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贾家家底
医院太平间外的走廊里，贾张氏还坐在那张椅子上。
她已经这样坐了两个多小时，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黄昏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护士经过，想劝她去休息室，但看到她脸上那种近乎凝固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国栋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贾家大娘……”他轻声唤道。
贾张氏缓缓转过头，眼神锐利：“李主任，厂里怎么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压抑的东西，让李国栋心里发毛。
“咱们……去外面谈吧？”李国栋提议。
“就在这儿说。”贾张氏纹丝不动，“我儿子在里面听着呢。”
李国栋无奈，只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厂里的决定一条一条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慢，很仔细，语气尽量诚恳。
说到五百元抚恤金时，他看见贾张氏的眉毛动了一下。
说到孩子每月补贴时，她的嘴唇抿紧了，说到岗位顶替时，她的眼睛亮了。
全部说完后，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贾张氏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国栋以为她没听清，想再重复一遍。
“就这些？”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这……这已经是厂里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李国栋连忙解释，“五百元抚恤金，比规定高了近一倍。
孩子每月十五元补贴，够基本生活了，岗位顶替更是解决了长期问题……”
“那个刘小军呢？”贾张氏打断他。
“厂里已经通知他家，让他们来和您协商赔偿。
如果协商不成，就按规章处理，该开除开除，该移送就移送。”
李国栋顿了顿，“他的师傅监管不力，这个月工资扣一半，全厂通报批评。”
贾张氏冷笑一声：“协商？李家那小子，学徒工，家里能有什么钱？”
“这……”李国栋语塞。
“我要见杨厂长。”贾张氏突然说。
“杨厂长他……”
“我明天上午九点，带着东旭去厂门口等他。”
贾张氏站起来，佝偻的腰背此刻挺得笔直，“我要亲自跟他谈。有些话，不当面说不清楚。”
李国栋急了：“贾家大娘，这又是何必呢？厂里的决定已经很有诚意了……”
“诚意？”贾张氏盯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老年人少见的锐利，“李主任，我问你，如果我今天不闹，不说不满意就要把东旭抬到厂门口，你们会给这样的条件吗？”
李国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不会。”贾张氏自己回答了，“你们只会按规矩给三百块，然后说几句安慰的话，就完了。对不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儿子的一条命，换来的不应该只是规矩，我要为活着的孩子争取更多，这个恶人，我来做。”
说完，她不再理会李国栋，转身走进太平间。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李国栋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老太太，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而明天上午九点，又将是一场硬仗。
那里有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在为活着的孙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争取每一分可能的保障。
这是她的战争，而她，寸步不让。
当晚，贾张氏在太平间陪儿子到深夜才回四合院。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家门时，屋里一片死寂。
秦淮茹躺在里屋床上，眼睛肿得像核桃，听到动静也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不发一言。
棒梗和小当被暂时安置在中院易家。
九岁的棒梗已经隐约明白父亲永远不会回来了，整个人呆呆的，晚饭只扒拉了两口就说饱了。
三岁的小当还不懂事，只是怯生生地问：“奶奶，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贾张氏听到这话，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但她没哭，只是摸了摸孙女的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哄睡了小当，贾张氏一个人坐在堂屋。
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张刻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苍老，也格外坚硬。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家里的积蓄——两张存折，一张一千五百块，一张是一千块；
还有一卷用橡皮筋扎着的零钱，大概三十多块。
这是她和儿子、儿媳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
“两千五百三十块……”贾张氏喃喃自语，“东旭要是活着，一年就能挣五百多……两年就是一千……”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笔账，她得跟厂里好好算。
傍晚东跨院里，林天才刚下班回来。
林奶奶已经把晚饭做好，三菜一汤，简单但可口。
“天才，贾家的事你听说了吗？”苏月华轻声问。
林天才点点头，端起碗却没动筷子，“听说了，贾东旭……到底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他想起原著里的剧情。
在《情满四合院》里，贾东旭就是早逝的，留下秦淮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
他以为今年马上要过去了，看到贾东旭活得好好的，秦淮茹在食堂工作，两口子日子过得不错，还以为剧情发生了改变。
现在看来，有些大事件终究是逃不过的。
“什么叫‘没逃过这一劫’？”苏月华疑惑。
林天才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世事无常，贾东旭才三十出头，说没就没了。”
“这贾家以后没个男人日子就难了.....”林奶奶也感慨道。
“是啊，”苏月华叹息，“秦淮茹还怀着孕呢，这往后可怎么过。”
“你们也不用担心，贾家的家底这些年来可不少，加上厂里的赔偿，还有后面的工作，应该不会太差。”林天才说道。
“贾家有很多家底吗？”苏月华不解问道。
“贾东旭和秦淮茹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有五六十块，这些年来可存着不少，你不要看贾张氏这样，她那做鞋底的手艺可是在胡同里出了名的，每个的进项也有十多二十块钱，这样算下来你觉得贾家还缺钱吗？”
苏月华若有所思：“那……咱们能帮上什么吗？”
“先看看情况吧。”林天才望向窗外中院的方向，“这种时候，外人不好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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