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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纸钞地狱


5月16日,东京,日本银行地下金库。

刺鼻的油墨味几乎让人窒息。三十台大型印钞机正在全速运转,每分钟吐出上千张崭新的1000日元钞票——这是大藏省在百元券危机后紧急推出的新币种,试图用更高面值来取代已经崩溃的100日元纸币。

“快点!再快点!”印刷课长佐藤咆哮着,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

但即便印钞机24小时不停歇,每天也只能印出十亿日元。

相比于市面上泛滥的三千亿伪钞,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课长,大阪分行告急!挤兑人群已经冲破了大门!”

“名古屋请求武装保护!三名职员被暴徒打伤!”

“横滨……横滨分行被烧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佐藤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

他想起昨天早上,自己还在为意外捡到的五万日元伪钞而窃喜。那时他还不知道那是伪钞,以为真是天降横财。

直到下午,银行内部通报,市面上出现大量无法辨别的百元伪钞,他才惊恐地把那些钱扔进了火炉。

但现在,那些被烧掉的纸灰,和这些正在印制的千元新钞,又有什么区别呢?

“课长!”秘书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最新物价指数!大米,每公斤一万日元!食盐,每公斤八千!煤炭,每吨五十万!”

佐藤的手开始发抖。

不,还不够。因为到明天,这个价格可能又要翻倍。

“还有更糟的……”秘书的声音在颤抖,“黑市上,美元对日元的汇率,已经达到1:10万。而昨天还是1:4……”

1:10万。佐藤记得,就在三个月前,官方汇率还是1:4.2。短短一天,日元贬值了两万五千倍。

不,不是贬值。是崩溃。

“大藏省有什么新指示?”他沙哑地问。

“命令我们……继续印。增发额度提高到……一万亿。”

佐藤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苦笑。

一万亿。

这个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就像在已经燃烧的房屋上,再多浇一桶油。

“知道了。继续印吧。”

机器轰鸣声中,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帝国倒塌的声音。

同一时间,大阪,道顿堀。

这里曾经是关西最繁华的商业街,如今却变成了人间地狱。

几乎所有商店都紧闭着铁闸门,门上用醒目的红字写着:“暂停营业”、“无货可售”、“本店歇业”。

只有少数几家粮店还在营业,门前排着长达数百米的队伍。

人们推搡、叫骂,甚至大打出手。警察挥舞着警棍,试图维持秩序,但很快就被人群淹没。

“每人限购一合!一合!”粮店老板嘶吼着,但没有人听。

人们挥舞着成捆的钞票,试图购买更多。

“我有钱!你看!十万日元!都给你!把米都给我!”

“滚开!我先来的!”

“我的孩子要饿死了!行行好吧!”

一个中年妇女跪在地上,抱着老板的腿哀求。

她手里攥着厚厚一叠千元新钞——那是她丈夫一辈子的积蓄,昨天刚从银行取出。今天,这些钱只够买半合米。

老板一脚踢开她:“滚!不买就滚!”

妇女瘫倒在地,手中的钞票散落一地。周围的人立刻扑上去疯抢,甚至踩着她的身体。

没有人扶她。在这个时刻,人性早已被饥饿和恐惧吞噬。

不远处,一家和服店的二楼,山本商事社长山本一郎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街上的混乱。

就在三天前,他还是大阪最富有的商人之一,拥有三家纺织厂、五家商铺,银行存款超过五百万日元。

而现在,那些存款变成了废纸——银行冻结了所有大额账户,说是要“甄别伪钞”,实际上就是赖账。

他的工厂因为原料价格暴涨而停产,商铺无货可卖。五百万日元的财富,一夜之间归零。

不,不止归零,是负数——他还有三百名工人的工资要付,有银行的贷款要还。

“社长,”秘书推门进来,脸色惨白,“三菱银行通知,要求我们明天必须偿还五千万日元贷款,否则就查封工厂。”

山本没有回头:“我们账户里还有多少钱?”

“可动用资金……大概十万日元。但按照现在的物价,只够买十公斤大米。”

“工人的工资呢?”

“已经拖欠三天了。工会说,如果今天再不发,他们就……”

秘书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饥饿的工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山本沉默了很久。窗外,尖叫声、哭喊声、打砸声不断传来。

“你走吧。”他终于说,“回家去吧。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离开大阪,去乡下,去山里,去哪里都好。这座城市……要完了。”

“社长,您……”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秘书鞠躬,退了出去。

山本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他拿起手枪,熟练地检查弹匣,上膛。

然后走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五十年的城市。

街道上,一群暴徒正在洗劫当铺。

一个老人试图阻止,被推倒在地,活活踩死。不远处,几个孩子蜷缩在墙角,哭喊着找妈妈。

“结束吧。”山本低声说。

他把枪口抵在下颚,扣动扳机。

枪声被街上的嘈杂淹没,几乎没人注意到。只有几个路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他们的抢夺。

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像水消失在水中,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但山本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东京,银座四丁目。

岩崎财阀总部,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前,坐着日本最有权势的十个人——三井、三菱、住友、安田……这些财阀的掌门人,此刻都面如死灰。

“三井物产今天有十七名职员自杀。”三井高公的声音干涩,“大阪制钢的社长跳了高炉。神户川崎造船厂,五千工人罢工,把经理绑在船坞上烧死了。”

“住友银行在全国的二百家分行,有一百三十家被暴徒洗劫。金库被撬,现金被抢,损失超过……”

“说数字还有意义吗?”安田财阀的掌门人打断他,“现在一亿日元,不如昨天的一万日元。明天,可能连一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会议室陷入沉默。

他们都是聪明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夏的金融攻击,精准地打在了日本经济最脆弱的环节——过度扩张的货币供应、完全依赖掠夺的资源体系、脆弱不堪的国民信心。

这不是军事打击,但比军事打击更致命。

炸弹摧毁工厂,但伪钞摧毁了整个经济体系。

炸弹杀死人,但伪钞杀死的是希望。

“政府那边有什么办法吗?”有人问。

“东条内阁正在讨论实施战时统制经济,强行冻结物价,配给粮食。”三井高公苦笑道,“但他们自己都不信这能起作用。大藏省的人私下说,日元的信用已经彻底崩溃。除非……除非战争结束,得到战胜国的援助,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则日本将倒退回以物易物的原始时代,饿殍遍野,社会崩溃。

“那我们该怎么办?”

“转移资产。”三菱的掌门人压低声音,“我在瑞士银行还有一笔美元存款,大约三百万。在巴西,有一些产业。如果现在开始转移……”

“来不及了。”安田摇头,“外汇管制昨天就开始了。任何超过一百美元的转账都需要大藏省批准。而且,你觉得那些官僚会批准吗?他们正等着用我们的血,来填补财政窟窿呢。”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三井高公缓缓站起身。

“诸位,我有一个提议。”他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结束。”

“什么意思?”

“向大夏投降。”三井的声音很轻,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通过中立国,联系大夏政府,表示我们财阀愿意合作,条件是保留部分资产,以及在战后新政府中的位置。”

“你疯了!”住友的掌门人拍案而起,“这是叛国!”

“国将不国,谈何叛国?”三井冷冷地说,“还是说,你想像山本一郎那样,用一把手枪结束?或者像大阪制钢的社长,跳进高炉?”

“至少那是武士的死法!”

“武士?”三井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在座哪位是武士?我们是商人,是资本家。我们的职责是保全财富,延续家族。为了一个注定失败的政府去死?不值得。”

“可大夏是赤色政权!他们不会放过资本家的!”

“那也比现在就死强。”三井环视众人,“而且,大夏也需要有人管理工厂、维持经济。他们不可能杀光所有企业家。只要我们表现出合作的态度,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动摇了。

是啊,为什么要为这个已经崩溃的国家陪葬呢?

“我同意。”安田第一个表态,“但必须秘密进行,不能走漏风声。”

“我也同意。”三菱的掌门人说。

“我……同意。”

“同意。”

一个接一个,日本最有权势的资本家们,做出了背叛国家的决定。

而就在他们讨论如何投降时,窗外的东京,正滑向更深的深渊。

5月17日,伪钞事件第三天。

日本政府宣布,即日起实行“战时特别经济措施”:冻结所有银行存款,禁止提取超过一千日元;实行物价管制,违者枪决;粮食、燃料、药品全部实行配给制。

命令是上午发布的。

到下午,东京各大银行门口就聚集了上百万人。

他们不是来取钱的——知道取不出来——他们是来抗议的。

“还我血汗钱!”

“反对强盗政府!”

“我们要吃饭!”

人群冲击银行,与警察发生激烈冲突。警棍、水炮、甚至实弹,都无法驱散愤怒的人群。

下午三时,暴动升级。

一伙暴徒冲进日本银行的一家分行,杀死警卫,砸开金库。但当他们看到金库里的东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库里堆满了崭新的千元钞票,一捆捆,一堆堆,像小山一样。

“钱!是钱!”

人们疯狂地扑上去,抢夺那些纸币。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钱太多了,多到拿不动。

而且,就算拿出去,又能买什么呢?所有商店都关门了,黑市上,一公斤大米的价格已经涨到五万日元,而且还在涨。

“烧了!都烧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有人点燃了钞票。

火焰在金库里燃起,吞噬着那些印制精美的纸币。人们围在火堆旁,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他们烧的不是钱,是自己的希望,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同样的场景,在全日本各大城市上演。

在名古屋,暴徒洗劫了市政府,把市长绑在广场的柱子上,用成捆的钞票抽打他的脸。

在横滨,码头工人冲进仓库,抢走了所有囤积的粮食。仓库老板试图阻止,被活活打死。

在京都,千年古都失去了往日的宁静。僧人们紧闭寺门,但暴徒还是冲了进去,抢走了佛前的贡品,砸碎了佛像。

“佛祖啊,您为什么不保佑我们?”一个老和尚跪在破碎的佛像前,喃喃自语。

佛像沉默,只有远处传来的打砸声和哭喊声。

5月18日,伪钞事件第四天。

日本经济彻底崩溃。

日元在国际市场上已经停止报价——因为没有交易。

在国内,人们开始以物易物:一盒火柴换一个饭团,一包香烟换一升米,一只手表换一袋面粉。

工厂几乎全部停产。

不是因为原料短缺,就是因为工人罢工。没有工资,工人就不干活。发了工资,工资瞬间变成废纸,工人还是饿肚子。

恶性循环,无解。

更可怕的是,粮食危机爆发了。

日本本就粮食不能自给,严重依赖从占领区的掠夺。

现在海上运输线被盟军封锁,陆上运输因为伪钞导致的混乱而瘫痪,城市的粮食储备迅速耗尽。

东京的粮食配给,从每天三百克糙米,减少到一百克,最后到五十克。

五十克,不到一两,煮成粥只有小半碗。

“妈妈,我饿……”

居民区的巷道里,随处可见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

他们的父母跪在地上,向每一个路过的人乞讨,但没有人能帮助他们——因为所有人都饿。

“求求你,给点吃的吧……我的孩子要死了……”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婴儿,跪在一个军官面前。婴儿的脸色发青,哭声微弱得像小猫。

军官看着她们,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那是军队的配给。

“拿去吧。”

母亲千恩万谢,接过饼干,掰碎了喂给婴儿。婴儿贪婪地吮吸着,终于有了点生气。

军官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惊呼。

他回头,看见那个母亲倒在地上,几个男人正在抢夺她手里的饼干渣。婴儿被扔在一旁,放声大哭。

军官拔出手枪,对天鸣枪。

男人们一哄而散。

军官走到母亲身边。她已经死了——不是被打死的,是饿死的。在把饼干全喂给孩子后,她自己什么都没吃。

军官蹲下身,轻轻合上她的眼睛。

“对不起。”他低声说。

但他救不了所有人。整个东京,整个日本,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这样死去。

饿死,或者自杀。

5月20日,伪钞事件第六天。东京警视厅公布了一份不完全统计:

过去六天,东京都内确认自杀人数:8247人。

实际数字可能三倍于此。因为很多人是全家一起自杀,或者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跳楼、上吊、服毒、割腕、自焚……各种死法。

大企业社长、小商店老板、公司职员、工厂工人、家庭主妇、学生……各种身份。

留下一封遗书,内容大同小异:

“活不下去了。”

“对不起。”

“我先走一步。”

而在农村,情况更糟。

由于城市暴动,粮食无法运出,农民守着满仓大米,却买不到盐、煤油、布料等必需品。

他们赶着牛车,拉着粮食到城里,想换些东西,却发现城里的商店全关了,城里人只有一堆废纸。

“这世道,怎么了?”老农蹲在田埂上,看着仓里发霉的稻谷,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他熟悉的那个日本,已经死了。

5月22日,伪钞事件第八天。

日本政府终于做出了一个迟来的决定:宣布100日元和1000日元纸币全部作废,即日起发行新日元,1新日元兑换10000旧日元。

同时,每人限兑100新日元,多余部分冻结,待“甄别真伪”后再作处理。

消息一出,全国哗然。

这意味着,一个普通家庭辛苦一辈子的积蓄,一夜之间缩水到原来的千分之一。

不,是归零。因为那100新日元的兑换限额,在现在的物价下,只够买两个饭团。

东京,贫民区。

“我不活了!不活了!”

一个老人站在屋顶,挥舞着一捆捆的纸币。那些是他一生的积蓄,原本足够他安享晚年。现在,变成了一堆废纸。

“政府是骗子!银行是骗子!全都是骗子!”

他把纸币抛向空中。钞票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黑色的雪。

下面聚集的人群默默地捡着,不是为了用,而是为了烧——天冷了,这些纸至少可以取暖。

老人纵身跳下。

砰的一声闷响,像一袋粮食砸在地上。

没人尖叫,没人惊慌。人们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捡钱。

这样的事情,今天已经发生了太多。

而在另一个角落,一群退伍军人聚在一起。

他们大多在大夏战争中负伤退役,现在靠微薄的抚恤金度日。伪钞危机后,抚恤金停发了。

“诸君,”一个独眼的老兵说,“我们为帝国流血牺牲,现在帝国却要我们饿死。这公平吗?”

“不公平!”众人怒吼。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抢!抢那些有钱人!抢那些政客!他们一定有粮食!”

“不。”独眼老兵摇头,“抢老百姓有什么用?他们和我们一样饿。要抢,就抢那些真正有粮的人。”

“谁?”

“皇宫。”

人群安静了。

“我听说,皇宫的地下仓库里,囤积了够天皇一家吃十年的粮食。而我们,连明天的饭都没有。”独眼老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天皇不是说,要和国民同甘共苦吗?那现在,该是他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饥饿的火焰,绝望的火焰,愤怒的火焰。

5月23日,凌晨。

三千名退伍军人、失业工人、破产商人,手持棍棒、菜刀、甚至几把老旧的步枪,聚集在皇宫外的广场上。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开仓放粮。

皇宫警卫紧张地举着枪,但不敢开火——对面是平民,而且人数太多了。

“我们要见天皇!”

“拿出粮食!”

“不然我们就冲进去!”

人群向前推进。警卫们一步步后退。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皇宫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侍从走出来,用颤抖的声音宣布:“天皇陛下有旨,打开皇家粮仓,赈济灾民。每人可领米一合。”

人群爆发出欢呼。

但侍从接下来的话,让欢呼变成了死寂:

“但粮仓存粮有限,只够……只够发放三千人份。”

三千人份。

而广场上,至少有三千人。更远处,还有数万饥民正在赶来。

短暂的寂静后,暴怒爆发了。

“只有三千份?那其他人呢?”

“天皇一家吃得饱,我们就要饿死吗?”

“冲进去!我们自己拿!”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皇宫。警卫开枪了,十几人中弹倒地。但这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愤怒。

“他们开枪了!他们真的敢开枪!”

“反正都是死!拼了!”

退伍军人展现出在战场上练就的战术素养。他们用桌椅做盾牌,从侧翼包抄,很快就突破了警卫的防线。

皇宫的大门被撞开了。

人群冲进了这个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

他们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奢华:金碧辉煌的宫殿,精美的瓷器,珍贵的艺术品,堆积如山的绸缎……

但他们都视而不见。他们只要粮食。

“粮仓在哪里?”

“带路!不然杀了你!”

侍从们战战兢兢地指向地下仓库。

当仓库门被砸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确实有粮食,但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堆积如山。只有几百袋大米,一些干货,一些罐头。

“就这些?”独眼老兵揪住一个侍从的衣领。

“真……真的只有这些……”侍从哭了,“宫里的存粮,三个月前就大部分调给军队了……这些是最后的口粮……”

老兵松开手,踉跄后退。

他原以为天皇囤积了海量的粮食,宁愿看着国民饿死也不肯拿出来。但现在他发现,天皇也没有余粮了。

或者说,整个日本,从上到下,都已经空了。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

“大哥,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老兵看着那些粮食,又看看外面越来越多的人群。

“分了吧。”他最终说,“能分多少分多少。分完以后……各安天命。”

大米被一袋袋搬出来,在广场上分发。每人一小捧,真的只有一合。

但没有人争抢。人们默默地排队,领到那一点米,默默地离开。

因为他们知道,争抢没有意义。这一点米,救不了命,只是推迟死亡。

当最后一个人领完米,广场上只剩下老兵和他的同伴。

“接下来去哪?”有人问。

老兵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许久,说:“回家吧。和家人死在一起,总好过死在外面。”

人群默默散去。

皇宫之乱平息了,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当天下午,东京电台广播了天皇的“告国民书”:

“朕深知国民之困苦,日夜忧心。然国难当头,唯有万众一心,共克时艰。望国民忍耐一时之困苦,坚信皇国不灭,神州不灭……”

空洞的套话,连广播员的声音都有气无力。

没有人再相信了。

大街上,一个老人听着广播,突然笑了。笑得很凄厉,像夜枭的哭声。

“皇国不灭?哈哈哈……皇国早就灭了。在你们用伪钞掠夺国民的时候,在你们让士兵去送死的时候,在你们看着百姓饿死的时候……皇国就灭了!”

他大笑着,走进已经关门多日的百货公司,从楼顶跳下。

在他之后,又有十七个人从同一栋楼跳下。

这一天,东京的自杀人数,达到了创纪录的两千三百人。

伪钞事件第十天,日本内阁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弥漫,每个人都面如死灰。

“全国已有超过两万家企业倒闭,失业人数超过八百万。”商工大臣的报告让所有人窒息。

“粮食储备只够维持一周,运输线完全中断。”农林大臣说。

“全国暴动已达三千余起,警察系统瘫痪,需要调动军队镇压。”内务大臣说。

“军队……”东条苦笑,“士兵的家人纷纷来信,说家里断粮了,要求士兵回家。军心动摇,逃兵数量激增。海军那边,水兵们甚至开始偷卖军舰上的零件换粮食。”

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完了。彻底的完了。

经济崩溃,社会崩溃,军队崩溃。

这个国家,已经是一具还有温度的尸体。

“首相,”外务大臣低声说,“也许……是时候考虑终战了。”

“终战?”东条猛地抬头,“你是说投降?”

“是停战。通过中立国,和大夏谈判,争取……不那么屈辱的条件。”

“不可能!”东条拍案而起,“大夏的条件一定是无条件投降!是审判!是肢解日本!我们能接受吗?”

“那也比现在这样强!”外务大臣也激动了,“至少,投降了,大夏会提供粮食援助,国民不用饿死!现在每天饿死多少人?一万?两万?继续打下去,日本会亡国灭种!”

“懦夫!”东条怒吼。

“疯子!”外务大臣回敬。

两人几乎要打起来,被同僚拉开。

“够了。”一直沉默的海军大臣山本五十六终于开口,“东条君,现实点吧。国内经济崩溃,民不聊生。我们拿什么打?”

“我们有七百万皇军!有一亿国民玉碎的决心!”

“然后呢?让一亿国民真的玉碎?”山本的声音很冷,“东条君,你去过前线吗?你见过士兵们饿着肚子打仗吗?你见过平民易子而食吗?你没有。你只在东京,在温暖的办公室里,喊着玉碎玉碎。真正玉碎的是前线的士兵,是后方的百姓,不是你!”

东条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我提议,”山本环视众人,“接受大夏的条件,停战。”

“附议。”外务大臣说。

“附议。”农林大臣说。

“附议。”商工大臣说。

一个接一个,内阁成员们举起了手。

最终,除了东条,所有人都同意停战。

东条看着这些曾经的支持者,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他知道,自己完了。这个国家,也完了。

“你们会后悔的。”他嘶哑地说,“大夏不会放过日本。他们会让日本永世不得翻身。”

“那也比现在强。”山本平静地说,“至少,能活下来。活下来,就还有希望。”

希望?

东条想笑,却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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