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揭竿而起
第七十三章 揭竿而起
马蹄如雷，数千义军头系红绳，整齐列阵，自镇口一路行来。
这支义军并不似寻常乱匪那般烧杀抢掠，反倒军纪森严，进退有度。
可正是这份过于规整的肃杀之气，反倒让街上百姓心惊胆战，纷纷关门闭户。
钟子龙端坐马背之上，一身玄色劲装，不过短短半个月，他身上的气质已然翻天覆地。
半月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心怀侠义，路见不平便会拔刀相助的江湖侠士，身边跟着梁山五子，快意恩仇。
可如今，他已是统领数千义军，连克数镇，令周遭官府闻风丧胆的叛军首领。
一路厮杀，一路征战，一路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钟子龙眉宇间早已褪去了侠气，反而有铁血气势。
钟子龙此行的目的很明确。
青石镇三里外的铁矿。
那是北境割据藩王的私产，可打造兵器铠甲。
他要反，要活下去，要带着兄弟们闯出一条生路，就必须将铁矿握在自己手中。
此时，何绅弓着腰，一路小跑在前方引路，额头上冷汗不断。
他贪过钱，捞过好处，耍过官威，可唯独面对这位连克数镇，不降便屠的叛军首领，不敢有丝毫架子。
“首领，再往前便是大日镖局了。”
何绅脸上带笑，搓着手道：“这镖局在镇上经营多年，颇有威望，镖头更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好手，寻常匪徒根本不敢靠近。”
“小人这就带您去见他，保证让他第一个归降，不敢有半分违抗。”
钟子龙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并未落在何绅身上。
这种靠着压榨的小官他见得太多，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身旁，跟着一位英气飒爽的女子，正是当年梁山五子中仅剩的两人之一，三妹曹于珠。
以前，他们梁山五子皆是江湖侠士，义气相投，歃血为盟，原本五人生死与共，可江湖险恶，前路难测，已有三人先后折损。
但如今只剩他和三妹，一想到这里，钟子龙眼底寒意更重。
张万财跟在队伍侧方，心中算盘早已打得噼啪作响。
他与陈胜本就是死对头。
平日里仗着藩王撑腰，他在青石镇一手遮天，唯独陈胜不买他的账，大日镖局更是从不给他半分颜面。
这一次义军压境，对他而言，正是借刀杀人的绝佳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早在两日前便已经向藩王麾下送出飞鸽传书求援。
以藩王对铁矿的重视程度，援军最迟今日必到。
只要陈胜能出去与钟子龙周旋，拖延片刻，等到藩王铁骑一到，内外夹击，义军必乱。
到那时，他既能保住铁矿，向藩王交差，又能顺势除掉陈胜这个心腹大患，一举两得。
至于青石镇百姓的死活，在他眼中从来一文不值。
不多时，一行人已来到大日镖局门前。
钟子龙翻身下马，目光自然而然向上一抬，落在了门楣那块牌匾之上。
“大日镖局？”
就在看清牌匾的那一瞬，钟子龙脚步一顿。
陈胜？
难道…
钟子龙压下心中惊讶，抬步向前走去。
何绅连忙上前，扯着嗓子朝院内喊道：
“陈镖头！快开门！”
“钟首领驾到，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声音落下不久，院门推开，陈胜走出。
四目相对。
钟子龙一愣。
果然是他！
半月前与他深夜对坐，把酒言欢的那人！
钟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率军兵临青石镇，竟会遇到旧识。
反应过来后，钟子龙快步上前，双手抱拳，笑道：
“陈兄！竟然真的是你！”
“半月前荒野一别，我日夜都念着何时能再与你相聚，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地重逢！”
“早知道青石镇是你坐镇，别说什么通牒书信，我便是亲自牵羊担酒前来拜见，也绝不会惊扰镇上半分！”
这一幕，让身后的何绅与张万财僵在了原地。
何绅眼睛浑圆。
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位血洗数镇，杀人不眨眼，连官府都闻风丧胆的叛军首领……竟与陈胜相识？
甚至……称之为兄？
还躬身行礼？
还说日夜挂念？
何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刚才还哭天抢地逼着陈胜出去。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送死，是自己在找死！
一旁的张万财更是吓得脸色苍白。
他以为能借义军之手，除掉陈胜这个死对头。
但谁知，这义军首领见到陈胜，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是老相识！
两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胜看着眼前之人，心中也是一叹。
不过短短半月，钟子龙的变化之大，几乎让他有些陌生。
他一身铁血气质，内力雄浑凝练，气势沉稳厚重，早已不是半月前那个江湖侠士。
乱世之中，果然最能磨炼人。
陈胜抱拳，回以微笑道：“钟首领。”
钟子龙摆手，笑道：“什么首领不首领，生分了。”
“你若愿意，依旧叫我子龙便可！”
陈胜并未当一回事，抬手示意道：“门外不是说话之地，既然来了，便进屋喝杯茶，慢慢聊。”
“固所愿也！”
钟子龙当即应下。
进门前，他转过身对着身后数百精锐铁骑吩咐：“尔等在外驻守，无令不得擅入，不得惊扰百姓，不得靠近镖局半步！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数百铁骑齐声应喝，声震街道。
钟子龙只带着曹于珠一人，跟着陈胜走进院内。
何绅与张万财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院内，周伯、李艳儿、陈影三人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钟子龙与曹于珠走进来，周伯下意识挡在陈影身前半步，保持警惕。
李艳儿依旧乖巧懂事，没有多言。
陈影则握紧了腰间木剑。
“你们不用如此紧张，是旧识。”
陈胜笑道，引着两人来到堂屋之内，分宾主坐下。
见状，李艳儿端上两杯温热的茶水，放在两人面前。
钟子龙端起茶杯，心中依旧有些感慨。
他做梦都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形下与陈胜重逢。
。
钟子龙放下茶杯，苦笑一声道：“陈兄，说起来实在惭愧。”
“我率军前来青石镇，只为镇外那座铁矿。”
“却不知此地是你居所，先前派人送来那封通牒书信，多有冒犯，还望陈兄不要放在心上。”
陈胜摆了摆手：“各为其势，罢了。”
说到这，陈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钟子龙身后，只看到曹于珠一人。
陈胜记得很清楚。
半月前相遇时，钟子龙身边，还有一位手持双花锏的二弟朱正益。
梁山五子皆是江湖侠士，情同手足，之前帮助那李氏时，折损了三人，但如今，却只剩下一人？
陈胜心中微动，问道：“我记得，半月前与子龙兄相遇时，你身边还有一位手持双花锏的二弟。”
“今日为何只有你们两人？”
这话一出。
钟子龙端着茶，脸上笑意消失大半。
一旁的曹于珠也是眼圈发红，低下头，一言不发。
沉默数息，钟子龙才悲痛道：“陈兄……二弟他，死了。”
陈胜眼神一愣：“死了？”
钟子龙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杀意浮现，道：
“在我起义之前，我们路过一处小镇，被当地巡检刁难。”
“那巡检仗着官府身份，平日里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我们不愿多生事端，只想安稳路过，已经一再退让，低头妥协。”
“可那些官兵，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他们见我们身手不错，想强征我们入军。”
“我们不肯，他们便当众动手，活活打死了二弟朱正益。”
“我眼睁睁看着二弟倒在我面前，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那一夜，我忍无可忍。”
“我反了。”
“我杀了那巡检，杀了所有为虎作伥的官兵，一把火烧了巡检司，揭竿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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