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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7章 民心所向


却说朱雀门大开,守门校尉远远望见那四骑身影,手中长枪猛然一顿地,竟忘了行礼。

杨炯纵马入了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迎上来的侍卫,随手整了整被晨风吹乱的衣襟,便负手闲逛起来。

李澈几人也下了马,将坐骑交给旁人,默默跟在后头。

日上三竿,朱雀大街两侧,茶楼酒肆旌旗招展,瓦舍勾栏里传出丝竹之声,夹杂着说书先生拍案惊堂的脆响。

街面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炊饼的老汉推着独轮车,车上蒸笼冒着白气,混着麦香飘出老远。

几个妇人挎着竹篮,在菜摊前挑拣,篮子里装着南边运来的鲜藕、洞庭的橘子,还有西域来的胡桃。

杨炯看得新鲜,驻足在一个水果摊前,伸手拿起一只橘子,掂了掂,问道:“这橘子怎么卖?”

摊主是个黑瘦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十文一斤,客官。这是今早刚从漕船上卸下来的,洞庭的橘子,甜得很!”

“十文?”杨炯挑眉,“我记得去年这时候,要二十文吧?”

“可不是!”摊主来了精神,“自打燕王殿下开了漕运,南边的果子蔬菜顺着运河一路北上,到了长安码头上,船挨着船,货堆着货,价钱可不就下来了?咱这小本买卖,也沾了光哩!”

杨炯笑了笑,掏出几文钱买了一斤,剥开一瓣塞进嘴里,酸中带甜,汁水满口。

他一边吃着橘子,一边继续往前逛。

李澈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不回家吗?”

“时间还早,随便逛逛。”杨炯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别急,他们应该急才对!”

李澈嘴角抽了抽,不再言语。

杨炯拐进一条巷子,巷口有个卖糖人的老头,正用勺子舀起熬化的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片刻功夫,一条龙、一只凤,便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眼前。

老头抬起头,正要招呼客人,目光落在杨炯脸上,手中的勺子“啪”地掉在地上。

“王……王爷?!”老头声音发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哎呀!王爷,您回家了?”

杨炯一愣,仔细看了看,笑道:“张伯,您老还在这儿摆摊呢?身子骨可好?”

“好好好!”老头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捡起勺子,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摊子上拿起一个新做的糖人,双手递过去,“王爷,您尝尝,这是老汉新琢磨的样式,用蜂蜜调的糖稀,不粘牙!”

杨炯接过糖人,咬了一口,点头道:“甜。”

他从袖中摸出一角银子,放在摊子上。

张伯急了,一把抓起银子就要塞回去:“王爷!您这是做什么?老汉这条命都是您救的!这些年胭脂巷拆改,要不是您给了一大笔安家银子,老汉这把老骨头早就冻死在街头了!哪还能在这儿摆摊?您这银子,老汉万万不能收!”

“拿着吧,张伯。”杨炯按住他的手,笑道,“大过年的,给孩子买点零嘴。”

张伯捧着银子,嘴唇哆嗦半天,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去,磕了个头:“王爷仁德!老汉给您磕头了!”

杨炯赶紧把他扶起来,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去。

走出巷子,迎面走来几个穿着干净棉袄的年轻女子,手里提着食盒,说说笑笑。

为首一个女子瞧见杨炯,先是一愣,随即掩嘴惊呼,拉着姐妹们就围了上来。

“燕王殿下!”那女子声音娇软,眼眶却红了,“您可算回来了!”

杨炯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是……胭脂巷的?”

“奴婢贱名银奴,原是胭脂巷的……”女子抹了抹眼角,哽咽道,“王爷令田掌柜拆了胭脂巷,给咱们每人发了一大笔银子,还让官府给咱们落了户籍。奴婢用那银子盘了间小铺面,如今开了家胭脂水粉铺子,日子过得堂堂正正,再不用……再不用过那见不得人的日子了!”

她说着,从食盒里拿出一盒糕点,双手奉上:“这是奴婢自己做的桂花糕,王爷尝尝!”

杨炯接过,咬了一口,点头赞道:“好手艺。”

银奴破涕为笑,又想起什么似的,急急道:“王爷,您还不知道吧?咱们胭脂巷出来的姐妹们,如今有的开了铺子,有的嫁了人,日子都过得红火。上个月咱们还凑了银子,在城隍庙前头立了块碑,记着王爷的恩德呢!”

杨炯摆摆手:“不必如此。你们能过好日子,那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王爷这话说的……”银奴眼圈又红了,“若不是王爷,咱们这些人,哪还有什么本事不本事的?”

杨炯不愿看她们落泪,笑着岔开话题:“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哭什么?回去好好过年,别在这儿杵着了。”

几个女子连连点头,依依不舍地让开路。

再往前走,便到了一处织坊。

这是杨炯在城内建的几座女纺织工厂之一,专收贫苦女子做工,管吃管住,还给工钱。此时正值午间休息,织坊门口聚着一群女工,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纳鞋底。

有个中年妇人眼尖,一眼瞧见杨炯,手里的鞋底子“啪”地掉在地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王……王爷?”她颤声道。

这一声喊,顿时惊动了所有人。

女工们纷纷起身,有的激动得直搓手,有的偷偷抹眼泪,还有的拉着孩子就要下跪。

杨炯赶紧上前拦住,笑道:“大过年的,我可没带这么多红包!”

众人哄笑。

那中年妇人拉着身边一个半大姑娘的手,语无伦次地道:“王爷,这是俺闺女,叫巧莲。俺男人死了,家里揭不开锅,要不是您开了这织坊,给俺一口饭吃,俺娘俩早就……早就……”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

那姑娘倒是个胆大的,仰着头看杨炯,脆生生道:“王爷,我娘说您是活菩萨!”

杨炯乐了,蹲下身子看她:“那你觉得呢?”

姑娘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您比菩萨还好看!”

周围女工们哄然大笑,杨炯也笑了,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好好干活,将来若能读书,你也能成女菩萨!”

“啊?女子也能读书吗?”巧莲疑惑问。

杨炯点点头,只留下一句:“慢慢就能了!”

离开织坊,杨炯又逛了几条街。

每走一处,便有百姓认出他来,有的喊“燕王殿下”,有的喊“王爷回来了”,有卖菜的农妇非要塞给他一把青菜,有卖布的老汉追出半条街要给他扯几尺布做衣裳,还有几个读书人站在路边拱手行礼,口称“燕王仁德”。

杨炯一一含笑回应,能推的推了,推不掉的就付钱。

百姓们死活不肯收,他便板起脸来,佯怒道:“不收钱,下次我可不敢来了!”这才勉强收下。

李澈跟在身后,怀里已经抱满了各色东西,青菜、腊肉、布匹、糕点、一壶黄酒,甚至还有一双纳好的千层底布鞋。

澹台灵官嘴角却微微翘起,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串糖葫芦,正吃得津津有味。

转过一条街,杨炯忽然停下脚步。

街边有个五六岁的男孩,正拽着母亲的衣角,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那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脸上带着疲惫,却还是蹲下身子,轻声哄着:“邦乂乖,等娘攒够了钱,再给你买糖人,好不好?”

男孩眼圈红了,却倔强地没哭,只低声道:“娘,我不要了。”

杨炯看得心软,走到糖人摊前,买了一只最大的糖老虎,转身递到男孩面前,笑道:“别闹了,都是大孩子了,这么闹可不好看!”

男孩抬起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盯着杨炯看了片刻,忽然惊呼出声:“燕王?!”

这一声喊,街边几个行人都看了过来。

杨炯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吃吧。”

男孩却没有接,而是整了整衣襟,规规矩矩地拱手,弯腰,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稚声稚气道:“文邦乂,谢过先生!”

杨炯一愣,随即笑了:“小夫子似的。”

男孩接过糖人,转身递给身旁的母亲,仰着脸笑道:“娘,您先吃!”

妇人一愣,眼眶倏地红了,连连摆手:“娘不吃,你吃吧,娘不爱吃甜的。”

“娘,我知道您为了能给我买个糖人,新年还要去上工!”男孩声音认真,一字一句道,“孩儿要糖人,只是想缠着娘,让您能歇一歇,其实孩儿不喜甜的!”

妇人愣在原地,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赶紧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

杨炯轻叹一声,蹲下身子,从男孩手中拿过糖人,递到妇人面前,温声道:“孩子一片心意,收下吧。”

妇人接过糖人,手都在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深深地弯下腰去。

杨炯站起身,正要离去,身后忽然传来男孩清脆的声音:“王爷!”

杨炯回过头。

文邦乂站在原地,小脸绷得紧紧的,认真问道:“他们都说您要造反做皇帝?”

此言一出,整条街瞬间一静,纷纷看向杨炯。

那妇人甚至刚要把糖人放进嘴里,手便僵在半空,脸色“唰”地白了。

她慌忙拉住文邦乂,就要跪下磕头,声音都变了调:“王爷!小孩子不懂事,不懂事,您……”

杨炯伸手拦住她,目光落在文邦乂脸上,笑问道:“你听谁说的?”

“坊间都这么说!”文邦乂回答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杨炯。

杨炯笑问:“那你觉得这话是不是真的?”

文邦乂拱手,一脸认真,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正气:“学生倒觉得应该是真!”

“何解?”

男孩站得笔直,像一株刚冒出泥土的幼苗,却已经有了顶天立地的架势。

他朗声道:“王爷安邦定民,富国强兵,拓疆土于万里之外,四夷宾服,开大华盛世气象!可现在有人却妄图和议,大华将士们鲜血未干,公卿披肝沥胆未歇,他们将这些置于何处?

正所谓,皇天无亲,惟德是辅,王天下者,乃保民、制民、教以人伦,此三者全也,是为天子!”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满街寂静。

杨炯愣住了,深深看了文邦乂一眼,半晌才道:“这话谁教你说的?”

“学生句句肺腑,斗胆代万千黎庶而言!”文邦乂回答得正气凛然,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周围百姓先是沉默,继而有人高声道:“这小夫子说得对!咱们大华何时向蛮夷求和过?”

“就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挥着拳头,“咱一个大老粗,别的不懂,谁让俺吃饱饭,谁就是天子!”

“燕王殿下!”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站出来,老泪纵横,“老身活了六十年,前三十年饿肚子,后三十年还是饿肚子,直到您来了,咱们才吃上饱饭!您说,这样的日子,咱们舍得让它没了?”

“是啊!燕王殿下,咱们百姓过上好日子才多久,可不愿再过那苦日子了!”

“燕王仁德!燕王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声音响了起来:

“请燕王君天下!”

“请燕王君天下!”

“请燕王君天下!”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从街头传到街尾,从这条街传到那条街。百姓们纷纷聚拢过来,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穿着短打的伙计,有戴着方巾的读书人,还有扛着锄头的农人。

他们站在寒风中,目光灼灼地看着杨炯,那一双双眼睛里,有期盼,有信任,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

杨炯愣在原地。

晨风拂过他的面颊,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寒,他却觉得胸口滚烫。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只想做个纨绔子弟,好好享受这奢靡的生活。每天斗鸡走狗,听曲看戏,混吃等死,多快活。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也许是第一次看见百姓易子而食的奏报时,也许是第一次领兵出征、看见将士们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时,也许是第一次站在朝堂上、为一个政策争得面红耳赤时,也许是深夜批阅公文、看见窗外万家灯火时。

他融入了这个大华。

他搞事业,发展商贸,领兵作战,竭尽全力地想要给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可渐渐地,他发现,这个世界也在深刻地影响着他。

那些百姓的笑脸,那些将士的忠诚,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那些为他披肝沥胆的谋臣,还有那些为了大华繁盛义无反顾之人。

这些人推着他走,推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杨炯时常从梦中惊醒,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个大华人,还是个穿越者。有时候他觉得两者兼而有之,有时候又觉得两者都不是。这种身份的错位,像一根刺,扎在心底,隐隐作痛。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些百姓,忽然明白了。

他是谁,从哪儿来,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身后站着无数百姓,站着同他一路走过来的兄弟姐妹,他已经没有选择,只能走那条众人期盼的路。

不是因为权力,不是因为野心,而是因为,这些人,把希望放在了他肩上。

杨炯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摆了摆手,笑道:“今日新春,万家同贺,诸位可去天工烟火行领取烟花。明日,咱们同迎新春!”

百姓们一愣,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燕王万岁!”

“新年好!新年好!”

“快去领烟花!天工烟火行的烟花,可好看了!”

……

人群沸腾了,笑声、欢呼声、祝福声响成一片。

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大人们拱手作揖,互道新年好。整条朱雀大街,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杨炯低头看向文邦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好好读书,将来多为百姓做些实事。”

文邦乂一脸认真,正色道:“学生家贫,不求做人间龙凤,但求为苍生社稷用命!”

“好!好志气!”杨炯大笑,“文邦乂!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言罢,他大笑着转身,带着李澈三人继续前行。

走出朱雀大街,拐进一条巷子,行人渐少。

杨炯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没走多远,侧面突然冲出一道人影。

李澈反应最快,身形一闪便到了杨炯身侧,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可就在出手的一瞬间,她感受到那女人身上没有半点杀意,便不着痕迹地收了力道,只侧身护在杨炯身前。

那女人一头撞进杨炯怀里,踉跄了一下,低着头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

杨炯一愣,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

那女人借着这一扶的劲儿,猛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了,转眼便消失在巷子深处。

“这人……”李澈皱眉,就要追上去。

杨炯抬手制止,他感觉到袖子里多了一卷东西,硬硬的,像是个卷轴。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心中一动,深深看了那女人消失的方向一眼。

随即迈开步子,加快速度,朝着廊桥走去。

众人不明所以,只默默跟在身后。

廊桥横跨漕渠,桥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卖艺的、杂耍的、唱戏的,挤得满满当当。

杨炯站在桥头,目光扫过人群,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却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那卷黄绢,正要展开。

“杨炯!”一声大喊,如惊雷炸响,“我看你印堂发黑,今日必有血光之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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