯光，看见她们进来，立刻站起来：“思思，人带来了？”

“导演，这是苏小小，我闺蜜！”陈思思把她往前一推，“学历史的，懂古董！”

苏小小：“……”

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学历史了？她大学读的是市场营销好吗？

导演上下打量她，眼睛亮了亮：“形象不错，有点那个……古典气质。行，就你了！待会儿坐这儿，”他指着屏风前的一把太师椅，“专家王老师坐主位，你坐旁边。王老师鉴定的时候，你适当给点反应——惊讶、赞叹、好奇，懂吧？”

苏小小点头。这个她熟：盛明兰在盛家听长辈讲话时，就是这副表情。

“好，还有十分钟开播。”导演看了眼手表，“思思，给她别上麦克风。小小，你有带什么老物件来吗？待会儿有个环节是现场嘉宾也展示一件自己的藏品。”

苏小小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木盒子。

导演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玉佩？看着挺旧的。行，待会儿王老师鉴定完观众的，顺便给你这个也看看。”

他随手把盒子放在桌上，转身去调试设备了。

陈思思给苏小小别上麦克风，小声说：“别紧张，就当玩儿。王老师是博物馆退休的研究员，很专业的，你跟着他节奏走就行。”

苏小小看着桌上那个木盒子，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仿明玉佩，现代工艺，批发市场货色——这种东西拿到专业鉴定师面前，不是自取其辱吗？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五分钟后，一位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走进直播间。王老师看起来六十出头，气质儒雅，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和一副白手套。

“王老师，这是今天临时来帮忙的苏小小。”导演介绍。

王老师朝苏小小点点头，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对她这身打扮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

“准备好了吗？三、二、一——开播！”

导演打出信号，王老师立刻切换到“直播状态”，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直播间的各位藏友大家好，欢迎来到‘寻宝天下’第三期素人鉴宝直播！我是王明远，今天还有一位特别嘉宾，苏小小苏小姐！”

镜头转向苏小小。

她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手机镜头，脑子里瞬间闪过七个世界的记忆碎片：

翠萍面对特务时的镇定，于曼丽执行任务时的冷冽，罗子君在奢侈品店接待客人时的微笑，樊胜美在公司年会上的得体，秦淮茹在四合院里应对邻居时的圆滑，盛明兰在宴席上的端庄，赵灵儿面对南诏国子民时的慈悲。

所有这些表情在她脸上融合、调整、最终定格成一个——

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羞涩和好奇的浅笑。

“大家好，我是苏小小。”她微微颔首，声音轻柔但清晰，“很荣幸能参加今天的活动，向王老师学习。”

评论区立刻滚动起来：

【新嘉宾小姐姐好有气质！】

【这打扮，是汉服爱好者吗？】

【长得有点像刘亦菲年轻时候诶！】

【花瓶吧？估计什么都不懂】

导演在镜头外竖起大拇指，示意她表现不错。

直播流程进行得很顺利。

第一位连线观众展示的是一枚银元，王老师用放大镜仔细查看后，判断是民国时期的袁大头，品相一般，市场价大概八百到一千。

第二位观众带来了一把紫砂壶，王老师看了壶底印章和泥料，判断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仿清代的作品，但做工不错，有一定收藏价值，估值三千左右。

苏小小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她发现自己的脑子在自动分析：王老师的鉴定方法、术语、估值逻辑……这些和她从盛明兰那里学来的古董鉴赏知识有相通之处，但更多是现代考古学的规范体系。

有趣的是，她发现自己能听懂——不仅听懂，还能预判王老师接下来要说什么。

比如看银元时，王老师刚说到“边齿”，她脑子里就自动冒出“真币边齿整齐深浅一致，假币常有磨损或过深过浅”的知识点，来自翠萍在天津站接触过的地下钱庄情报。

看紫砂壶时，王老师提到“泥料陈腐时间”，她立刻想起赵灵儿在仙灵岛炼制法器时对材料年份的敏感。

七百年的见识，在这一刻开始悄无声息地融合。

“好，现在我们来连线第三位观众！”导演在镜头外说。

直播屏幕切换，出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背景像是在家里的书房。他手里拿着一枚玉佩，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得意。

“王老师好，小姐姐好！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玉佩，说是明代的老物件，您给看看？”

苏小小看了一眼那枚玉佩。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屏幕上，玉佩被年轻人拿在手里转动展示：白中泛青，雕刻云纹，穿孔处系着褪色红绳，边缘有细微磨损——

和她包里那个，一模一样。

“能请您把玉佩放在桌子上，镜头拉近一点吗？”王老师说。

年轻人照做。高清镜头下，玉佩的细节清晰可见。

王老师戴上白手套，拿起自己的放大镜，凑近屏幕仔细观察。直播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

苏小小也在看。

她的视线扫过玉佩的每一个细节：玉质、雕工、沁色、磨损……

然后，她看见了。

在玉佩背面，云纹的转折处，有一处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平整——那是现代机械雕刻时，刀头抬起留下的痕迹。在盛明兰的时代，玉匠手工雕刻，每一刀都是连贯的，不会有这种“断点”。

还有沁色。自然形成的沁色会顺着玉的纹理渗透，但这枚玉佩的沁色浮在表面，像是用化学药剂浸泡出来的。

王老师看了足足一分钟，放下放大镜，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位藏友，”他缓缓开口，“您这枚玉佩……”

“是真品吧？值多少钱？”年轻人迫不及待地问。

王老师笑了笑，笑容有点尴尬：“这个……从玉质和雕工来看，这枚玉佩应该是仿明代的工艺品。您看这个云纹的雕刻方式，还有沁色的分布……”

“怎么可能！”年轻人打断他，“我爷爷说是祖传的！传了三代了！”

评论区开始刷屏：

【翻车了翻车了】

【祖传的也不一定真啊】

【王老师眼光毒辣】

【说不定是专家看走眼了呢？】

年轻人显然不服气，举着玉佩凑近镜头：“您再仔细看看！这包浆，这磨损，怎么可能是新的！”

王老师耐心解释：“现代做旧技术很成熟，包浆可以用特殊油脂反复擦拭形成，磨损也可以用机器模拟……”

“我不信！”年轻人有点急了，“你们节目是不是故意打压民间藏品的价值？我听说有些专家就这样！”

场面有点僵。

导演在镜头外使眼色，示意苏小小说话——按剧本，这时候“花瓶嘉宾”应该出来打圆场，说些“收藏重在喜欢”“真假都有意义”之类的场面话。

苏小小看着屏幕上那枚玉佩。

看着年轻人不服气的脸。

看着评论区滚动的质疑。

然后，她脑子里某个开关“啪”一声打开了。

可能是翠萍看不得有人被蒙骗的正义感，可能是于曼丽喜欢戳破伪装的恶趣味，可能是盛明兰对“假货充真”的本能反感，也可能是赵灵儿百年修炼养成的“有话直说”——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直播间：

“这是去年义乌批发市场第三区十七号摊位进的货，批发价三十五块，零售可以卖到两百。”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滚动中的评论区都停了三秒。

王老师转过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导演在镜头外张大嘴，手里拿的提词板“啪嗒”掉在地上。

屏幕那头的年轻人愣住，然后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什么！”

苏小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完蛋。她怎么能知道是义乌批发市场第三区十七号摊位？难道要说“因为我在《知否》世界见过真品，在《欢乐颂》世界陪樊胜美逛过古董摊，在仙剑世界学过灵石鉴定，综合判断这玩意假得不能再假，而且这种批量生产的仿品通常有固定货源”？

她迅速切换成翠萍的糊弄模式，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我、我是猜的……因为这种仿明代云纹玉佩，现在市面上很多都是义乌那边出来的……”

王老师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苏小姐说得虽然直接了点，但方向是对的。这枚玉佩确实是现代仿品，而且是比较低端的仿品。”

他重新拿起放大镜，指着屏幕上的玉佩：“大家看这里，雕刻线条过于规整，缺乏手工雕刻的灵动感。还有这里，沁色只浮在表面，没有深入肌理……”

专业解释一出，年轻人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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