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这手段,比我当年还要野!
出了大门,陈康直奔街角的邮局。
信是昨晚就写好的草稿。
只有寥寥数语,报个平安,勿念。
贴邮票,盖戳,投递。
看着信封滑入绿色的邮筒。
陈康心稍微松了半寸。
但这半寸刚松下来。
有人盯着。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在流沙街这种鱼龙混杂的地界。
露了财还能全身而退,那是神话。
不管是王老哥的人,还是路边觊觎肥羊的野狗。
只要出了那个院子,他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陈康没回头。
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烂仔,吊儿郎当。
隔着大概五十米,嘴里叼着烟。
眼神却死死黏在他背上。
想黑吃黑?
陈康嘴角勾起。
这种原始的跟踪手段,太糙。
他在路边一家修车铺停下,扔过去两张大团结。
那修车铺老板眼都直了。
也没废话,陈康推了一辆破旧二八大杠,跨上去就是一阵猛蹬。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
那两个烂仔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大老板不坐轿车不打摩的,居然骑破烂自行车。
等他们反应过来拔腿狂追时。
陈康早就拐进了一条城中村巷道。
左拐,右穿,过桥,钻胡同。
前世作为街溜子的记忆本能复苏。
加上陈康那超强的地形记忆力。
这辆破自行车硬是被他骑出了赛车的架势。
七拐八绕半个钟头。
陈康刹车,停在珠江边的一处僻静树荫下。
江水浑浊,拍打着岸堤。
他点了一根烟,静静地抽完,眼神扫视四周。
只有知了在发疯地叫,哪还有半个尾巴的影子。
甩掉了。
把烟头狠狠踩灭。
陈康又绕了两圈。
确认万无一失,这才调转车头。
骑回了那个不起眼的小旅馆。
上楼,站在房门前。
陈康没有急着掏钥匙。
而是蹲下身,假装系鞋带。
眼睛却死死盯着门缝下角夹着的一根极细的头发丝。
头发还在,位置没变。
没人进去过。
他迅速起身,开门,闪身入内,反锁。
进屋第一件事,搬过那把沉重的木椅子,死死抵住门把手。
随后,他窜到床边,趴在地上,手指探入床板与铁架的缝隙。
指尖触碰到纸包,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这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翻身的本钱。
这一天,陈康没再迈出房门半步。
他就坐在床上,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
夜幕降临。
凌晨三点。
这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陈康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眼楼下。
街道空荡荡的。
正门不能走,前台那个打瞌睡的老头未必是好人。
盯着这旅馆的眼睛太多。
他从包里掏出一捆早已准备好的尼龙绳。
一头拴在管道上。
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开窗。
夜风灌进来。
陈康把装钱的布包死死缠在胸口。
翻身跃出窗台。
双手抓着绳子,双脚蹬着粗糙的外墙。
像壁虎一样无声下滑。
落地。
解绳,收好,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中午,日头高悬。
王老哥那个幽深的小院里。
茶几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也没人换。
大彪手里那根实心的铁撬棍在地上顿得咚咚响。
“大哥,我看那小子就是个骗子!这都十点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就说不能让他走!”
“那三百五定金就是个幌子,他拿着咱们的底价,指不定转手就把消息卖给别人了!”
“老子现在就带人去火车站截人,非把他腿打折不可!”
王老哥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说话,但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寒光乍现。
他也有些坐不住了。
难道真看走眼了?
这小子要是敢耍他,哪怕追也得让他见红。
就在大彪忍不住要冲出门的时候。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嚷嚷什么?这不还没过午时吗?”
一道略带喘息的声音传来。
大彪回头,手里的撬棍一横。
王老哥手中的核桃也停住了。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陈康。
可这造型,让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羊城的夏天,热得狗都吐舌头。
这陈康竟然穿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
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臃肿得像头熊,整张脸红得像是关公。
“你这是唱哪出?”
王老哥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疑惑。
陈康没搭理众人的目光,大步走到那张红木桌案前,抓起凉茶壶,仰脖就是一通牛饮。
咕咚咕咚。
喝完,他长舒一口气。
“这羊城不太平,为了这点钱,俺可是把命都赌上了。”
说着,他伸手解开了大衣的扣子。
大衣落地。
只见陈康的上半身,密密麻麻地缠着一圈又一圈的胶带。
而在那胶带之下,是用塑料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沓沓大团结!
就像是一件用钱做的防弹衣!
陈康抄起桌上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胶带。
将那一捆捆带着体温的钞票,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不一会儿,桌上就堆起了一座小钱山。
陈康光着膀子,双手撑着桌沿,盯着王老哥。
“王老哥,钱都在这儿了。连本带利,除去那三百五的定金,一分不少。”
“您点点?”
紧接着,是一阵爽朗的爆笑声。
王老哥站起身,那一脸的怀疑烟消云散。
这小子,果真是对他的胃口!
他根本没去碰那些钱,而是大步上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陈康那湿漉漉的肩膀上。
“好小子!”
王老哥竖起大拇指,高兴的的仰天长笑。
“把钱藏身上,当人肉运钞机,既避了眼线,又防了扒手。”
“你这胆识,你这手段,比我当年还要野!”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陈兄弟拿毛巾擦汗!”
“这点钱还点个屁!”
“以后陈康兄弟就是我王某人的过命交情,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大彪,去带兄弟们把那两千块电子表点齐,包好。”
“这可是陈兄弟的买路财,少一块,我剁你一根指头。”
大彪打了个激灵,看了一眼满身缠着胶带印,眼神比狼还凶的陈康,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知了的嘶鸣。
王老哥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走到陈康面前。
“陈兄弟,这边请。”
没有多余的废话,王老哥转身走向院子深处,那间红砖房。
陈康套上那件汗津津的军大衣,面色平静地跟了上去。
这红砖房看似破旧,门口却蹲着两个眼神阴鸷的看守。
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别着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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