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布阵
始沉默了很久。
“有。但很难。”
“什么办法？”
“找到你的‘锚’。”始道，“在你的‘道’中，找一个最坚固的点，作为锚。用这个锚把自己固定在这个世界，不让那个世界把你拉走。”
“最坚固的点……”赢战喃喃自语。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龙灵。但龙灵是活人，会生老病死，会离开。用她做锚，不稳。
他想到的是古苍。但古苍已经消散了。
他想到的是仙帝。但仙帝也陨落了。
他想到的是玄。但玄变成了凡人，寿命有限。
他想到的是龙游、柳清音、圣念宗、天枢城……
这些都可以是“点”，但没有一个足够坚固。因为它们都会变，都会消失。
始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
“你的锚，不是某个人，不是某个物，而是某种情感。比如，爱。比如，责任。比如，牵挂。”
“这些情感本身，是不会消失的。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在意，它们就在。”
赢战愣了一下。
“用情感做锚？”
“对。”始道，“超脱者世界最缺乏的就是情感。那里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喜，没有悲。只有纯粹的‘道’。”
“你的情感，是那个世界无法同化的东西。因为那里根本没有容纳情感的容器。”
“你用情感做锚，那个世界就永远无法完全将你拉进去。”
赢战闭上眼睛，去感受自己内心的情感。
对龙灵的怜惜，对古苍的怀念，对仙帝的敬佩，对玄的感激，对龙游的信任，对柳清音的……复杂的心绪。
还有对这片天地的责任，对那些在意他的人的牵挂。
它们像无数根丝线，从他的心中延伸出去，连接到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丝线，就是他的锚。
他睁开眼，笑了。
“我明白了。”
始的虚影点了点头。
“去吧。你不需要再回来了。我的残影也快消散了，能看到你这样的存在，我已经满足了。”
“前辈……”赢战想说什么，但始摆了摆手。
“走吧。替我看外面的世界，就够了。”
赢战深深一揖，转身离开。
身后，那两团幽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终彻底熄灭。
回到天枢城，赢战径直去找龙灵。
龙灵正在院子里浇花。她最近迷上了养花，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盆，有凡间的牡丹、菊花，也有仙界的灵花异草。
看到赢战回来，她放下水壶，笑着迎上来。
“赢战哥哥，你回来了！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赢战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龙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赢战忽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龙灵愣了一下，然后也伸手抱住他。
“赢战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赢战把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就是想抱抱你。”
龙灵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待在他怀里。
院中的花香在微风中飘散，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一刻，赢战心中的那些锚，前所未有的稳固。
厉苍生，超脱者世界，同化，消散……
都无所谓了。
他有龙灵，有在意他的人，有必须守护的一切。
这些东西，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他不需要成为纯粹的“道”，不需要融入那个没有情感的世界。
他只需要做他自己。
做赢战。
一个有牵挂的超脱者。
一个不完美的、但真实的存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一个月。
赢战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超脱者”的身份了。
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涌入的信息洪流，如今已经变成了背景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能在一瞬间过滤掉九成九的噪音，只关注少数真正重要的信号。
但平静的日常并没有让赢战放松警惕。
他每天都会花时间探查厉苍生的踪迹。
那个借了超脱者身体逃走的魔界余孽，就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不拔不快。
然而，无论他用源力如何扫描整个仙界，甚至将感知延伸到魔界和混沌海的边缘，都没有找到厉苍生的任何气息。
“他藏得很好。”玄坐在轮椅上，手里剥着一个橘子，“超脱者的身体，可以完美隐藏气息。如果他不主动现身，你很难找到他。”
“那他会一直藏着？”赢战问。
“不会。”玄把一瓣橘子送进嘴里，嚼了嚼，“他不是那种能忍的人。”
“厉苍生能在魔界内乱中崛起，靠的就是快准狠。”
“他没有耐心跟你耗。等他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就会出手。”
“那他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玄想了想。
“不好说。超脱者的身体不是那么好适应的。他借来的那具身体，原主人至少是迈出了完整一步的超脱者。”
“厉苍生一个外来神魂，想完全掌控，少说也要一年半载。”
“但你上次在魔界杀他肉身的时候，他的神魂穿过裂缝在墙那边待了一段时间，那边的时差我们不清楚，也许他已经在那边适应了几十年。”
“所以他现在可能已经完全掌控了那具身体？”赢战皱眉。
“有可能。”玄把剩下的橘子塞进嘴里，含混道，“所以你最好当他已经准备好了。”
赢战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我去布阵。”
“布什么阵？”
“源阵。”赢战道，“扩大范围。覆盖整个天枢城。”
玄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去吧。小心别把自己累着。”
赢战用了整整七天时间，在天枢城内外布下了一座巨大的源阵。
阵法覆盖了方圆百里的范围，以镇魔盟总舵为核心，向外辐射出九九八十一个阵基。
每一个阵基都埋入了一枚他亲手炼制的源玉，源玉中封存着他的源力。
这座阵法的威力，比之前在陨星海布下的那座强了数十倍。
不仅如此，他在天枢城四周还布置了四座感应塔。
任何带有敌意的超脱者气息进入百里范围，感应塔都会立刻报警。
“这下安心了吧？”龙灵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过来，看到赢战满头大汗，心疼地掏出手帕给他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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