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外号陈疯子


“说什么都得死死抱住陈傅升这条大腿。”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陈傅升展露的雷霆手段与狠戾作风,已经让周遭所有幸存者帮派的头目们心惊肉跳,不约而同的掐准了同一个念头。

攀上他的关系网才是乱世里的活路,敢得罪这位爷,那纯粹是嫌自己命长。

那些先前垂涎九州又一城丰厚家底,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啃食瓜分的势力,此刻全吓得后背冷汗涔涔,暗自庆幸当初没脑子发热轻举妄动。

有铁头帮覆灭的血淋淋教训摆在眼前,别说是这片街区的帮派,整座城市里的幸存者势力,谁敢再捋陈傅升的虎须?

开枪扫射时眼皮都不眨一下,杀完人还要一把火烧个干净,这家伙分明就是个攥着枪杆子、实力强横到不讲道理的疯子。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陈疯子”的名号,便在幸存者圈子里飞速传开,并且越传越邪乎。

陈傅升踏着沉沉夜色返回九州又一城小区时,劫后余生的居民们正挤在空旷的广场上,一个个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女人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孩子受了惊吓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是陈傅升又一次从天而降,把他们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将手里的步枪随意往旁边的木桌上一搁,顺手拉过一张木凳坐下。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老孙在危急关头,拼了老命纵火示警,又在对讲机里声嘶力竭劝阻他回来的模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悄然漫过了他冷硬的心头。

他沉默片刻,起身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急救包,扔到人群中间,声音平静无波:

“互相搭把手,把伤口都处理一下吧。”  一场恶战下来,没人能全身而退。

不过大多是些皮肉擦伤,或是不深的刀口子,算不上致命。

唯独老孙,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刀,万幸身上那件旧军大衣厚实得很,棉絮混着粗布堪堪挡住了刀锋,才没伤到要害。

饶是如此,他也硬撑着一口气,带着大伙儿死守了整整一天一夜,愣是没让铁头帮的人踏进小区半步。

火光映在一张张全是疲惫和惊魂未定的脸上,随着伤口被草草包扎妥当,众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悬着的心也总算落回了原处。

“都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傅升率先打破了沉默,看向了老孙身上。

老孙正趴在一块临时拼凑的厚木板上,让略懂医术的邻居帮忙缝针。

没有麻药,银针直接作用再再老孙的伤口处。

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其他居民也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一刻中完全缓过神,七嘴八舌的想要开口讲述经过,却又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半天说不清楚来龙去脉。

就在场面陷入一片混乱时,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还是我来说吧。我当时就在场,看得一清二楚。”  陈傅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生面孔了,自打清理完铁头帮的残党,这小子就缩在人群后头,一看就是哥吊毛。

“你是谁?”陈傅升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黄毛甩了甩额前略显凌乱的黄发,吊儿郎当的晃了晃肩膀,脸上挂着一副混不吝的痞气笑容:

“我是红运小区炸吊帮的。”

话音刚落,他像是怕被误会似的,急忙摆手补充道:

“是炸吊帮。跟隔壁那个吊炸帮可不是一路人。我们老大跟他们是死对头,见一次打一次的那种,水火不容。”

陈傅升随后说道:

“捡重点说,别扯没用的。”  那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让黄毛心头猛的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哪里还敢耍贫嘴,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痞气收敛得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的站得笔直,像个受训的士兵:

“陈哥,是这么回事。

前天铁头帮的人找上我们帮派,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唾沫横飞的说你们九州又一城囤了大批物资,还扯着嗓子喊什么,只要我们联手拿下这里,物资就跟我们对半分。”

他顿了顿,刻意拔高了声调,语气里全是义正词严。

“结果这话刚说完,就被我们老大一脚踹出去了。我们老大说了,这年头物资虽金贵,但得凭真本事去找,去拼,抢人东西、害人性命的勾当,那都是畜生才干的,我们炸吊帮丢不起那人,绝不掺和。”

这话半真半假。

当初铁头帮找上门时,他们老大不过是虚与委蛇敷衍了几句,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毕竟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得罪人。

只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这话必须得往漂亮了说,往自己脸上贴金,才能攀上陈傅升这根高枝。

黄毛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

“昨天我们老大特意派我过来,说是想跟孙楼主搭个线,以后搞搞物资交换,互通有无,建立个长期合作关系。

结果我刚找到孙楼主,屁股还没坐热,铁头帮的人就跟疯狗似的打过来了。要不是陈哥你及时杀回来,带着枪一通扫射,我这条小命,恐怕早就交代在这儿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黄毛说得情真意切,还不忘朝着陈傅升拱了拱手,一脸感激涕零的模样,只差没当场跪下磕头。

陈傅升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老孙。

老孙忍着钻心的疼,艰难的点了点头,用眼神证实黄毛这番话里的前因后果,倒是不假。

“还有啊。”

黄毛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对着在场的居民们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陈哥,我可真佩服你们。就凭你们九州又一城这股子拧成一股绳的团结劲儿,还有遇到事儿不怕死的拼劲,换谁看了都得竖大拇指。这都是陈哥你领导有方啊,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散伙了。”

陈傅升的目光再次落在黄毛身上,锐利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

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倒是个天生的机灵人,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透着一股子小商贩特有的精明劲儿,一看就是个八面玲珑、能说会道的主儿。

“你们帮派,是做倒买倒卖的营生吧?”陈傅升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黄毛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又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只差没把“陈哥英明”四个字喊出来:

“陈哥你这眼光,简直绝了。一眼就看穿了。”

倒买倒卖这行当,在幸存者圈子里名声算不上好听,说白了就是投机倒把的二道贩子,靠着低买高卖赚差价。

可黄毛说起来的时候,却满脸得意,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干的是什么光宗耀祖的营生。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的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问道:

“陈哥,实不相瞒,我们老大干这行好些年了,在道上那是出了名的信誉好,口碑硬,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不知道陈哥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急需的物资?”

陈傅升十指交叉,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身体微微向后靠,整个人陷在木凳投下的阴影里,语气平静无波:

“我要的东西,你们都能弄到手?”

这话一出,黄毛顿时喜上眉梢,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陈哥你放心。在我们这儿,客户就是老天爷。不管你想要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就算是闯龙潭入虎穴,我们都给你想办法弄来。”

陈傅升看着他那副拍胸脯打包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的吐出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黄毛耳边:

“直升机,这个你们能弄到吗?”

“噗。”黄毛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噎了一下,猛的捂住胸口,瞪圆了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和激动,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果然是陈哥。一开口就是这么大手笔的东西。您放心。就算是把整座城翻过来,掘的三尺,我们也一定尽全力去找。不就是直升机吗,总有办法的。”

陈傅升没接话,而是话锋一转,直截了当问道:“那你们,想从我这儿换些什么?”

黄毛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眼神飞快的瞟了一眼桌上那把泛着冷光的步枪,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不敢多看,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老老实实回答:

“陈哥,不瞒你说,眼下这世道,最金贵的还是粮食。

当然了,要是有其他紧缺物资,比如药品、武器、汽油之类的,我们也乐意换。”

陈傅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粮食?

他那空间里囤积的粮食,足够他一个人吃个十辈子都绰绰有余,堆得像小山一样。

要是这炸吊帮真有本事能弄来直升机,别说是粮食了,就算是拿一批僵尸肉跟他们换,又有何妨?反正那些东西他留着也没用。

得到了陈傅升的默许,黄毛乐得嘴都合不拢,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他忙不迭的朝着陈傅升作揖道谢,然后屁颠屁颠的告辞离开了。

走在路上,他还忍不住搓着手傻笑,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这下子铁定能大赚一笔,回去也好跟老大交差,说不定还能捞个一官半职。

他刚走没多远,一阵此起彼伏的肚子咕咕叫声就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苦涩和无奈。

想起之前那场大火,把大家辛苦囤积的物资烧了个一干二净,什么都没剩下,而陈傅升赶回来的时候,火急火燎的,肯定也没顾得上带什么吃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又累又饿又困,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楚。

陈傅升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步枪,起身朝外走去,路过杨思甜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低声交代了一句:

“安顿好大家,别让他们乱跑。”说完,便大步流星的消失在夜色里,背影挺拔而决绝。

没过多久,他就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回来了,随手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一阵响,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

除了一些处理干净的僵尸肉和蔫巴巴的烂白菜,竟然还有几包包装完好的饼干和几袋印着花花绿绿图案的方便面。

看到这些吃的,众人瞬间眼睛发亮,脸上的疲惫和沮丧一扫而空,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眼眶都有些泛红。

这年头,方便面和饼干,那可是比黄金还珍贵的稀罕物。

有人主动站出来生火做饭,捡来干净的石块垒起简易的灶台,架上一口豁了边的铁锅。

没一会儿功夫,一锅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猪肉就煮好了,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打转,口水直流。

老孙依旧趴在那张木板上,身上盖着那件染血的军大衣,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

有个打扮得有些张扬的小太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肉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想要喂他吃两口,老孙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说暂时没胃口。

就在这时,一直被齐柔抱在怀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的那个自闭小男孩,突然在齐柔怀里蹬了蹬腿,小脑袋还不安分的扭来扭去,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怎么了呀?是不是想尿尿了?”

齐柔连忙低下头,柔声问道,以为孩子有了尿意,便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的上,生怕摔着碰着。

小家伙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

他在地上摇摇晃晃的站稳脚跟,然后迈着蹒跚的小碎步,朝着老孙的方向走过去,停在老孙面前,仰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睁着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老孙布满皱纹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张开粉嫩的小嘴,用软糯的、奶声奶气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声:

“爷爷。”

这一声稚嫩的呼唤,轻飘飘的,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

老孙整个人僵住了,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

不光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全是错愕,手里的碗筷都忘了放下,一时间,偌大的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连正准备转身回屋休息的陈傅升,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依偎在一起的一老一小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老孙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回过神来。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和伤疤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沾满血污的军大衣上。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一遍又一遍的哑着嗓子回应道:

“哎……乖孙孙……爷爷在呢……”  这一刻,老孙觉得,之前所有的伤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拼死守护,都值了。

他老孙,这辈子,也终于有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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