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第一次拜见

剑长两尺六寸，在月光下，银白剑身闪闪发光，似乎还带着些蔚蓝光晕，剑尖所指，还有一道长约三尺的狭长剑痕镌刻在绿草之中。

手持长剑的白鹭背对着明月，俏脸含笑。

看上去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不过刚才的介绍却能让归元州许多人都为之胆寒，天骄榜七十三，传道书院结丹境同境战力中能排名七十三的存在。

望着那在明月下，唯有一双眸子依旧明亮的白鹭，风灵紧抿了抿唇，在第四项考验中，她遇到的只有张豪在天骄榜上留名，排名九十八。

白鹭能力压张豪等人，其实力可见一斑。

抓着酒坛的手不自觉地用上了几分力，迟疑了好半晌，风灵叹息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拿起酒坛大口大口地喝着。

白鹭收起长剑，重新到风灵身旁坐下，脸色有些复杂。

在考验开始前，她曾想过与风灵交手，想让风灵知道天骄榜上的都是些什么实力。

但这样做，有好处的同时，也有可能让风灵彻底失去信心，毕竟风灵只是散修，想要与她们争锋，除了自身天赋外，灵诀宝物都落了下风，而且风灵闭关出来的时候就像是修炼出了岔子。

看到风灵那副模样，她就彻底打消了探底的念头。

如今兜兜转转，依风灵在第四项时的表现来看，若是她当初坚定些，与风灵战上一场，风灵也不至于此。

唉~

“咳咳……”

听到旁边的咳嗽声，白鹭连忙拿过风灵的酒坛，边用右手轻拍着风灵的背边说道：“慢点喝……”

忽然，她的鼻子皱了皱，狐疑地望向手中的酒坛，看着里面残余的酒液，她好奇地抿了几口，入口火辣，一直辣到心口。

这时，风灵缓了过来，抿嘴一笑，“没事儿。”

注意到风灵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些，白鹭扬起玉颈，将剩余的酒全喝了个干净。

“白鹭姐姐……”

白鹭微皱着眉取出一个月白执壶，递到了风灵身前，“喝这个。”

“这……”风灵愣了会儿，接过酒壶说道，“谢谢白鹭姐姐。”

随即举起酒壶微微仰头喝了一口，入口寡淡无味，风灵微皱着眉再次尝了一口，入口清冽，好像还蕴含着一些灵气，感觉应该是好酒。

“不好喝吗？”

“好喝。”风灵将酒壶递了回去，重新取出一坛酒在身前晃了晃，朝白鹭笑道，“不过我还有些，打算先把这些喝了。”

白鹭点点头接过酒壶，心中有些不解。

她平时基本不饮酒，即便如此，她也能感觉到风灵喝的酒有些怪，只有辛辣的感觉，毫无她之前喝的那种清香，于是便取出了以前帮忙时别人赠予她的酒。

她分不清优劣，但这壶酒在传道书院还是比较出名的，一些嗜酒如命的人赚取灵石后宁愿不修炼，也想换一些尝尝。

风灵沉默了下去，风声也跟着沉默，白鹭望着风灵，心口那渐渐消退的火热逐渐清晰了起来，逐渐清晰的还有之前那阴郁的心情。

感受着这从未有过的感觉，白鹭默默收起酒壶，静坐一旁，抬头望月。

月亮逐渐西斜，东方渐白，坐在草地上的两人身上都铺上了一层露珠。

直到晨曦微露，一些露珠已能顺着发丝垂落，白鹭也终于有了动作，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瞥了眼风灵右侧堆积的数十个酒坛，她心中暗叹，翻手取出一个玉瓶递到风灵眼前。

望着有些重影的玉瓶，风灵眨了眨眼，回过神后，她摇摇头笑道，“白鹭姐姐，慕容老师给我的丹药还没用完。”

“这些丹药虽不及老师赠予的，但应该也有些用。”白鹭蹲下身强硬地将丹药塞到风灵手中，“而且昨夜我就打算给你的，只是当时看你房间内灵气浓郁，以为你有所感悟，于是就没打扰，再去时你已经不见了。”

玉瓶上似乎还残存着白鹭手心的温度，风灵紧抿了抿唇将其收下，“谢谢白鹭姐姐……”

“你好像只有两柄灵器，现在其中一柄碎裂了，这柄秋水你拿着备用。”

“白鹭姐姐……”看到白鹭递来的银白长剑，风灵微微抬头，

白鹭无奈笑道：“我这里没有匕首类的灵器，不过你以前用的也是长剑，应该能驾驭的了。”

“不用了，白鹭姐姐，我还有灵器的。”

盯着风灵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白鹭笑道：“先带着吧，万一比试时武器有损伤的话就麻烦了。”

闻言，风灵不好再说什么，紧抿着嘴接过。

“我先回去了，后天就是比试开始的时候，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和我提。”白鹭面带微笑，看到风灵点头后身周灵气涌动，朝西方飞去。

风灵一直盯着白鹭离去的方向，直至看不见踪迹才收回目光，望着手中的丹药与长剑，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丹药价值不菲，长剑同样也是，甚至还能感受到一些白鹭的气息，像是刚解除认主的。

结丹二重，哪有那么多三阶灵器。

“唉——”

长叹了口气，将两样东西全收入储物戒指后，风灵呆呆地望着前方那逐渐变得青绿的树林，就着这几天的事，就着以前的事，一口接一口地继续喝了起来。

身旁的空坛越积越多，不知第几次从储物戒中拿酒，但这一次戒指光芒一闪，却什么都没出现。

“没了。”

风灵抬头看去，天上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只是依旧毒辣刺目，她伸手稍稍遮挡，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头重脚轻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连视线都有些模糊，摇晃了好一会儿脑袋，她的视野才清晰起来。

把旁边的空坛收起，最后再看了一眼那停留了七天的地方，她轻叹一声，朝着传道书院飞去。

在半路，她遇到不少传道书院的学生，大多视线都会投到她身上，甚至有人远远朝她打招呼，她才发现因为觉得束缚，离开传道书院摘下的面具忘记戴上了，重新易容成之前那个不起眼的青年后，之后的路途就没人在意她了。

太阳差不多陷落，传道城远远映入眼帘，城外依旧有不少攒动的人影。

在城门前不远处落下，清醒了不少的风灵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在周围的嘈杂叫卖中慢步进入城池。

往来的人，道路两旁商铺里的人谈论的大多依旧是张元招收学生的考验，甚至还有许多她一天前听到的声音，一天前听到的内容，主角依旧是李鸣晨，秦宇轩，柏景等人，而她……

谈及的人也不少，但大多都是因为她出乎意料的不及期待的表现。

听着那些话语，风灵嘴角带着一丝苦涩，沿着有些熟悉的道路来到昨日的酒肆。

看到风灵，店家热情的眼神立马变得警惕起来，但还是笑着和风灵打招呼，“师兄，又要买酒吗？”

风灵将一个装有灵石的布袋放到柜台上，“还是昨日买的那些。”

店家惊讶地拿起布袋掂量了一下，满脸笑容地道：“好嘞——师兄！我这就给你去拿。”

不一会儿，店家便从后面取出了几十坛酒，堆满台面。

正当风灵挥手将酒全收进储物戒准备离去时，店家伸手叫住风灵，“师兄，先等等。”随即满脸堆笑地又从后面搬出五坛，“师兄，这酒一般没什么人买，剩下的几坛就送给师兄了。”

风灵挑了挑眉，看着店家的笑脸，她挤出了个微笑：“那谢谢了。”

把多出的酒也收进储物戒后，她并没有选择回到内城，而是继续在外城闲逛，听着那些熟悉的话，在有些熟悉的门帘前停下脚步。

望着上方巨大的骰子标志，风灵攥了攥拳头，迈步走了进去。

“师兄，里面请。”

在两位女子迎请中，风灵拨开人群，靠着一根柱子站着。

不少人围着几张长桌红着眼喊大喊小，虽最为热闹，可风灵仅是进门环视一圈时看了眼就再没关注过，直勾勾地盯着左侧的一块光幕看，听着簇拥在旁边的人自信的交谈。

“照你这么买，肯定输！”

“你两边买就行了？输不死你。”

“赔率这么低，李师兄应该稳赢了吧，不行，稳赢的局，如果不多下点注的话，根本赚不了多少，得趁现在赶紧多弄些赌资。”

“多买多赚，买多赔多，你可悠着点吧。”

“反正再继续这样下去肯定达不到书院要求的，若是不趁现在弄些修炼资源的话，时间一到就必须离开了。”

……

“最后究竟是按排名，还是总分……”

“是招收学生又不是简单的比试，只比排名的话岂不是只看实力？书院除了定榜，什么考验是只看重个人实力的？”

“你们继续纠结吧，排名一赔一点二，总分一赔零点三，这种比例还需要考虑？”

……

在稀稀疏疏的关于视线焦点的谈论声中，直至次日清晨，风灵才顶着有些憔悴的脸回到内院，回到白鹭的居所前。

轻轻推开门，屋中空无一人，不过相较于两天前，屋中的竹桌上多了些东西。

看到那些，风灵脚步一顿，回过神后她关上屋门慢步走了过去，竹桌上摆着一柄法剑，一些残破的银白碎片，有些碎片上还有暗红花纹。

抬手轻轻抚摸着桌上的残片，风灵手指轻点其上的暗红花纹，带着些血丝的双眸微微合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轻叹一声，收好东西，盘坐在地上。

她没有修炼，就这么闭着眼睛呆呆地坐着，安安静静的，喜怒不显。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到了傍晚，房门悄悄打开了条缝，风灵睁眼望去，赵书宁依旧是怕打扰她的样子先探出个脑袋来。

“书宁。”

对上风灵的视线，赵书宁尴尬地挠了挠头，一溜烟的钻进来后她轻轻关上门，笑道：“风灵，你恢复好了吗。”

风灵轻笑了一下，“多亏你送来的慕容老师的丹药，已经恢复好了。”

“是嘛……那就好。”

赵书宁已经来到风灵身前，她轻声念叨了一句，又上下打量了风灵一番。

“真的恢复好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老师让我拿东西给你。”说着，赵书宁取出一把匕首递到风灵身前，“就是这个，前天晚上就让我送来的，只是一直没看到你。”

望着赵书宁手中的匕首，风灵一眼就看出是一柄三阶灵器，她摇摇头推了回去，微笑道：“我还有灵器的。”

赵书宁明显有些不相信，她苦着一张脸道：“明天就是……”

她声音一顿，改口道：“反正我……老师交代的，你不拿的话，我也不好回去交差啊！老师用不上的灵器很多的，你就先收下吧。”

迟疑了好一会儿，风灵抿着嘴握住沉甸甸的匕首，“谢谢书宁。”

赵书宁连连摆手，如释重负地道，“没什么，你要谢就谢老师就行了。”随即边退边道“我就不打扰你准备了，有什么事传讯给我就行。”

“嗯。”

与之前送丹药时一样，在她应声后，赵书宁的声音就随着关门声消失不见。

连那微弱的脚步声都消失后，风灵的目光转向手中的匕首，沉甸甸的，压在手上就像是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正午时，慕容芊曾传音于她，要给她武器。

不过得到了这么多帮助，而且她身上也不是没有，于情于理都应该拒绝。

只是她没想到慕容芊早就让赵书宁送武器过来，那样的说辞，她找不到拒绝的机会与理由。

将匕首放到旁边的竹桌上，她深吸了口气，仰头望着窗外的红光，叹声道：“根本没机会啊……”

时间如水般流逝，窗外的余晖彻底消失，几点星光悄悄移动，屋内一片漆黑。

如雕塑般一直盯着窗外的风灵终于有了动作，她缓缓起身，慢步走出屋子，走在暗淡星光照映的青石小路上，远远朝慕容芊的竹屋行了一礼，她便朝着内院深处行去。

许久，一片连绵黑色闯入视野。

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景色，风灵目露迟疑，但脚步却并未停下，缓缓朝其靠近。

树林依旧如其名“缚影”，密不透风，像是墙壁一般，风灵在距其一丈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她紧攥了攥拳头，沉默半晌，朝缚影林深深行了一礼，恭敬道：“老师，学生有事想问。”

十几息的时间，风灵依旧保持着弯身行礼的姿势，脸色平静，但握紧的右拳却攥得更紧了些。

“何事。”

又过了许久，张元平淡的声音悠悠传来。

风灵眼皮一颤，咽了口唾沫后，她的腰又弯了些，“不知道老师招收学生是按第五项考验的排名，还是按照总分？”

一息，两息……一炷香，两炷香，除了鸟兽虫鸣，张元的声音依旧没有传来，而风灵依旧保持着行礼姿势。

两刻钟过后，风灵紧抿了抿唇，“学生……可还有机会？”

小半个时辰过去，依旧没有张元的声音，仿佛之前的回应都是她的错觉一般，风灵紧抿着那泛白的嘴唇，眼神愈发暗淡。

“学生知道了。”

弯着腰继续等待了不知多长时间，风灵朝缚影林拱了拱手，轻声说了句，起身离开。

她并未回到白鹭那儿，也没有管白鹭之前说的怕有人针对，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缚影林旁的小屋，坐在她选择的那栋木屋的檐廊上，靠着檐柱，望着天上的几点星辰，手腕翻动，举起酒坛仰头喝了几口。

其味刺鼻，入口火辣，从口腔一直辣到心口，辣到腹部。

很难喝，但这却成了她身体里唯一流淌的暖意，可惜这几口酒仅是杯水车薪，不一会儿，暖意消散，寒意袭来，风灵机械似地举起酒坛继续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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