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救命参、补命参,沈秋山锯树(8k二合一))
赵家帮人一个个憋得都挺难受,而在其他人的眼中,赵军在与沈秋山的争执中落入了下风。
作为东道主的吴保国,眼看他外甥没吃亏,便笑着打圆场,对赵军道:“赵把头,别生气,放山的财就那么回事儿,谁有福气谁得。先头是我外甥,后来就轮着你们了。”
吴保国这话里有话,但赵军却好像听不懂似的,把手一甩并没好气地道:“我有啥福气?福气都给你们了!”
“我……”沈秋山闻言就要上前质问赵军,虽然他得到了“树中参”,但他爹留下线索指向的参王,却是被赵家帮抬走了。
此事令沈秋山耿耿于怀,眼下就想跟赵军问个究竟。
吴保国看出了自己外甥的想法,但他却不认可沈秋山这么做。
于是,吴保国上前一步,挡在沈秋山身前,对赵军、邵天鹏道:“赵把头、老邵,快,咱上一楼吃饭,这帮人都等你们两家呢。”
吴保国此话一出,宋大、于万山等人纷纷上前,跟赵军、邵天鹏、邵志强打招呼。
这没啥毛病,毕竟赵军、邵志强是把头,邵天鹏是行里的老前辈,还是邵家帮的老把头,跟他们都熟得很。
可于万山他们在跟赵军、邵家父子打完招呼后,还都冲李如海点了点头。
李如海笑呵地抱拳回应,看得一旁不熟悉情况的马胜、林祥顺都一愣一愣的。
因为有共同剿匪的经历,所以赵军虽然是第二次和这些老板、把头碰面,但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完全是一副故友重逢的场面。
众人来到楼前,赵军抬头看着这栋三层小楼,他就想要这样的场地,但在山河买不着啊。
“赵把头!”于万山、戴春华叫着赵军往里走,赵、邵两帮人跟着鱼贯而入。
进到屋里,各帮帮众在一起唠着家常、唠着放山的趣事,阵阵笑声此起彼伏。
而吴家帮管事魏荣波,此时正陪着六个人说话。
看到赵军他们进来,大厅里嘈杂的说笑声瞬间弱了不少,而那魏荣波和那两帮人纷纷起身。
“来,赵把头、邵把头、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吴保国此话一出,赵军、邵志强紧忙上前。
别看参帮的社会地位不高,但他们的讲究特别多,这时候邵天鹏都上不了前了。
“这是我们放山行里的邵把头,这是赵把头。”吴保国依次介绍邵志强、赵军,二人相继自报家门。
这时候赵军暗中观察对面六人,从刚才的座位和现在的站位上来看,赵军能看出来这是两伙人。
而更有意思的是,这两伙人都是一个老头和两个中年人的组合。
“这是赣省樟树市裕和堂的陈老掌柜。”吴保国先介绍左边这伙人,而当听到这伙人来自赣省樟树后,赵军心里顿时有了数。
他前世在参行里混,对四大药都没有多深了解,但也知道它们是哪四个。
这赣省的樟树市就是其中之一,“药不到樟树不齐,药不过樟树不灵”的说法流传千年,意指天下药材在此最全。
“陈怀霖。”陈老掌柜自报家门,而他身旁的两个中年人,那个面容和他有几分相似的,是他的儿子,也是现在的裕和堂掌柜陈茂笙。
至于另外一人,名叫唐福全,吴保国介绍他时,称其为唐老板。看他手上戴着大金镏子,赵军断定这应该是个做生意的。
巧的是,另外一伙人同样是这样的组合。
经吴保国介绍,这三人都来自桂省玉林,年长的是粤桂药行的老掌柜赵德山,两个中年人有一个是他儿子赵润川,一个是做药材生意的李明军。
赵军毕竟文化有限,听到玉林这个地方,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狗肉节。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人也都到了,吴保国紧忙吩咐上菜。
吴保国向各家发出邀请的时候就说了,这趟吃住等一切开销费用,都由沈秋山来买单。
而因为有各路的老板,所以对今天的饭菜,沈秋山也是下血本了。
他早晨杀了头猪,还特意从饭馆请厨子、帮厨,熘肉段、锅爆肉、红烧排骨、扒肘子、红焖肉,还有外面买来的烧鸡,各种应季蔬菜炒、炖、炝、拌,十二道菜都用大盘装,摆了满满一大桌。
西凤酒、红塔山、汽水、啤酒也是管够供应,对各帮参丁来说,这场面可真是不多见,一个个甩开腮帮子猛劲地造。
其实对赵家帮来说,这酒菜不算什么,但来之前赵军就有交代,可劲儿吃沈秋山他娘的!
“三大爷,来!”李宝玉用筷子挑了一块扒肘子的皮。
此刻刚上桌的扒肘子已经被大伙分没了,光剩一圈瘦肉贴在骨头上。
没办法,扒肘子的这个皮美味无比,这菜烹饪的时候,油脂全都炖进了皮里。
入口一点也不腻,滑溜溜、黏嘴唇,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满嘴都是肉香胶质,润而不油。
“我吃不动了。”邢三虽然如此说,但还是接受了李宝玉的好意,将那块肘子皮吸溜进了嘴里。
老头子毕竟七十多岁了,身体再怎么好,饭量也不中了。尤其是最近这半年不缺油水,邢三就更吃不多少了。
感觉自己实在是吃不下了,邢三将筷子往桌上一撂,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他那中华烟来。
“老哥!”王强见状,紧忙按住邢三的手,然后拿过桌上的红塔山递给邢三,低声道:“不抽白不抽!”
看到红塔山,邢三一紧眉头。一个烟,一个茶,用惯了好的,再用差一档的,那都不习惯。
可就在邢三一愣神的工夫,他手里就被王强塞了根烟。
这还不算完,就见王强将那烟盒里剩下的十几根烟散了一圈,最后两根他叼一根,另一根被他别在了耳朵上。
“来,兄弟呀。”王强拿着空烟盒,冲站在一旁充当服务员的沈家帮参丁道:“再给拿两盒烟。”
沈家帮那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两盒红塔山,极不情愿地送到王强手里。
王强接过烟、转过头,就见解臣将空了的酒瓶递了过来。
“你特么自己要呗!”王强没好气地道:“你又不是没长嘴。”
解臣将酒瓶往王强碗旁一推,小声道:“老舅,你来吧,我岁数小,不好意思。”
“我特么好意思?”王强狠狠地瞪了解臣一眼,然后拿起酒瓶,回头唤道:“兄弟,再给拿瓶酒。”
王强话音刚落,旁边解臣插话,道:“给拿两瓶吧,省着喝了没还得管你要。”
王强:“……”
那沈家帮人阴沉着脸,拿过两瓶西凤酒,王强双手接过,笑着冲那人点头,却是拿热脸贴了冷屁股。
王强转过身,将酒瓶放在桌上的一瞬间,他脸就红了。
天地良心,王二少哪干过这事啊?
此时王强就有一个念头,早知道是这种情况,他就在家看家,让赵有财来了。
忽然,王强眼前一花,他刚撂下的酒瓶被解臣拿走了。
解臣起身,将一瓶酒递给对面的张援民。还剩下一瓶,待解臣坐下后,他用后槽牙咬开瓶盖,先给王强倒了一杯。
“喝,老舅!喝没再要!”解臣劝酒,王强无语。
比起大吃二喝的赵家帮人,赵军就含蓄得多。毕竟他不抽烟、不喝酒,同桌的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可不能干丢人的事。
不喝酒吃饭就快,赵军先吃完,就和挨着他的赵德山老爷子唠嗑。
赵军这才知道,玉林虽不在四大药都里,但它是南国香都,也是南药之乡。
而赵德山父子经营的粤桂药行,下接粤、桂两地药农,上连羊城、深圳、佛山等地的药材商,实力不容小觑。
而赵德山这次过来的原因,是受李明军所托,来帮他鉴定那树中参的。
赵德山还告诉赵军,赣省的陈怀霖陈老掌柜,是受那个叫唐福全之邀,目的同样是鉴别那树中参。
“老爷子,你们看着那大宝贝了吗?”赵军在赵德山耳边小声问了这么一句,赵德山摇头,用极其不标准的普通话道:“看到了,也没看到。”
“嗯?”赵军闻言一怔,就听赵德山又道:“我就看到用红布包的一截木头,也没看到参啊。”
“那是特殊的宝贝吧,呵呵……”赵军说着,忍不住轻笑出声。
赵德山又摇了摇头,他自幼在药行学徒,见过东北的野山参,也见过一些参中奇货,但这样的宝贝却是他听都没听说过的。
吃饱喝足,一屋子人散去。各路老板上三楼,都有专门的房间,而几大参帮还是像上次一样去住平房。
对此,各个参帮的把头、参丁都没有任何的抱怨。毕竟这些老板不只是吴保国的财神爷,也同样是他们的财神爷。
赵家帮还住上次那个屋,他们西屋是邵家帮,原本东屋是庞家帮。但这次,庞家帮一个人都没来。
正好赵家帮这回来的人多,就分两个屋住。
在休息之前,赵家帮人聚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进行着密谋。
“大哥!”李如海最先发言,只见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赵军说:“我打听清楚了,果然如你所料。那几个参帮,谁也没拿啥好玩意来。都是一些老通货,再就是有残有伤的。”
既然是参王大会,那就不可能只有一苗参。沈秋山的大宝贝最后出场,前面还需要有热场的环节。
正常来说,有这种机会,各大参帮把头都乐意将自己最好的参货拿出来。
可这次,那些老板都是为了沈秋山的大宝贝来的。
在那大宝贝名花有主之前,那些老板都会牢牢地攥住手中的资金。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什么参都很难卖上价。越贵重的参,整不好赔的就越多。相反那些通货因为价格本来就低,赔的也不会太多。
这一点,赵军在来之前就想到了。而且,他也从家带了两苗品相一般的四品叶。对外说是来帮忙热场子,以尽同行之谊。
赵家人对此并无异议,但马胜诧异地看向李如海,问道:“如海,你啥前儿打听的呀?”
都一个屯子住着,马胜当然知道李如海的本事。
可在他的印象中,他不记着今天李如海有跟外人交谈呐。
“呵呵。”李如海轻笑一声,道:“吃饭那时候,我下桌不早么?完了我就搁茅房外头等着。有那个于家帮、戴家帮上茅房的,我就跟他们唠唠嗑。”
听李如海这话,马胜脸色有些古怪,而张援民则夸李如海,道:“如海呀,我发现你一出门就出息。”
张援民这话倒是不假,上次出来开会,李如海的表现也是很好。当张援民他们都三吹六哨的时候,李如海反而是最沉默寡言的那个。
赵军向李如海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道:“如海,明天依计行事。”
赵军此话一出,李如海霍然起身,郑重地向赵军抱拳,道:“如海领命!”
……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7月12号。
这天赵家帮起来以后,简单洗漱完,就汇合上邵家帮去吃早饭。
路上,赵军就对邵天鹏、邵志强道:“邵爷、邵叔,今天开完会,我就走。”
“啊?”邵家父子闻言皆是一怔,邵志强脱口问道:“开完会不得午后啊?你走……你啥时候到家啊?”
“那倒不怕。”赵军笑着解释说:“家那头不少活呢,我们连夜就赶回去。”
听赵军如此说,邵天鹏、邵志强就没说什么。
到楼里,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就已经出锅了。
两种馅,猪肉大葱、韭菜鸡蛋,配着白米粥、各种小咸菜,还有咸鸭蛋、煮鸡蛋。
吃完饭,众人直接上二楼。这一整层都是会议室,赵家帮还坐上次的地方,还是挨着邵家帮。
两帮本来就熟,凑在一起就唠嗑。
跟着来见世面的邵军,忽然感觉有些不对,他抻脖扫了眼赵家帮这些人,才问张援民道:“张哥,如海呢?我记着他来了。”
“来了。”张援民一笑,道:“上茅房了吧?”
张援民话音刚落,就见吴保国、沈秋山、魏荣波簇拥着一人上楼来。
这人穿着花布衬衫、花短裤,带着大墨镜。
这年头,东北很少有这么穿的。
“各位老板、各位同道。”吴保国向众人抱拳,朗声介绍他身旁那一身花,道:“我这边这位,是从深圳来的杨老板。”
那杨老板将头顶墨镜往上一推,用粤语跟众人说了一句“大家好”。
沈秋山热情地将杨老板请到一旁坐下,还殷勤地给倒上茶。从他这举动,赵军就断定这位杨老板是个有钱的主。
吴保国就显得比沈秋山有深沉多了,他一路往里走,一边跟各参帮的把头打招呼,问他们昨晚休息好没有。
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刚进来的杨老板身上,谁都没有注意到,李如海悄悄溜了上来,一路溜边儿来到赵家帮所在。
看李如海过来,李宝玉扒拉下身前的王强。
王强回头看了一眼,见李如海回来了,王强眼睛一亮。
李如海笑着向王强点头,给了王强一个“搞定了”的眼神。王强见状,紧忙拍了拍坐在他前面的赵军。
赵军回头,顺着王强所指看过去,看到李如海冲自己点头,赵军心里瞬间就有了底。
该说不说的,李如海办事是越来越有谱了,而且还从来不掉链子。
在这方面,赵军认为李如海比张援民强多了。
心里有底的赵军,就安静地等着开会。
吴保国转了一圈,跟各个老板、把头都说过话,确定人都到齐了,吴保国拍了拍手,屋里交头接耳的声音落下。
吴保国还是跟上次一样的开场白,只是到最后,吴保国笑着说道:“今天来的老板都非常有实力,我吴家帮先抛砖引玉。”
说着,吴保国冲魏荣波一挥手,魏荣波举着个托盘上前。
托盘上有红布,吴保国用手捏住芦头,从上面拿起一苗参。
雁脖芦、溜圆溜圆的疙瘩体,参体就像个小疙瘩球似的。
在场懂行的一看,就知道吴保国为了他外甥,也是下血本了。
“这棒槌,小一百年,干货重八钱二分。三节芦、枣核艼,不跑浆,疙瘩体、铁线纹,二等参。”吴保国笑道:“咱大伙传着看看,完了随便出价,谁价高咱就给谁。”
说完,吴保国将参放回托盘上,然后魏荣波捧着托盘,先走向老板那边。
众人传看过后,魏荣波才拿着参,往参帮这边来。
传看一圈,魏荣波回到吴保国身旁。
吴保国一笑,抬手向四外抱拳,道:“咱们两千五起,哪位老板相中了,咱就给个价。”
吴保国话音刚落,穿花衬衫那个杨老板就率先出价:“两千五。”
“好,杨老板出两千五。”吴保国手掌摊开,向杨老板那边示意后,然后看向其他人。
“两千八。”宋大开口,他刚说完,那杨老板就冷笑一声:“三千。”
杨老板一口三千,屋里鸦雀无声。
不是这个价有多高,要知道二等的野山参,那就属于极品了。
就大会堂吉林厅的那苗参王,刚到收购站的时候,才被评为二等啊。
而三千这个价,那是一点也不高。就前些天,赵军卖给毕东升的那苗五品叶,被定为三等,克重也比这个小不少,还卖了两千九百多呢。
所以,这参卖三千块钱可是不高。别的不说,就现在拿这参出门去收购站,转手卖了都赚钱。
卖收购站尚且如此,在参王大会上交易,那价就应该更高了。
可以说,如果这参出现在上一次的参王大会上,价格炒到五千都有可能。
但眼下宋大、张跃进、唐福全、李明军全都默不作声,他们也知道这个价对这个参来说太便宜了。
但他们来,是为了那苗只出现在传说里的树中参。由于财力有限,他们需要把钱尽可能地留到最后。所以即便看着便宜,他们也不能捡。
于是,这几大老板有的低头喝茶,有的跟身边窃窃私语,就只有那杨老板一脸兴奋地看着吴保国。
吴保国心头在滴血,他当然知道自己亏了。但没有办法,沈秋山最近闹离婚,家里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哪有心思放山呐。
沈家帮拿不出像样的好货,作为舅舅的吴保国为了支持他,只能自己出血了。
吴保国连着问了三次,都没有人再出价。无奈之下,吴保国只能忍痛,宣布那参以三千块的价格归杨老板所有。
和吴保国的强颜欢笑不同,杨老板很是高兴,当场就让手下人给魏荣波点了钱。
赵军有些羡慕地看着那杨老板,刚才有一瞬间,他都想出价抢一手。
但那样一来,肯定就得罪那姓杨的了。
赵军要是个捣腾参的,得罪那杨老板也就得罪了。
但关键问题,赵军是个卖参的。尤其是三天后,那杨老板还有可能会出现在他的场子。这种情况,赵军为了那千八百去跟杨老板争,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唉呀!”赵军轻叹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想着三天后自己的跨海参王、凤凰参王、三才参王被人疯抢的画面。
吴保国脸色不好,吴家帮管事魏松波也是一脸苦涩。
但没办法,魏松波还得再拿出一苗参来热场。
这苗参一出场,众人眼睛又是齐齐一亮。
三节芦,但芦头长、芦碗数明显不如上一苗,年份在八十年往上,绝对不到九十年。
而且在场的,很多都是有经验的,即便他们不上手,也能断定这苗参的重量不如前一苗。
果然,吴保国介绍道:“这棒槌,干货,六钱四分。品相大伙都看着呢,元宝体。”
说完,吴保国将参放回托盘上,由魏荣波拿着传给各位老板看。
宋大他们看完,就传到参帮这边。
看着眼前这苗参,赵军心都痒痒。
虽然这苗参的年份、克重都不如前一苗,要拿到收购站、大药房去,顶多定个三品,其价格大概在三千块钱左右。
但这东西在参行里私下流转,最后的去向是南洋,那就不一样了。
那边的有钱人、大豪门,都会收藏野山参。
而不管什么东西,一旦跟收藏扯上关系,那最主要的就是品相,这就跟文玩、古玩似的。
当然了,品相好的野山参,年份、重量一般都不会差。像三节芦、铁线纹这些,年份不到它也长不出来。
当然,八九十年的野山参,其品相再好,价值也超不过参王。
这就涉及到野山参的功效了,百年往上的野山参,为救命参。入药能救命,含服能养元。
而八十年往上,不到百年的野山参为养命参。
这年份的参药力内敛、灵性足,能救虚脱、扶元气,有吊命之功效。
至于五十年到八十年的野山参,为补命参。补元气、调气血,滋养五脏,适合治常年慢病虚补。
养命参的价格,怎么也超不过救命参。但要同为补命参的话,价格高低就看它的品相了。
而赵军眼前这苗参,其品相在百年以下的参中,可谓是绝了。
五行俱全不说,而且它的元宝体生长到了极致。
刚才吴保国用手捻着芦头提在半空的时候,赵军离远看去,那就像黄澄澄的金元宝。
这苗参传看一圈,最后又回到吴保国手中。
“这棒槌咱四千起,相中的老板咱出一口。”这次吴保国藏了个心眼,把底价抬了不少。
“四千。”杨老板还是第一个报价,紧接着张跃进大声道:“四千五!”
“四千八。”这价是宋大出的,杨老板紧接着又道:“四千九。”
“五千。”宋大咬牙又报出个数,还是那句话,要搁平时宋大绝不会这么犹豫。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还等着拍大宝贝呢。
看着宋大纠结的样子,赵军眉头紧皱。他想到了三天后自己的参王大会不能这么开,这么开的话,啥都卖不上价。
“实在不行,我就跟他们来袖里吞金吧。”赵军如是想到,而此时那苗元宝的价格,已经出到了五千五。
这个价,还是杨老板出的。看来此人不但穿的潮,而且还财大气粗。
魏松波心头滴血,捧着那元宝参上前与杨老板进行交割。
虽然这元宝比上一苗多卖了不少,但仍没到魏松波的心里价位。
说心里话,魏松波不愿意这样,毕竟那沈秋山又不是他外甥。但对于宋大、张跃进等人克制,赵军是十分乐意看到的。
这些老板都这么克制,人手剩下的钱就多,到时候都花到他们赵家帮的参王大会去,那可就妥了。
这时候,吴保国应该是挺不住了,他让出场子,让几大参帮跟各位老板互相交流。
既然来都来了,邵天鹏、于万山等人也不含糊,都将自己带来的野山参拿出。
赵军挥了挥手,解臣、赵金辉捧着两个棒槌包子上前,亮出两苗四品叶。
今天的重头戏是沈秋山的大宝贝,而场子是吴保国的。按理几大参帮不需要掺和,但不能来了白吃白喝呀。
跑江湖里,也有参帮这一行。不管在林子里心怎么黑、手怎么辣,出了林子就得讲江湖义气。
两苗普普通通四品叶,加一起几百块钱,赔能赔多少?赔的就当饭钱、住宿钱了。
一看同行都拿出参来支持,吴保国、沈秋山脸上露出笑容。
几位老板纷纷起身,到参帮看货,几个参把头热情地跟这些老板攀谈着。
今天卖货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套套关系,以后真在山里抬出什么好货,直接就联系了。
趁着场面混乱,赵家帮副把头张援民带头,李宝玉、解臣、赵金辉、李如海纷纷溜了出去。
等那些老板看完货,纷纷回去落座。接下来,还是由吴保国主持,一一展示各参帮带来的参。
每展示一苗,那边就有老板出价,节奏进行得很快,基本上出价就成交。价格相对稍微低一点,赵家帮的两苗四品叶,大概赔了八九十块钱。
待于家帮的最后一苗参,以二百八十块钱的价格,被陈茂笙收入囊中后,此次参王大会进入到了最后的重器登场环节。
只见四个吴家帮人抬着杠子,走到会场中央。
四个人不到一副杠,杠下抬那东西用大红布盖着,不用看,赵军也知道那是啥。
“慢点儿,慢点儿。”沈秋山忍不住上前,招呼那四人慢点落杠。
待杠子落下、撤去,吴保国上前,走到那红布盖着的树木前,冲众人一笑,然后向虚空抱拳,道:“老把头曾留下一句话,‘上不接天,下不接地,此乃人间第一参。’”
吴保国口中的老把头,不是像他这样上了年纪的参把头,而是放山行的祖师爷老把头孙良。
这时,吴保国继续说道:“这宝贝,以前只有老把头见过。今天咱大伙都有福气,咱们一起见识见识。”
说着,吴保国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那红布揭开,露出带个窟窿的树干。
这玩意,早到的老板、参把头都见过,只有邵家帮、赵家帮和杨老板是第一次见。
赵家帮这边,邢三、林祥顺、马胜都抻着脖子,那架势比邵家帮人更好奇。
赵军稳稳坐在板凳上,听着吴保国道:“咱们从樟树来的陈老哥,他祖上是太医。昨天他跟我说的,以前皇宫医术都有记载,这大宝贝能……”
说到这里,吴保国卡壳了,然后他看向陈怀霖道:“陈老哥,麻烦你给咱大伙说说,这棒槌啥药效来着。”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怀霖淡淡一笑,道:“医术上记载,这参有回阳救逆,洗髓通脉,驻颜延寿之功效。”
陈怀霖话音落下,屋里议论纷纷。
“长生不老?”赵军都听懵了,他上辈子只听说过这种参牛,但谁也没见过,更没听过人背医书。
这时,吴保国轻笑一声,指着那树筒子,大声道:“这个呢,我大外甥他们往下抬的时候,那个秧子就折了。
昨天咱几位老板呢,也拿着手电往里照了,但这里头两米多深,啥也看不着。
不过不要紧啊,今天呢,咱就当着各位老板、同道的面,咱拿油锯,给底下切开。到时候两边通亮,咱就能看着里头参了。”
吴保国在这里说了个谎,那参秧子是沈秋山家孩子拽掉的。但吴保国这么说,可信度就极强,此时还没有人怀疑。
因为这东西不可能就这么卖,必须得打开才能卖,所以完全没有造假的必要。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秋山亲自提着油锯上前。
树筒子躺在地上,他不可能横着锯,那样破大面容易伤到参。
于是,沈秋山就要将实心那段再锯掉一块,然后再试探着破开。
“呲嗡……”油锯工作,木屑纷飞,赵军起身看着沈秋山。他倒不在意那树里的“宝贝”,他只想看看自己的老仇人稍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抱歉兄弟们,这章二合一,补昨天前天欠的,今天晚上十二点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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