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2b：嫌疑人
虽然只是倒数第二名，但江舟对这个成绩还是挺满意的。
名次什么的，这只是场游戏而已。相较之下，自己能够获得绘图师疑似是某个暗网AI骏马的重要情报就已经够本了。更不用说，自己还误导对方将恶意程序植入到了“地狱道”的冰墙里。
通过这点，他能够误导绘图师对自己真实本体的判定。届时，这个信息差说不定能反转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只可惜没能从药剂师与妆造师那里获得更多的情报，以及……
江舟有些复杂地看向了并排摆在舱室里的那六口漆黑棺材。
六道忒修斯……
他原本以为他们不过是辅助自己的工具人。但现如今，这些经过珀尔瑟·芬妮的僵尸人改造手术的傀儡们，似乎变成了什么他所无法控制、更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令他十分不安。
明明自己先前在塔尔塔罗斯进行协同训练时还不是这样的——在那时候，这些僵尸们的性能与智力虽然也十分超群，但当时的评价体系，是以自律战术构造体或者B.O.W（生物有机武器）作为标准的。
就好像一个人平时夸自己养的猫狗很聪明，能够帮忙开门、取快递，甚至会做十以内的加减运算，这都是在正常范围；但要是某天这宠物突然开始学着刷题，然后跟着自己一起去参加高考，并且成绩还高出自己一百多分。
这可就成惊悚片了。
对于战术僵尸而言，无论它们再聪明、专业技能再强，始终都是需要一个主人下达具体指令的。
像先前那种把自己的主人当做空气丢一边，然后自顾自地开始制订并执行高风险战术计划的情况……只能说，相比于战术僵尸，眼下的六道忒修斯要像是有着独立意识的人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不成普路托深潜的董事们在改造手术中掺了什么东西，让它们觉醒了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还是说，有什么未知存在通过自己察觉不到的方式，绕过了“阿赖耶”型量子信号神经胶质，在向这些僵尸们下达指令？
一瞬间，江舟想到了很多种可能，但没有一种是他会喜欢的。
但说到底，如今的这场二类危机处理任务，不就是个局吗？在场的一个两个，都是带着自己或者公司的任务来的。
说不定自己在其中也只是某个大人物，乃至是某个AI的棋子。
他们或者它们在这些傀儡里布置了什么东西，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但原本能够放心依仗的武器，突然变成了自己需要防范的对象，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更何况……
“司仪队长，我有事情要举报！”
一个声音打断了江舟的思路。
似是从噩梦中惊醒，绘图师满头大汗地睁开眼睛起身。
而他起身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拖着数据线大步走到了司仪面前，朝对方如此道。
一旁的妆造师此刻也是从躺椅上起身，她抬起自己修长的手伸到脑后，轻巧地将数据线从脑机接口上摘了下来。
随即她转向江舟，用蛇一般的眸子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舟遏制住尾脊骨处想要冷颤的本能冲动，正面迎上目光向她微笑致意。
“我怀疑入殓师有携带违反《奥林匹斯协议》目录里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是反物质武器就是聚变武器……带着这种东西进安置区太危险了。”
绘图师如此道。
司仪闻言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看了看绘图师，随即转而看向了江舟。
“是这样的吗？”
他问道。
更何况，六道忒修斯就这么把自己极力想要打出来的一张底牌给暴露了。
面对司仪那毫无情绪波动的询问，江舟有些无奈地心想。
假如这些僵尸人当真能够以实现自己的最大利益为目标，那下克上就下克上吧。只要能赢，他也不介意听从智慧高于自己的人机指挥。
但既不听指挥还瞎安排战术，那问题可就大发了。
江舟叹气回答道：
“是的，但这纯粹是为了任务的需要。”
司仪看了江舟一眼，随即眼神依次扫过了一旁并排的六具漆黑棺材，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地道：
“如果普路托深潜判断你需要用到标准反锂弹的话，那么就在你认为合适的时机用上吧。”
嗯？等会……
对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携带的武器是什么，并且似乎连当量都给当场测了出来。但出乎江舟预料的是，这位来自朱庇特集团的特派员貌似并不介意自己携带《奥林匹斯协议》里明确禁止的武器进入到诺德安置区。
“等一下，司仪先生……”
一旁的绘图师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回应，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一点点反物质而已，这有什么要紧的吗？”
司仪直接堵住了对方话，然后接着道：
“倘若你们任务的失败，那么迎接诺德安置区的将会是彻底的毁灭。倘若连大雷霆都没能阻止二类情景的发生，那么你们过去所熟知的人类社会都将不复存在。在这个前提下，无论怎样的附带损失都是我们能够接受的。”
司仪说着，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况且，可能会对诺德安置区带来巨大附带损失的东西，你们每个人都有不是吗？”
绘图师立刻闭上了嘴，而其他打算落井下石的人也都识趣地选择了沉默。
“诺德安置区的最新情报已经同步到你们的日志里了，记得查收。”
说完这句话后，司仪再度闭上眼。
司仪不再说话后，整个舱室里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只能听到飞行器划破长空的呼啸声。
虽然立刻平复了自己的表情，但绘图师对于自己先前被入殓师摆了一道的事情仍旧感到十分的不爽。
他现在甚至开始隐约觉得，相较于那个脑子被激素搅坏的药剂师与战斗力强到离谱的妆造师，这个调整改造程度最低的家伙，说不定才是所有人中最难缠的那个。
或许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司仪并不在乎他们在任务中使用违反《奥林匹斯协议》的武器。所以才会在这场摹拟对战中，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用出来。
那一枪不但恶心了自己一手——先前在虚拟现实中，他被愤怒的妆造师用高热激光给活剐的感受，此刻仍然在以幻痛的形式回响在他的神经突触之间——而且，在场的所有人，无论被各自公司托付了什么样的任务，从现在起都要担心这家伙手那个能跟自己同归于尽的玩意了。
谁都不敢保证入殓师手里只有一发反锂弹，而他手里有着六个傀儡。他们每个都在名义上是自己的队友。
万一发癫直接跟自己爆了呢。
或者设计了摇篮程序，只要心跳停止就爆炸。
就结果而言，所有人对入殓师以及他的傀儡出手之前，都得掂量掂量风险。
不止如此……
绘图师扫过那六具棺材，最后跟入殓师的目光正好撞在了一起。
对方貌似憨厚地笑了笑。
甚至是到了现在，这家伙还在装……
在外面示人的是黑客战特化的僵尸傀儡，而真正的本体一直都藏在了那副棺椁里。
绘图师感受着恶灵眷属的印记，不禁庆幸。
好在自己将恶意程序植入进去了……
…………
是巧合？还是这些僵尸真的连司仪的态度都考虑进去了？
在听到司仪的回答以后，江舟感到大为震惊。
但如此一来，自己手中反锂弹存在的事实，反倒是成了一种威慑——自己虽然只有深度2的改造，但绝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想到这里，压下自己对于忒修斯六道的不安，江舟尽可能地令自己的表情不带上攻击性。
接着，他转向绘图师道：
“之后就是我们俩一起调查安置区的地下层阶了，请多指教。”
他朝对方伸出手。
看得出来，对方很是不情愿。
犹豫片刻，绘图师还是伸出手来握住——用力十分礼貌，没有报复性的跟自己角力。
“看了司仪发过来的最新资料了吗？我们是不是要从那个家伙开始入手调查。”
绘图师非常上道地谈起了工作。
被他这么一提醒，江舟这才大致扫了一眼司仪发来的资料。
然后，他在上面看到了一条最不想看到的消息。
【原爆点·色雷斯俱乐部，疑似已造成安置区五层大范围认知污染。当前已确定污染人数：1046。造成该污染源头可能性为14种，其中最高风险对象为——】
【阿波罗生物下辖迈那德工作室原二级员工（已解聘），前安置区九层治安局警司，现持证私家侦探，俄尔普斯路径深度2调整者，吉姆·雷特】
【当前正在检测受感染者体内倪克斯因子水平，如若结果呈阳性，建议将该对象列为第一调查对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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