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成功后的烦恼
“市井烟火”开业一周后，苏小小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幸福的困境。
每天早上七点，手机就开始震动不停。不是闹钟，是各种工作消息：预约系统爆满的提醒，媒体采访的请求，商业合作的邀约，团队汇报的数据……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旁边的林深也醒了。
“又这么多消息？”他看着她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嗯。”苏小小快速浏览，“今天有三家媒体要来，下午有个投资机构想谈加盟，晚上还要和团队开复盘会。”
林深坐起身，从背后抱住她：“小小，你要不要……稍微慢一点？”
“慢不下来。”苏小小苦笑，“体验馆太火了，现在预约已经排到三个月后。沈总说可以开分店，顾清说可以做品牌授权，连博物馆都想合作做联名展览。”
“但你只有一个人。”
“所以我得学会放手。”苏小小放下手机，转身面对林深，“我想提拔几个人，让他们负责具体事务。我主要把握方向和战略。”
“这个想法好。”林深点头，“你需要一个管理团队，而不是事事亲力亲为。”
“已经在物色了。”苏小小说，“唐雨可以负责设计板块，顾清负责内容和商务，陈思思负责运营和市场。我再找一个专业的总经理，负责日常管理。”
“那你自己呢？”
“我？”苏小小想了想，“我继续做我最擅长的——内容创造和文化研究。还有，筹备婚礼。”
说到婚礼，林深笑了：“对，这个最重要。”
两人起床洗漱。吃早餐时，苏小小还在看邮件。有一封邮件引起了她的注意——来自一个国际文化机构，想邀请“市井烟火”参加明年在巴黎举办的世界文化遗产创新展。
“巴黎？”林深凑过来看。
“嗯，他们说我们的项目‘重新定义了文化体验’。”苏小小有些不敢相信，“希望我们去做一个缩小版的展示。”
“去吗？”
“当然去。”苏小小说，“这是把中国文化推向世界的好机会。”
“那得准备法语翻译了。”
“不用，我会一点。”苏小小脱口而出，然后赶紧补充，“大学选修过。”
其实是在于曼丽的记忆里学的。但她不能说。
林深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只是说：“我也可以学一点，陪你一起去。”
“好。”
早餐后，苏小小去体验馆。虽然说了要放手，但开业初期，她还是想每天去看看。
上午九点，“市井烟火”准时开门。排队的人群已经绕了建筑半圈，有年轻人，有旅行团，甚至还有几个外国游客。
苏小小从员工通道进去，换上茶铺老板娘的服饰。她决定每天至少在茶铺待两小时，保持和游客的直接接触。
今天的第一批游客里，有个特别的客人——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太太，由孙女推着。
“奶奶，您慢点。”孙女小心翼翼地把轮椅推进茶铺。
苏小小立刻注意到轮椅不方便通过茶铺的门槛——这是设计时的疏忽。她赶紧走过去：“娘子稍等，我让人拿个斜坡来。”
很快，工作人员拿来一个便携式斜坡，铺在门槛上。孙女推着奶奶顺利进入茶铺。
“多谢老板娘。”老太太声音温和，“老身腿脚不便，叨扰了。”
“老人家说哪里话。”苏小小说，“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今日的茶，老身请了。”
她亲自为老太太点茶。动作比平时更轻柔，讲解比平时更耐心。
“宋代点茶，最重心静。”她一边击拂一边说，“手腕要稳，力道要匀，心思要专注。”
老太太看得入神：“老身年轻时常喝茶，但都是泡着喝。这种点茶法，只在书上见过。”
“那您今日可要好好品尝。”苏小小将茶盏奉上。
老太太接过，先闻后品，闭目回味良久：“好茶。香而不艳，醇而不腻，苦后回甘，有余韵。”
“老人家是懂茶之人。”
“略知一二。”老太太微笑，“老板娘，你这茶铺，让老身想起了小时候——那时杭州还有老茶馆，说书先生，街坊邻居常聚在那里。可惜后来都没了。”
“所以我们做了这个空间。”苏小小说，“想让年轻人知道，传统文化不是老古董，是活着的，有趣的，可以亲近的。”
“做得好。”老太太点头，“老身今天很高兴。”
祖孙俩在茶铺坐了很久。老太太不仅喝茶，还和孙女一起体验了投壶，听了说书，买了茶具。临走时，她对苏小小说：“老板娘，你们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坚持下去。”
“谢谢您。”
送走祖孙俩，苏小小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她做这件事的意义——不仅是赚钱，不仅是成功，是让不同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触动。
上午的其他时间，茶铺陆续来了几十位客人。有来拍照打卡的网红，有来学习茶艺的学生，有带孩子体验文化的家长，还有纯粹好奇的路人。
苏小小忙而不乱，点茶，介绍，偶尔聊几句。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享受这种直接的互动——能第一时间看到游客的反应，听到真实的反馈。
中午，她换下服装，去办公室处理工作。桌上堆着待签的文件，待回的邮件，待审的方案。
她先看运营数据：开业一周，接待游客八千六百人，总收入……她看着那个数字，有点不敢相信。这还只是门票和基础消费，周边产品的销售数据更惊人。
“苏总，有十几个城市想谈加盟。”顾清拿着文件夹进来，“上海、北京、成都、西安……都派人来考察过了。”
“你怎么看？”苏小小问。
“我认为要谨慎。”顾清说，“‘市井烟火’的成功，核心在于内容和细节。如果快速扩张，质量很难保证。”
“我同意。”苏小小说，“我们可以授权品牌和方案，但必须严格把控品质。每个加盟店都要派人培训，定期检查。”
“那会占用很多资源。”
“所以不能多。”苏小小说，“今年最多开三家，选最有文化底蕴的城市：北京、西安、成都。”
“好，我去谈。”
顾清离开后，陈思思进来：“小小，微博上有人黑我们。”
“又来了？”苏小小皱眉。
“这次角度刁钻。”陈思思把平板递给她，“说我们的宋代服饰不符合历史，说宋代女性不能抛头露面经营茶铺，说我们误导观众。”
苏小小看了那篇文章，笑了：“这个博主倒是做了功课，引经据典的。可惜他不懂，我们做的不是历史复原，是文化体验。”
“怎么回应？”
“不回应。”苏小小说，“让我们的游客回应。你组织一个话题，#我在市井烟火当老板娘#，鼓励游客分享体验。真实的声音最有说服力。”
“高明！”陈思思眼睛亮了。
下午，苏小小见了投资机构的人。对方想注资五千万，占股20%，帮助快速扩张。
“苏总，以你们现在的热度，一年内开二十家店完全可能。”投资经理热情洋溢，“我们可以帮你组建专业团队，建立标准化流程，快速复制成功。”
苏小小礼貌地听完，然后问：“那内容呢？文化呢？每个城市的历史背景不同，风土人情不同，怎么能标准化复制？”
“这……”投资经理语塞。
“‘市井烟火’的成功，不是因为标准化，恰恰是因为不标准化。”苏小小说，“我们根据杭州的文化特色，设计了这条街市。如果去北京，可能是胡同四合院；去西安，可能是坊市集市；去成都，可能是茶馆巷子。文化体验，最忌千篇一律。”
“但这样成本太高了……”
“所以我们要的不是快速扩张，是深度耕耘。”苏小小说，“谢谢您的认可，但我们现在不需要融资。”
送走投资经理，苏小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她想起七百年前，在某个世界见过类似的场景——商人想快速复制成功，结果失了本心，最终失败。
文化是慢生意，急不得。
晚上六点，团队复盘会。大家汇报了一周的情况，提出了几十个问题和建议。
“茶具损耗率有点高，游客不小心打破的。”
“那就换成更坚固的仿制品，同时加强提醒。”
“投壶区排队时间还是长。”
“增加一个体验区，比如捶丸或者双陆，分流人群。”
“有游客反映，想学点茶但时间不够。”
“可以开设短期工作坊，周末开班，额外收费。”
苏小小一个个听，一个个决策。会议开了三小时，结束时大家都饿了。
“我请大家吃饭。”苏小小说，“附近新开了家杭帮菜，去尝尝。”
团队二十多人，热热闹闹地去了餐厅。席间，大家聊工作，聊生活，聊未来。气氛轻松愉快。
唐雨喝了一点酒，脸有点红：“小小，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参与做这么棒的项目。谢谢你给我机会。”
“是你自己有能力。”苏小小说。
“不，是你给了我方向。”唐雨认真地说，“以前我做设计，客户总说‘要大气’‘要高端’‘要国际范’。只有你说‘要真实’‘要有温度’‘要打动人’。是你让我知道，设计不只是美，是创造体验。”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我以前在别的公司，天天加班做PPT，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游客的笑容，那种成就感，多少钱都买不到。”
“小小，你改变了我们很多人的人生。”
苏小小听着这些话，眼眶有点热。七百年来，她改变过很多人的命运，但那些都是任务，是不得已。而这一次，是她主动选择，是她真心想做的事。
“是你们改变了我。”她说，“让我知道，在这个时代，我也可以做有意义的事。”
晚饭后，大家各自回家。苏小小和林深散步回去。
夜晚的杭州很美，西湖边灯光璀璨，晚风带着水汽的清凉。
“小小，你今天拒绝了五千万。”林深说，“不后悔吗？”
“不后悔。”苏小小说，“钱很重要，但不能为了钱失去方向。我要做的是文化品牌，不是连锁商店。”
“你总是这么清醒。”
“不清醒不行啊。”苏小小挽住他的手臂，“七百……这么多经验告诉我，走得太快容易摔跤。要一步一个脚印。”
林深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周末，苏小小和林深开始正式筹备婚礼。
第一站是选场地。他们去了“深宅往事”空间——这是体验馆的第二个主题空间，还在装修中，但主体结构已经完成。
“深宅往事”是一个明清风格的宅院，有前厅、中堂、后院、花园。设计灵感来自苏小小在盛家和秦淮茹世界的记忆，融合了南方园林的精致和北方四合院的规整。
“这里做仪式正好。”林深站在中堂，“空间够大，古色古香，又有意义。”
“宴席就在‘市井烟火’。”苏小小说，“仪式结束后，宾客穿过一道门，就从明清宅院‘穿越’到宋代街市。然后在街上设宴，每桌在不同的店铺——茶铺、酒肆、点心铺……每桌的菜式和那家店铺相关。”
“这个创意好！”林深眼睛亮了，“那宾客的服饰呢？”
“我们提供。”苏小小说，“可以选择宋制或明制，提前量尺寸定制。婚礼当天，所有人都穿古装，真正沉浸式。”
“那得提前通知宾客。”
“请柬就做成仿古样式。”苏小小越说越兴奋，“用毛笔手写，装在木盒里。里面除了请柬，还有服饰选择卡，体验馆的介绍，甚至一点小礼物——比如茶铺的请柬附茶样，酒肆的请柬附酒曲。”
林深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小，你对婚礼的设想，比做项目还认真。”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啊。”苏小小说，“做项目是为别人创造体验，结婚是为我们自己创造记忆。当然要认真。”
两人在宅院里走了一圈，确定了仪式的流程：新娘从后院出，经过回廊到中堂；新郎在前厅迎；在中堂行三拜礼；然后开园门，引宾客入街市；宴席开始，有歌舞表演，有互动游戏，有惊喜环节。
“还要有‘婚书’。”苏小小说，“按古制写，我们签字，证婚人用印。然后装裱起来，挂在体验馆里。”
“好，都听你的。”
选完场地，接下来是定日期。两人查了黄历，选了明年三月十八，春分前后，万物复苏，寓意好。
“还有五个月。”苏小小说，“时间够准备。”
“那这五个月，你又要忙项目，又要忙婚礼，会不会太累？”
“不会。”苏小小说，“婚礼也是项目，我擅长项目管理。”
林深哭笑不得：“你真是……什么都当成项目做。”
“这样效率高啊。”苏小小说，“我已经想好了，分几个板块：场地布置、服饰化妆、宴席餐饮、流程策划、宾客接待。每个板块找专人负责，我统筹。”
“那我负责什么？”
“你负责当新郎。”苏小小笑，“还有，负责让我开心。”
“这个任务我喜欢。”林深低头吻她。
接下来的几周，婚礼筹备有条不紊地进行。苏小小确实把它当成了项目，做了详细的计划表，每周跟进进度。
场地布置由唐雨负责，她根据婚礼主题，在“深宅往事”空间增加了喜庆元素——红绸、灯笼、喜字窗花，但都做得雅致不俗气。
服饰找了杭州最好的汉服工作室定制。苏小小的婚服是明制凤冠霞帔，林深的是明制状元袍。宾客的服饰也批量定制，分了男女老少不同款式。
宴席餐饮是个大工程。苏小小想复原一桌宋代宴席，但又要兼顾现代人口味。她请了饮食文化专家和顶级厨师，一起研发菜单。
“宋代宴席分几等。”专家介绍，“最高是御宴，次之是公宴，再次是家宴。你们可以用家宴规格，但提升品质。”
最后定了十八道菜：前菜四道，热菜八道，汤羹两道，点心四道。每道菜都有出处，有故事。
流程策划苏小小亲自抓。她设计了几个特别环节：
一是“却扇礼”——新娘执扇遮面，新郎作却扇诗，诗成扇落。
二是“同牢合卺”——新人同食一牲之肉，同饮一杯之酒，象征从此同甘共苦。
三是“解缨结发”——新郎解下新娘发上的红缨，各取一缕头发结在一起，装入锦囊，寓意永结同心。
四是“撒帐”——向婚床撒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每个环节都古雅庄重，又不失温馨。
宾客接待由陈思思负责。她设计了完整的体验流程：宾客到达后先换装，然后导游带领参观“深宅往事”，了解婚礼文化背景；仪式开始；宴席；宴后可以在“市井烟火”自由游玩，有专门的互动区和拍照点。
“我们要让每个宾客都留下深刻记忆。”陈思思说，“不止是参加婚礼，是经历一场文化体验。”
一切都进展顺利，直到那天下午，苏小小接到一个电话。
是婚庆公司打来的，声音很急：“苏小姐，您定制的那个凤冠……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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