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转吐了

雨村的午后总是浸在一层温软的日光里，乡间的土路被晒得暖融融的，路边的野草沾着细碎的阳光，风一吹就慢悠悠地晃，连空气里都飘着稻田清浅的香气，没有京城的紧绷，没有古墓的阴冷，只剩一派松弛的烟火气。

汪明月走在最前面，步伐不急不缓，素色的衣摆被微风轻轻拂动，周身的气息平和又温润，像是和这片山野天然相融。

她的身后，张起灵沉默地跟着，身形挺拔依旧，只是平日里淡漠疏离的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他双臂稳稳地环在身前，怀里抱着睡得安稳、又或是满眼好奇的小吴邪。

小家伙软乎乎地窝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小脑袋靠着他的胸膛，小手时不时攥一攥他胸前的衣襟，对这个周身清冷却格外安稳的人，没有半分惧怕。

黑瞎子则吊儿郎当地走在另一侧，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怀里抱着小解雨臣。

小家伙生得精致秀气，眉眼弯弯，即便被人抱着，也依旧绷着一张小小的、故作沉稳的脸，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眼，会忍不住偷偷打量四周的风景，小短腿轻轻晃着，藏不住孩童的稚气。

一支小小的、奇特的队伍，就这么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格外惹眼。

奶牛猫警长迈着优雅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汪明月的脚边，黑白相间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顺滑的光泽，尾巴高高翘起，时不时用脑袋蹭一蹭汪明月的裤脚，一副慵懒又黏人的模样。

它的脖子上，还软软地缠绕着小白蛇，细小的蛇身温顺地圈着猫咪的脖颈，小小的脑袋搁在警长黑黑的脑瓜顶上，舌尖轻轻吐纳，安静又乖巧，半点没有冷血动物的阴冷，反倒像个挂在猫咪身上的小挂件。

而汪明月的肩膀上，还稳稳站着那只雪鸮。

小家伙圆滚滚的，雪白的羽毛蓬松柔软，虎头虎脑的，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爪子紧紧抓着她的衣料，小脑袋转来转去，警惕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风景，时不时轻轻扑扇一下翅膀，稳住自己的身形，乖顺得不像话。

远远地，路口就出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张海客穿着一身简约的休闲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凌厉，却又比在看到汪明月和张起灵的时候收起了些许锋芒，身边站着张海杏。

姑娘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打扮，眉眼明艳，嘴角挂着随性的笑，正微微抬着头，和张海客说着什么，看见汪明月一行人走过来，两人同时停下了话语，目光投了过来。

就在这时，原本安安静静盘在警长脖子上的小白蛇，忽然动了。

它精准地捕捉到了不远处张小蛇的身影，小小的身子瞬间绷紧，没有半分犹豫，猛地从警长的脖颈上滑了下来。

猫咪警长被它突然的动作惊得顿了顿脚步，歪了歪脑袋，看着小白蛇一溜烟窜出去的背影，慢悠悠地叫了一声，满是不在意。

小白蛇的速度极快，细长的身子在土路上灵活地游走，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径直窜到了张小蛇身边。

不等张小蛇反应过来，它已经顺着他的裤腿，飞快地攀爬而上，稳稳地缠上了他的肩膀，小小的脑袋探出来，亲昵地在张小蛇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舌尖温柔地扫过他的皮肤，满是依赖和欢喜。

张小蛇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抬手轻轻碰了碰小白蛇冰凉的小脑袋，任由它缠在自己身上，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模样。

这边的小插曲落下，汪明月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近前。

张海客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张起灵怀里的小团子身上，他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只一眼，就认出了怀里的小家伙是谁。

他和吴邪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吴邪从小到大的模样、眉眼间的神态，他都刻在骨子里，眼前这个软乎乎的小娃娃，眉眼轮廓、那股懵懵懂懂的劲儿，分明就是缩小版的吴邪。

“亦安，小姨，”张海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目光依旧落在小吴邪身上，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是……吴邪？”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小吴邪的耳朵里。

原本正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小团子，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瞬间停下了小动作，小小的脑袋猛地歪了歪，一头柔软的黑发跟着晃了晃。

他抬起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海客，小眉头微微皱起，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疑惑，那副“小小的脑袋，装满大大的问号”的模样，憨态可掬。

小家伙盯着张海客看了好一会儿，又扭头看了看张起灵，终于扭过头，对着抱着自己的张起灵，软乎乎地开了口，小嗓音奶声奶气的，满是天真的困惑：“小哥哥哥，这个哥哥，长得好像院子里的那个哥哥呀。”

他口中的院子里的哥哥，自然是吴邪。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连被黑瞎子抱在怀里的小解雨臣，也瞬间瞪大了那双漂亮的杏眼，小脑袋转过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海客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小家伙精致的小脸上，和小吴邪如出一辙地写满了疑惑，小嘴巴微微抿着，一副认真比对、满心困惑的小模样，又乖又萌。

张海客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被两个小娃娃用这种“一模一样”的眼神打量，还是对着缩小版的吴邪，他莫名觉得有点微妙，却又生不出半分厌烦，反倒觉得这小家伙天真得可爱。

一旁的张海杏却没忍住，弯了弯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坏坏的、狡黠的笑。

她向来玩喜欢软乎乎的小孩子，更何况是小时候的吴邪，看着那懵懵懂懂、软嫩可爱的样子，心都快化了。

没等众人再说什么，张海杏已经快步上前，伸出双手，语气轻快又温柔：“来，姐姐抱。”

张起灵微微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吴邪，没有阻拦。

他看得出来张海杏没有半分恶意，只是单纯喜欢孩子，只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旧下意识地锁在小吴邪的脸上，指尖微微绷紧。

可小吴邪非但不怕，反倒对着明艳漂亮的张海杏，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乖乖地伸出小短手，任由她从张起灵怀里把自己抱了过去。

张海杏动作轻柔地把他举高，小吴邪悬在半空中，不但没有害怕，反倒咧开小嘴，哈哈地笑出了声。

漂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水盈盈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笑声清脆又欢乐，像山间的泉水一样，听得人心里发软。

“漂亮姐姐，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小家伙被举得开心，小手拍着，奶声奶气地央求着，满是欢喜。

张海杏被他逗得心情大好，哼笑一声，干脆抱着他，在原地轻轻转了两圈。

风扬起她的发丝，小吴邪的笑声在空旷的路口回荡，无忧无虑，干净得一尘不染。

这一下，可把旁边被黑瞎子抱着的小解雨臣看呆了。

小家伙原本还绷着小脸，故作淡定，此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玩得开心的小吴邪，眼底清清楚楚地写满了羡慕。

小短手悄悄攥了攥，犹豫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对着正笑着的张海杏，伸出了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小嗓音软软的，却带着满满的期待：“漂亮姐姐，小花也要玩～小花也想转圈圈。”

他还特意强调了自己的名字，一副生怕被落下的小模样。

黑瞎子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哪里还等张海杏伸手。

他向来爱凑热闹，又最是宠着怀里这个小傲娇，手臂一用力，直接稳稳地举着小解雨臣，原地就来了个利落的三连转。

他转得又快又稳，还得瑟地挑了挑眉，低头对着怀里的小家伙，笑得痞里痞气：“怎么样？好玩不？黑爷这技术，比你漂亮姐姐厉害多了，还能再来一次！”

本以为会收获小家伙崇拜的目光，结果下一秒，画风突变。

被转得晕头转向的小解雨臣，小脸蛋瞬间变得有点发白，原本绷着的小脸更紧了。

他紧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泛起了薄薄的水汽，伸出小小的、软软的手，用力推着黑瞎子凑过来的脸，小嗓音带着晕乎的颤音，语气却格外严厉、态度十分坚决地拒绝：“呕……不要了！黑乎乎，你别转了！快放我下去，呕——”

小家伙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微微张嘴，一副快要被转吐了的模样，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又难受又傲娇，明明晕得不行，还硬撑着不肯示弱，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汪明月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快步走上前，伸手就从还在得瑟的黑瞎子怀里，把晕乎乎的小解雨臣抱了过来。

她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顺了顺他的气，转头对着黑瞎子，语气里满是无语：“不是我说你，老黑，你都多大的人了，就不能稳重点？孩子这么小，哪能经得起你这么转，真转难受了，你哄？”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挑了挑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副“我没错、我就是好玩”的赖皮模样。

察觉到小解雨臣的目光看过来，他还故意凑上前，冲小家伙咧了咧嘴，做了个搞怪的表情。

小解雨臣本来就晕得难受，一看到黑瞎子作怪的表情，撇了撇嘴，立刻收回目光，一头扎进汪明月的怀里，把脸埋得严严实实，再也不肯看他一眼，一副“这辈子都不想再理这个黑乎乎的人”的模样。

众人看着这副光景，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海客笑着摇了摇头，收回看自家妹妹疯闹的目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侧身对着众人，语气沉稳：“先进屋吧，外面日头晒，有什么事，我们进去说。”

他领着汪明月一行人，走进了这座他特意在雨村买下的院子。

院落宽敞整洁，种着几株绿植，阳光洒在庭院里，安静又舒服。

进了屋，张海客直接把众人领到了内侧的议事厅。

这里不算严肃，反倒布置得很家常，只是比前厅多了几分沉稳的气息。

汪明月没跟着凑上前谈事，她怀里抱着还没缓过劲的小解雨臣，对着张海杏使了个眼色，两人就带着小吴邪、小解雨臣，走到了窗边阳光最好的角落。

警长早就慢悠悠地跟了进来，趴在地毯上晒太阳，雪鸮也从汪明月的肩膀上飞下来，落在旁边的木架上，安安静静地梳理着羽毛。

小白蛇依旧缠在张小蛇的肩膀上，时不时探出头，和趴在地上的警长遥遥对视，一猫一蛇一鸟，安安静静地陪着两个小团子。

汪明月蹲下身，把小解雨臣放在柔软的地毯上，又把跑过来的小吴邪也揽到身边，陪着两个小家伙玩积木、摸小猫，语气温柔地和他们说着话，全程没有往议事厅的方向看一眼，仿佛对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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