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被抛弃的腿疾公子（32）

在吞噬一切的虚无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起初是几分钟，然后是几小时，几天……或者只是感觉上那么久？长星无法判断。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饥饿困倦，只有永恒的、令人发疯的寂静，以及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的辜琢玉。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潮水般涌来的窒息感。

这比死亡更可怕。

死亡是一了百了，而这里，是永无止境的囚笼。

她像被困在树脂里的虫子，保留着完整的意识和情感，却动弹不得，几乎要在漫无边际的虚无中疯掉。

“放我出去……”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一点点声音都显得格外明显，“辜琢玉，求求你，放我出去……”

她试图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攥住，那力道不至于弄疼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

“出去？”辜琢玉低头看着她，温柔又残忍，“出去之后，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我会！我保证！”长星急切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我绝不会再离开你了，你相信我！”

“相信你？”辜琢玉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唇角勾起一抹笑，“长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相信你？

“每一次，每一次你都说不会离开，可每一次，你都选择了转身。”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事实，可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不是的！这次不一样！”长星挣扎起来，话语里透露出难以抑制的烦躁，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我们出去，我们一起！去其他位面或者管理局，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辜琢玉，我不是工具，我是活着的人，再待下去我会疯掉的！”

辜琢玉短促地笑了一声，“管理局？真是好算盘啊……可是我只想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偏执的冷漠，“这才是我们的‘永远’。”

拉扯，无休止的拉扯。

长星试过哀求，试过讲道理，甚至试过用温存讨好他。

一次又一次的徒劳挣扎后，长星终于明白，任何言语和反抗都无法感化他。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动，就这样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极轻，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

辜琢玉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忽然低声开口，“你之前说不确定我是不是你在找的人，是什么意思？”

长星闭上眼，不回答。

辜琢玉静默了片刻，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说话。”

长星依旧沉默。

不再看他。

也不再说话。

她用自己的方式，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辜琢玉气得笑了一声，“好，很好。”

他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不说话也好，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我……只有我们两个，再也没人能打扰。”

他是最患得患失的守财奴，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眼，感受她温顺地待在他怀中的实感。

一天，两天……或者更久？

二天，在这片虚无中，时间模糊，但她的拒绝却像缓慢滋生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不睁眼，不开口，不回应任何触碰，哪怕他强行抬起她的脸，她也只是紧闭着眼，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除了微弱的呼吸，她收回了所有能证明她“活着”的迹象。

辜琢玉开始有些烦躁。

“长星……长星……理理我呀。”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理理我。”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知道999？我很早以前就认识他，我知道他是辜明琅，所以故意让你进这个位面，”他轻声说着，指尖抚过她瓷白脸颊，“你睁眼看看我，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他语气温柔，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像一片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的声音，也淹没了他的耐心。

“看着我！”他终于失了冷静，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失控地加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长星！睁开眼睛看着我！”

这种彻底的、无视他存在的漠然，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恐慌。

他宁愿她骂他，打他，恨他，也不希望她像一潭死水，无论他投入什么，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开始慌了。

真正的、从心底蔓延开的恐惧攫住了他。

“说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长星，跟我说句话，随便什么都好……”

回应他的，依旧是令人绝望的寂静。

威胁无效，祈求无用。

他黔驴技穷了。

他抱着怀里这具冰冷沉默的身体，几乎瞬间回想起那么多次她了无生机躺在自己怀中的模样，每一次都像要将他推入无底深渊。

他凑近她，喃喃道：“长星，长星……”再不回应……我就要疯了。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轻轻地吻着她眉心、眼睑以及紧闭的唇。

放她走，意味着可能永远的失去。

可不放……难道要看着她这样一点一点，像流沙般消失在他怀里？

长星快要坚持不住了。

她第一次发现躺着不动也是折磨，四肢都快要失去知觉，好在她感觉到了辜琢玉的松动，他的呼吸愈发紊乱，吻毫无章法地落在她面上，紧扣着她的手指也在微微痉挛。

长星在心底默默叹气。

她不想这样，可现在辜琢玉完全听不进话，她只能用沉默逼他就范。

他的吻落在她唇角时，终于停住。

忽然，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又像是哽咽，“好……”

长星心念一动，就在她以为他要放自己离开时，眼前白光一闪，脑袋一痛，意识被骤然抽离。

辜琢玉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漫无边际的虚无被撕开一道裂口，冷光倾泻而入。

怀中人瞬间失去生机，像洋娃娃般塌软下去。

他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喉间涌上腥甜，“不”字尚未出口，她的魂魄已经被生生抽出，化作白色光团飞向那道裂口。

辜琢玉暴起，伸手一把抓住。

他五指收紧，光团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如同困兽般挣扎。

“放开她。”

一个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男性声音，从裂缝另一端传来，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休想！”辜琢玉抿着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她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

那人好似叹了口气，“何必如此，只要你愿意，她永远都是你的。”

辜琢玉嗤笑一声。

手中光团的震颤愈发微弱，几乎要消散了。

裂缝深处的人淡淡道：“你再不放手，她就真的死了。”

不用他说，辜琢玉已经松开了手，白色光团瞬间被裂缝吞噬。

他冷笑道：“管理局真是打得好主意。”

那人毫不客气地应下，“过奖。”

缝隙合上，虚无之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掌心残留的、她最后一丝微凉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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