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先生这作息也太随行了吧
秦怀道脸微微一红，但还是老实点头：“是，跟先生过了几招。”
“几招？”李泰追问。
秦怀道沉默了一下，说：“九次。”
李泰愣了一下：“九次？什么九次？”
秦怀道叹了口气，如实说：“三分钟，先生九次把枪尖顶在我脑门上。”
李泰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没说话。
李承乾也愣了，看向秦怀道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
李恪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李泰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那...那你挺惨的。”
秦怀道苦笑：“是挺惨的。”
李泰拍拍他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没事，习惯就好，二叔那人就这样，不打不舒服。
你看我，上次被母后抽了十下，现在不也好好的？”
李承乾在旁边轻咳一声。
李泰缩了缩脖子，不说了。
秦怀道看着他们，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他们虽然是皇子，但说话做事没什么架子，挺好相处的。
他又看了一圈，忽然发现少了个人。
“先生呢？”
李承乾笑了笑，指了指门口：“这个点，二叔还没起呢。”
秦怀道愣了一下。
李泰在旁边接话：“二叔那人，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床。
咱们每次来，都得等。
有时候等半个时辰，有时候等一个时辰。”
秦怀道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还没出来呢。
李承乾解释道：“二叔说了，上课的时辰他说了算，他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讲，咱们等着就是了。”
秦怀道点点头，心里有点感慨。
能让太子和两位王爷这么老老实实等着，整个大唐也就先生一人了。
他坐了一会儿，又问：“殿下，先生平时都教什么？”
李承乾说：“什么都教，行军打仗，漕运市易，赋税钱粮，算数地理，想到什么教什么，没有固定的讲法，但每回都能学到东西。”
李泰在旁边补充：“尤其是那个算数，二叔教的法子比算筹快多了，虽然难学，但学会了好用。”
李恪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先生教的，都是有用的。”
秦怀道听着，心里越发好奇。
半个时辰后。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秦怀道坐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但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
先生这作息，也太随性了吧？
太子和两位王爷就这么干等着，也没人催？
他看了看旁边的李承乾。
李承乾手里那本书已经翻了大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显然是习惯了。
李泰靠着椅背，脑袋一点一点的，又睡着了。
李恪依旧在写写画画，纸上已经画满了各种符号和线条。
又过了一会儿。
门口传来脚步声。
秦怀道精神一振，连忙坐得更直了些。
门被推开，顾安打着哈欠晃悠进来。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头发随意束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手里端着一杯茶，边走边喝。
“都来了？”顾安扫了一眼，在李泰那儿停了一下，“青雀，醒醒。”
李泰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揉了揉眼睛，嘟囔道：“二叔，您可算来了...”
顾安没理他，走到上首坐下，把茶杯往案上一放，往椅背上一靠。
“行，开始上课。”
秦怀道坐直身子，等着听讲。
他以为顾安讲课，应该跟那些老学究差不多。
什么子曰诗云，什么之乎者也，摇头晃脑地念一通，然后让人背。
他爹给他请过好几个先生，都是这副德行。
结果顾安一开口，他就愣了。
“今天讲什么？讲打仗，打仗这事儿，说白了就三样。
第一，人。
第二，粮。
第三，钱。
人不够，打不了。
粮不够，打不长。
钱不够，打不起。”
秦怀道眨眨眼。
顾安继续说：“你们看吐谷浑，为什么老来抢？因为他们缺粮，缺钱，缺过冬的东西，抢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但他们抢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穷？”
李承乾接话：“因为抢不到根本？”
顾安点头：“对，抢只能抢一时，抢不了一世。
你抢一次，人家就防一次。
你抢十次，人家就防十次。
你抢一百次，人家就干脆把城墙修高了，让你抢不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是让敌人自己不想抢。
怎么让他们不想抢？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东西用。
有了这些，谁还愿意提着脑袋去抢？”
李泰在旁边插嘴：“二叔，那不就是互市吗？”
顾安看了他一眼：“对，互市就是让敌人有饭吃。
他们吃饱了，就不想抢了。
但这还不够，还得让他们离不开你。
怎么离不开？让他们习惯你的东西。
茶叶，丝绸，瓷器，这些东西用惯了，没了就不舒服。
到时候，你不用打，他们自己就来找你了。”
秦怀道听得入神。
这些道理，他从来没听过。
以前那些先生只会讲仁义道德，讲君子远庖厨，讲忠君爱国。
可先生讲的是这些？未免也太实在了。
顾安又讲了一会儿，忽然话题一转。
“行了，正事讲完了，今天给你们继续讲讲封神。”
一听到要继续讲封神，李泰顿时眼前一亮。
顾安接着上次没讲完的继续讲，讲得绘声绘色，什么狐狸精，什么炮烙之刑，什么酒池肉林，一样一样往外倒。
他讲得不快，但每一句都抓人。
李承乾三人听得都很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怀道更是听呆了。
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故事。
神仙，妖怪，法术，法宝，这可比史书上干巴巴的记载精彩一百倍。
讲到姜子牙钓鱼的时候，顾安停下来，喝了口茶。
顾安点头：“姜子牙在渭水边钓鱼，鱼钩是直的，离水面三尺，还说什么‘负命者上钩’，别人都觉得他傻，其实人家是在等，等周文王来找他。”
李承乾若有所思：“这是在等明主？”
顾安说：“对，你有本事，也得有人用。
没人用，你本事再大也没用。
所以姜子牙等，等了八十年，终于等到了。”
秦怀道听着，心里忽然有点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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