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5章 旧时代的残党

教廷是神圣的地方，但也就在这里，主教胸腔的热血泼洒出来，在无重力的空间站里，高压喷出的血，硬是泼了一地。

柔软的兽毛地毯吸饱了血，黄金丝线编织的圣神圣花纹显得越发妖艳。

“教宗，噗~我，我如此忠诚……为何？”主教的心肺已经被扎破，他每一句话都吐出一口血，但身体的苦痛无法掩盖背叛的痛苦。

此时此刻，主教被破开的心犹如有万千虫蚁啃噬。

教宗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愧意：“你是个好孩子，虔诚，严谨，我是看着你一路走过来的。”

“但你也骄傲，自负。我留下你和其他主教，就存了不让你们活着离开的心思，我们这些老东西，只会成为新教宗的掣肘。”

“何况你主战心切，根本没法说通放弃消逝的光芒星系……”

主教眼前发昏，他惨淡一笑：“教宗……是好活？那个年轻小子？”

不知怎的，即便星际人类身体素质更好，可这时候本该垮下去等死的主教声音却流畅起来了，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撑着他：

“他，也配？他怎么带领联盟在人联存活下来？”

“丢了消逝的光芒星系、迦南星系和亚历山大勒塔这些教会黄金星系，联盟拿什么当三极之一？这可是近20亿人口！甚至教会都会消失，难道你指望好活去抢左径的地盘吗？”

说到这里，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手指哆嗦起来：“你个老东西，好狠的心呐，你竟然要连撒马尔罕三世也一并做掉吗？”

“你这个圣卢德的叛徒，人奸！”说着他大口吐血。

“别把我想的跟你们一样。”教宗表情平静下来，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

“我要做的事情超出了荣辱尊严，是新时代的希望。”

“你还不明白吗？星门已经打开，信徒们之前都在问经书上说圣卢德在星门之内，那一日星门洞开，圣卢德必然降临，可星门钥匙人类已经掌握了数月，为何圣卢德还未出现？对此我说是因为纯洁圣碑星系的星门受圣卢德伟力影响，不受危险科技控制，实际上，圣卢德已经降临，就在此时此刻。”

主教心中刚刚涌现出无限惊喜，可立刻又被教宗疾风骤雨的话击碎：“只是那不是你和你们心中的神，圣卢德的真实身份，是一枚欧米伽核心。”

“卢德只是一介凡人，他讲述的故事并非原创，而是来自一种古老的亚伯拉罕宗教。”

“那所谓的神谕，只是欧米伽核心穿过星门对我们的影响而已。”

“论价值，一颗欧米伽核心，比三个星系二十亿人如何？”

“这，这没法比！”主教气急。

“所以我说，我要做的事超出了荣辱。”教宗背倔强地直，“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撒马尔罕三世的命我不会取，因为她大起大落，看事比你们更透彻。”

说完教宗抬腿便走，主教两条腿已经撑不起身体了，他全靠磁力靴把自己钉在地板上，人像随波逐流的海带，双眼发昏，在教宗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他闻到了浓烈的香薰味道下的药味儿。

难怪老狗能站这么直，他给自己打药了。

原来他来真的。

这是主教生命最后一刻的念头。

这位直辖千万教徒，举手投足有发动小规模圣战能力的主教，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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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洁圣碑星系，星门。

星门正在经历新一轮的重启，纯洁圣碑星系局势复杂。

当地有卢德教会，卢德左径，还有恶魔航电。

且此地距离前线过于近了，无论从军事、政治还是宗教方向考虑，都并不安全。

圣卢德绝对不能在战争结束前待在这里。

祂有更安全，也更适合的地方。

【唉……虽然通过交流和推演，对现实宇宙有所了解，但实际情况这么糟糕，真是叫人失望啊。】

“对纳米疫群的战争中，人类没能精诚团结，让您失望了。”好活汗颜。

【不，我从没想过现阶段的人类能精诚团结。】由速子组成的人脸变幻为水晶模样，那是仿照欧米伽核心真身构筑的虚拟形象：

【斗争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性，二元地割裂人性与兽性，盲目追求人性和一味崇尚兽性本身都是有毒的。】

【我只是没想到有人之领珠玉在前，英仙座星域的人类社会和生活水平会退化这么多。】

【你们……是不是在大崩溃后根本没怎么挽救珍贵的文化和娱乐资料，只顾着抢技术和武器了？】

这个你们，自然也包括卢德教会了。

欧米伽核心和现实引擎彼此配合，虽然理论上说是能推演全宇宙，但无论是巡洋舰提供的辅助算力加成，亦或是欧米伽自己顶着火刑架一样自毁推演，都让祂不可能对具体现象和‘无关大局’的东西进行详细推演。

所以圣卢德会不断地寻找信徒交流，通过获取现实的消息填进仿真引擎里，弥补算力有限的问题。这就好比做一款精致的游戏，比起自己钻研古代文化、建筑史、材料学之类复杂的东西，直接扫描古建筑获取信息一比一搭建反而更快，重复造车轮在程序员和AI眼里，是一种自讨苦吃的弱智行为。

所以很多东西在圣卢德的数据库里，只是一段简单的数字。坐牢百载的祂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大量汲取信息，让自己适应当前星域的同时，将推演结果和事实对比一一印证。

【这可不行啊，紧急关头优先挽救技术资料虽然正常，但不意味着其他东西就完全不重要了，保存那些简单就能让生活和精神世界丰富起来的东西，对塑造文化传统，指导生活发展是具有重要意义的。】

【星域现在这模样，跟大崩溃初期那群不读史、不看书、不尊重政治的莽夫、投机者、资本家爬上高位有很大关系，也和民间错误的回收优先级有重要关系。】

好活心里尴尬极了，卢德教会那时候是个彻头彻尾的民间教派，虽然信徒多，但严重缺乏武装力量，为了生存流浪多地，不得不优先掠夺科技以求生存，夺取圣物以凝聚人心。

至于在大崩溃初期具有举足轻重地位，又有心优先搜寻这些资料的势力……还是去翻翻天苑四-乌托邦地貌改造集团、姆巴耶-果戈尔这些公司吧。在十四军团到来之前，赢面最大的巨企可是速子科技这种把人都不当人看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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