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道源碎片

万道源海上方，浑沌气流沉浮。

    李牧盘坐虚空，混沌意志如细密蛛网，沿著密密麻麻的浩土源脉的脉络不断扩张，化道意志熔于整个浩土。

    噬源古魔的意外发现，让李牧发觉，自己对浩土的了解还很有限，需要花费一段时间，好好彻底了解一下浩土。

    很快，李牧便有所发现。

    旧主三十六万载的收割，让浩土地表源炁稀薄，源脉脆弱，然而，浩土极深之处，那些连旧主都难以触及的「源髓层」，仍沉淀著无穷无尽的莹莹光点。

    那些光点大小不一，色泽各异，有的赤红如烙铁，有的湛蓝如深海，有的翠绿似初春新芽……，它们安静地嵌在源脉结晶中，散发纯净的道韵波动。

    「先天道源碎片！」

    李牧睁开眼，眸底混沌星漩急转。

    这些碎片，是浩土开天辟地之初，万道分化时溅落的「源初印记」，旧主收割时，只取表层成熟的本源，这些深埋地核、尚未长成的碎片反而侥幸留存。

    「若能唤醒，是最好的祖树根基！」

    李牧心念一动，混沌道果自眉心浮出，悬于源海上空。

    「混沌为炉，万道为薪——聚。」

    李牧双手结印，灰蒙道光自道果涌出，如潮水般漫过整片源海，琉璃海面荡漾，无数悬浮的法则碎片被道光牵引，向著中央汇聚。

    碎片彼此碰撞、交融，在混沌道韵的调和下，逐渐凝成一方百丈方圆的池子。

    池壁呈灰白色，表面流转开天辟地时的模糊景象，池内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灰蒙气旋，气旋深处，点点星光隐现。

    「混沌孕灵池，凝！」

    李牧收印，池子沉入源海中央，与源脉核心相连。

    池内气旋的转速渐渐趋缓，灰蒙道光逐渐沉淀，化作一层薄薄的「源浆」，源浆色泽混沌，内蕴万道真意，那些被牵引而来的先天道源碎片，如星辰般悬浮其中。

    「此池以混沌道意为温床，可滋养碎片灵性，促其化种。」李牧喃喃自语，凝声道：「然，碎片沉睡太久，需以外力『点醒』。」

    话音遗漏，李牧一缕道念穿透虚空，直抵星衍道台。

    -

    ……

    祖树之林。

    雪儿正闭目温养五曜月阵，眉心太阴真瞳隐现月华，忽觉一道熟悉道念落入识海：「雪儿，带小金、明月、他们速来万道源海。」

    雪儿睁眼，冰蓝眸子闪过一丝讶色，连忙回应：「好的，李大哥马上到！」

    下一，雪儿神念传开，不过片刻，数百道身影相继落在雪儿的道域。

    「主人叫我们？」小金现身而至，激动地问。

    铁头挠头，关切道：「师尊找我们有事？」

    林小囵、大牛、众弟子纷纷而至，众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雪儿。

    见人差不多到齐了，雪儿示意道：「我也不知详情，先去再说。」

    话音一落，雪儿抬手撕开虚空，一道冰蓝通道显现。

    众人鱼贯而入。

    万道源海。

    一道道身影自通道踏出，眼前景象让他们为之一怔。

    只见，琉璃海面凝固如镜，中央一方灰白池子静静悬浮，池内星光点点，道蕴纯净至极。

    李牧青衫拂动，立于池畔，心神似乎沉寂于池中。

    「李大哥。」雪儿上前。

    李牧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来了。」

    小金踏前一步：「主人，不知有何吩咐？」

    李牧看向孕灵池，笑著介绍道：「此池乃我以混沌道意所铸，内蕴先天道源碎片。碎片沉眠地核深处，灵性微弱，需以尔等道则为引，唤醒其中与自身大道相契者，助其化种。」

    铁头瞪大眼，关切地问：「我们该怎么做？」

    「将尔等选择的界主道韵注入池中，感应大道共鸣的碎片。」李牧介绍道：「碎片受道韵牵引，灵性自醒，便会化作『先天道种』，此种自带灵性，有道韵倾向，比前番分化之道种更易与界主融合。」

    明月银眸闪烁：「主人是要批量孕育道种？」

    「正是。」李牧颔首道：「浩土需万株祖树成林哺源，数量越多越好，时间紧迫，寻常道种培育起来太慢，先天道种若能凝成功，可省去数千年温养之功！」

    李牧鼓励的目光扫过雪儿、小金等一众核心弟子，袖袍一拂，池内那团灰蒙气旋随之停滞，显露出其中沉浮的点点星光，

    「我来试试！」

    雪儿上前一步，素手轻抬，眉心太阴真瞳绽出一缕皎洁月华，如溪流潺潺，注入孕灵池中。

    月华清冷，不融于混沌源浆，径直缠向那点银白碎片。

    碎片触及月华，微微一颤。

    下一刻，银光大放！碎片表面冰纹蔓延，发出细微「咔咔」声，似春冰初裂。

    一股精纯古老的太阴道韵苏醒，主动吸纳月华，碎片形态随之改变，拉长、凝聚……不过三息，化作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的月白道种，种皮上天然烙印著一弯新月纹路，散发清辉。

    道种微微一晃，竟自行飘起，落入雪儿掌心，传来一丝亲昵依赖的微弱灵性波动。  

    「成了！」雪儿眸露喜色，感受著道种内蕴的先天太阴源力，比她自己凝练的精纯。

    见状，小金急道：「主人，我也来！」

    小金大步跨前，低吼一声，周身赤金战意轰然爆发，背后那道天然战纹透体而出，化作一股刚猛无侠的战意洪流，悍然冲入孕灵池！

    池内数点暗金色碎片同时亮起，嗡嗡震颤，似被这股纯粹战意激发。

    最终，一枚色泽金黄的道源碎片吸收大量战意，「嘭」地炸开一团金芒，迅速凝成一枚棱角分明、透发铿锵之音的战道道种，主动飞向小金。

    「哈哈！好种！」小金一把抓住，只觉掌心微沉，道种内传来渴望征伐、磨砺的简单意念。

    铁头不甘落后，周身离火狂燃，化作一道赤红火线射入池中，引动三枚烈焰碎片共鸣，唤醒一枚赤红如烙、内蕴火纹的道种。

    明月银眸流转，数据光海化作无形涟漪渗入，唤醒一枚银白剔透、表面浮现细微傀纹的道种。

    ……

    一时间，孕灵池畔道韵冲霄，各色光华接连亮起。

    众道祖全力催露下属界主的大道真意，与池中沉睡碎片共鸣，碎片择主而醒，化作一枚枚灵性盎然、道韵鲜明的先天道种。

    李牧负手而立，眸中混沌星璇徐徐轮转，映照整个唤醒过程。

    混沌孕灵池在其混沌意志调和之下，稳稳承载著诸多道韵的注入，池内源浆翻涌，有条不紊！

    约莫半日，池中星光黯淡大半，醒灵接近尾声。

    雪儿唤醒五枚月属道种，小金得四枚战道种，铁头、明月、林小囵、大牛等也各得三至五枚不等，众人面前悬浮的道种，加起来已有两千之数，灵光湛湛，道韵鲜活，与之前那批需漫长温养的「后天道种」截然不同。

    李牧微微颔首：「不错。」

    李牧抬眼，意志穿透源海，望向星衍道台方向，道音传遍浩土：「诸域道祖，速来万道源海。」

    ……

    不多时，道道流光破开虚空，相继降临。

    古兮、浩天、雷衍、青元、赤霄、天妖……十五位合道巅峰道祖，以及一众凝祖树法相的数百弟子，齐聚孕灵池畔。

    众人目光皆被池中剩余碎片与弟子们面前悬浮的鲜活道种吸引。

    「这是！」古兮道祖清辉眸中闪过惊异，震惊道：「先天道源所化之种？灵性竟如此充沛！」

    浩天道祖感应著道种散发的纯净道韵，叹道：「道主，好手段！以此种培育祖树，事半功倍。」

    李牧看著众道祖，直奔主题道：「此乃『先天道种』，自带灵性与道韵倾向，契合者融合，可省数千年温养之功。池中尚有碎片八千余块，尔等可依此前法，以下属道韵唤醒各自道域相契之种。」

    顿了顿，他指向雪儿等人面前的道种：「这批已醒之道种，雪儿、小金你们各自分予所选下属界主，争取在五千载内，助尔等麾下界主，尽数合道，凝就祖树法相！」

    此言一出，全场一静。

    五千载？助界主合道？还是尽数？

    赤霄道祖焰目闪动，忍不住道：「李道主，界主修行各有际遇，五千载合道……是否太过急切？」

    天妖道祖皱眉道：「纵有先天道种，种道，融道、炼化、悟道、成道，合道……皆需时间，五千载，怕是有些界主连道种都未必能彻底炼化。」

    李牧神色不变，沉凝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混沌孕灵池可持续滋养道种灵性，缩短融合时日。尔等各自道域，需全力配合，开辟『时源秘境』，以资源堆积，以道韵灌顶。若有瓶颈，可至星衍道台，本座亲自讲道点拨。」

    李牧目光落向古兮、浩天两位道祖身上，示意道：「星衍道台需立『万道阁』，收录诸域秘法典藏，开放予所有契合道种的界主观摩参悟，修行资粮，由周天混沌大阵统一调度，优先供给冲击合道之界主。」

    古兮与浩天对视一眼，齐齐拱手道：「遵道主令。」

    李牧又看向雷衍、赤霄等众祖，示意道：「诸域祖树，需分出一缕本源道韵，常驻界主闭关之地，助其感悟大道，诸位皆历经合道，心得体悟，无需吝啬指点。」

    雷衍道祖眉头一皱，叹道：「罢了！本座便豁出这张老脸，给那些小子讲讲雷道！」

    青元道祖点头道：「生机之道，老朽也有些心得。」

    辰光、冥骨、金曦等外域道祖见状，纷纷颔首应下。

    「既无异议，便开始吧！」李牧袖袍一拂，混沌孕灵池随之发生变化，池壁道纹亮起，将池内空间无形分割成十数区域：「各择一方，注入道韵，唤醒道种。莫要贪多，务求契合。」

    众道祖不再多言，纷纷上前，各据一方。

    古兮道祖清辉道韵如雾霭流淌，渗入池中，几枚蕴含归藏、封镇道韵的灰色碎片渐次亮起。

    浩天道祖星辉璀璨，引动星衍、推演之道的碎片。

    雷衍道祖紫电狂涌，专寻那暴烈雷源碎片。

    赤霄道祖焰流灼灼，天妖道祖血煞翻腾……，众道祖各展其能，孕灵池内光华乱闪，道韵交织，一枚枚先天道种相继挣脱碎片形态，飞向各自唤醒者。

    雪儿、小金等弟子也未闲著，他们回到各自道域，招出众得力下属，将道种分发下去。

    众界主接过道种，感应其中鲜活道韵，与自身相合的道源，激动不已，纷纷拜谢。  

    ……

    时间在道韵轰鸣与光华流转中悄然流逝。

    三年之后。

    孕灵池内最后一点星光黯去，所有能被唤醒的先天道源碎片，纷纷化作一颗颗先天道种，池畔悬浮的道种，总数近七千！

    众祖弟子面前，一颗颗道种悬浮于空，灵光交映，气象恢宏。

    李牧目视这七千枚鲜活的先天道种，示意众道祖道：「这批先天道种，道缘难得；尔等各归本域，速择界主，助其融合；融合之法，以神念沟通道种灵性，引其入道源，以界印为桥，源脉为基，徐徐图之；若有反噬，需以混沌真意镇压，尔等可来寻我！」

    顿了顿，李牧看著众道祖，郑重补充道：「五千载光阴，于凡人而言漫长，于道途不过一瞬；浩土能否于万载后屹立诸天，便看这批道种能否顺利孕育，撑起一片『万祖之林』，为浩土撑起一片天！」

    「谨遵道主之命！」

    众道祖齐声应和。

    下一刻，古兮道祖大袖一卷，收起归藏域所得的六十余枚道种，清辉一闪，率先离去。

    浩天道祖、雷衍道祖、青元道祖等相继收取道种，化作一道道流光遁走。

    赤霄、天妖、玄煞等外域道祖，看著面前数十枚属性各异的鲜活先天道种，心中仍有计较。

    然而，一想到外域紫霄浩土的威胁，他们深知自己别无选择，纷纷各自收好先天道种，恭敬向李牧拱手告辞。

    ……

    不多时，万道源海重归寂静，唯余孕灵池静静悬浮，池内灰蒙源浆流转不断，似在积蓄力量，以待下一批道种的孕育。

    很快，李牧身影渐渐淡去，意志重归混沌道果，与笼罩浩土的周天混沌大阵相合，密切关注『道祖之林』的一切动静，继续探索浩土更深处的源脉，期待更惊喜的发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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