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0 章 计划进行中

一切幻想就像泡沫一样，轻轻一碰就碎了。

相处越久，他所藏着的身份，他所追寻的目标，那些不能说的秘密，那些不能告诉任何人的事，就像悬在头顶的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他和无邪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本就是带着欺骗、带着目的的接近。

哪怕他再怎么不想伤害他们，哪怕他再怎么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那些底线，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

抓到最后，只会像临哥一样，一瞬间消散。

甚至可能更糟。

所以，当胖子拍着他肩膀喊小松同志的时候，他只是笑着回应。

当无邪关切询问的时候，他只是轻轻摇摇头。

当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他只是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星空，想着那个遥远的故乡。

然后，继续笑着。

继续藏着。

继续走那条只有他一个人的路。

只是可惜，一路走下来，终究是变了。

他曾经以为，只要足够小心，只要足够隐忍，只要不伤害任何人，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错了。

他终于明白，不抓住些什么，不利用些什么，是回不了家的。

不踩着别人的肩膀，是爬不出去的。

他不记得那个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脑海里生根发芽的。

也许是在某个深夜里，看着临哥倒下的地方。

也许是在张家古楼，沉默的站在无邪他们的对立面。

也许是在更早的时候……

他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染上了鲜血。

怎么冲刷，也冲刷不掉。

那个雨夜里，晚姐在他怀里一点点冷下去的时候，他的心头究竟是痛苦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他不知道。

他不敢想。

算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从一开始就不是。

江松的思绪，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沉寂。

过往的一切如同走马观花，那些他试图忘记的记忆，那些他拼命压在心底的画面，一点一点强势地闯入他的脑海里。

临哥，晚姐……那间破旧的地下室，那些冰冷的针管，那些不能闭眼的夜晚。

那些东西，带起一阵剧烈的疼痛。

不是身体上的疼，是更深的地方，那种疼起来连呼吸都会颤抖的疼。

可江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有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再绝望的事情他都已经经历过了。

这一点，也不算什么了。

况且，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选的这条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

另一边，汪家。

黎簇已经将自己的比率降到了0%，成功取得汪家的信任，混入了汪家核心的运算部里。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无邪犹在耳边的话，一遍遍的在脑海里回响。

江松的生死不明，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他彻夜难眠。

终于，在某个凌晨，当最后一个坐标被成功推演出来，当那条信息被悄无声息地送出去之后，黎簇的心里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样就好了吧。

无邪就能进入汪家了吧。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可心里的躁动不安，并没有因为任务的完成而消散。

江松。

他想起那份档案，想起那些关于背叛、利用、欺骗的记录。

也想起了那个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江哥，所有人，都只是你的棋子吗？

那我呢？

我也是吗？

随即他的唇边扬起一抹苦笑，都明明都猜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

然而，没过多久，外出执行任务的苏难回来了。

她带回来的消息，让汪家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那些冰冷的目光开始转向黎簇。

那些原本放松的警惕，又开始收紧。

他们在怀疑他。

黎簇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那双审视的眼睛面前，神色毫无波澜。

汪家在怀疑他。

也在怀疑苏难。

最后的结果，是汪家决定将两人同时解决。

一个不需要了，另一个，也留不得了。

消息传到黎簇耳朵里的时候，苏难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她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走。”

黎簇挣扎了一下：“不行！江哥还在这里，我要救他！”

苏难冷笑一声，力气大得惊人，拖着他往外走：“就凭你？就凭你一个人，能从汪家救下一个人？”

黎簇猛地甩开她的手，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他的眼睛是怎抹也抹不去的坚定：“那我也要试试。”

苏难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那眼神里有嘲讽，有不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汪家不可能留一个叛徒活着。”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冰冷，“他是死是活，还不一定，你要怎么救他？”

黎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我……”他语塞了。

“现在最重要的，”苏难的声音缓下来一点，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是逃出去，然后找其他人帮忙。”

其他人。

黎簇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名字。

无邪。

他不信无邪就这么死了。

那个坑了他一路、算计了他一路的无邪，一定还活着。

一定有办法。

一定能……救出江哥。

想到这里  黎簇也冷静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们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能不能逃出去。

就在他们刚刚摸到出口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汪小媛。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黎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走。”

三人开始了他们的逃命之旅。

……

另一边，无邪也终于获取到了汪家的准确位置。

这个他追了太久、绕了太久、付出了太多代价才得到的东西，此刻就明明白白地躺在他眼前。

一串冰冷的数字，一个在地图上可以精确标注的点。

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脑子里不断闪现着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特别当他艰难的进行着计划时，却收到了黑瞎子从古潼京里带出来的消息。

黑瞎子的声音难得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江松被汪家人带走了，具体什么情况，瞎子我也不清楚。但你也知道，落在汪家手里……”

黑瞎子没说完。

但无邪听懂了。

落在汪家手里，落在那些人手里，江松这个汪家的叛徒，会是什么下场，他太清楚了。

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那死倔死倔的小子，肯定给他憋了一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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