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反应
第七十三章 反应
“当年的事情，我记不清了，老了老了。”
他潦草的卷了个土烟卷塞进嘴里。
沈叙表明来意：“我不是警察，更不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我认识江大海的女儿，她现在病危，昏迷不醒，需要见一见她的父亲。”
一口浓烟从老头嘴里吐出来：“那小姑娘我见过，白白净净的，看着很可爱。”
“她现在长大了，正在受苦。”
“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放松警惕：“江大海当时带了一笔钱，跑去M国了，很多经济犯罪的都喜欢往那边躲，但是现在他具体在什么地方，是死是活我都不太清楚。”
“谢谢您。”
临走之前，沈叙给了他一张卡，里面有三万，够他老人家花一阵子的。
这算是对他诚实的犒赏。
回到医院，江从舒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躺着，护士时不时过来帮她调整输液的速度或是翻个身。
病房里很暖和，是她习惯的27度。
“小舒，我带你去M国过冬天好不好，你说过，你喜欢那里的节日氛围。”
她没有回答，他就当她同意了。
至于新年，沈家从来都没有节日氛围，一到这个时间就忙着到处跟合作商联络感情，压根谈不上什么团圆，更没有多少庆祝活动。
他本想跟她一起过年，也算人生中值得纪念的事情。
在新年钟声敲响之前他们重新踏上M国的土地。
别墅依旧伫立在那里，望着群山，像个静默的思考者。
他这次并没有带她去医院疗养，而是请了专业的户工上门照料，让她在熟悉的环境里待着总会舒服一些。
沈叙顺藤摸瓜，到处寻找江大海的下落。
作为偷渡过来的非法移民，可供他选择的职业非常少。
他花了大价钱，几乎调动全M国的私家侦探根据各种信息撒网式调查。
半个月后圣诞节就要到来，他想带她去看市政大楼前最具特色的那棵圣诞树。
调查一共进行了十五天，果然被他找到了下落。
人一旦有心做某件事，爆发出的可能性堪称无限。
江大海在一处机械工厂做营销员，据说他是做了很多份工，经过不懈努力才有今天的。
虽然这个人没有大能耐，但在营销上确实有一定的本事，在那家公司多少积累了一些名望。
但由于身份问题，一直无法让职位提升，就只能在这中低层的位置坐到死。
沈叙约他谈话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要熬出头了。
但他开门见山：“打算什么时候见一见你的亲女儿。”
“我哪来的女儿，我……”说着说着，江大海愣住了。
他都快要不记得自己曾经有个家庭。
如今他头发花白，脸上长满了皱纹，完全不像曾经出现在经济杂志封面那般。
“她现在昏迷不醒。”
江大海搅拌着杯中的手磨咖啡，这是他平时喝不起的好货，所以手法异常温柔：“我没钱，管不了她。”
“那就不管了吗？”
“人各有命，只能说这丫头命不好。”
“是她命不好，还是你太不负责？”
“命不好才会成为我的女儿。”
“你就一点儿也不爱她吗？”
“过去很爱，现在没有感觉。”他坦白道：“你知道吗，当一个人连活着都成问题的时候，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抛弃。”
沈叙很生气，他脸色黑沉沉的：“我不需要你出钱，只需要你见见她，帮我唤醒她。”
“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会给你一笔钱。”他强忍着怒火：“很大一笔。”
“成交。”
这个用词，多么冷漠。
他始终把见自己的女儿当成一种交易。
完全没有半分爱，甚至谈不上心疼和在意。
沈叙不在乎。
他会代替所有该爱她却不爱她的人好好呵护她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把江大海带到了江从舒病床前。
看着安静无声的女儿，他还是有一瞬间的失神，不住在嘴里轻轻咀嚼起几声呢喃：“小舒都长这么大了，出落的真漂亮，像她妈妈。”
“可惜她妈妈也因为你死了。”沈叙嘴下不留情。
江大海回过神来：“你想让我怎么办？”
“尽你所能叫醒她。”他说道。
收钱办事，江大海倒也尽职尽责。
他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小舒啊，你是个好孩子，爸爸很幸运生了你，但爸爸无能，没办法维系好咱们这个家的生活，无父无母你过的肯定也很辛苦吧。”
“爸爸曾经，也靠着对你的想念支撑过一段时间，但我知道，如果沉沦在这种想念当中是会止步不前的，所以我没有选择，只能忘记你，忘记曾经，为自己拼出一条活路。”
“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我只求你好好活着，你这么好的孩子如果就这样死了我也心疼，说不定等以后我赚了钱，一切有了好转，还能陪你走一段路呢，你可千万要等等爸爸啊。”
说道伤心处，他泪流满面。
但沈叙看得出来，他那是对自己处境的心疼，根本没有一点儿对女儿的担忧。
他努力转移注意力，不想让自己管那么多。
原因不重要，只要能对她有帮助就好。
沈叙不再听他说话，兀自踱到病房外，看着来来往往的病患沉默不语。
“她有反应了，老板，她有反应了！”
病房里突然传出姜大海激动的叫声，沈叙一个折身钻回病房，箭步冲到病床边上。
两行清泪就这样挂在江从舒瓷白的脸颊上，更大的一滴泪正从眼角处汇入其中。
她在哭！
“你在伤心吗，小舒，你醒了吗？”他激动的喊了两声，才反应过来，按响呼唤铃把护士叫了过来，护士又叫来医生。
很快屋子里就挤满了人。
他们对江从舒进行检查。
然后告诉了沈叙一个好消息：“跟我们猜测的一样，她受到刺激的时候，大脑思维活跃，情绪激动就很容易产生反应，继续刺激她，相信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这么多天，他终于露出笑容，并且一把抓住江大海：“把她叫醒，我再给你加十万。”
一听有钱拿，江大海也喜笑颜开。
没想到离散这么多年之后，他的女儿还能给他带来一笔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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