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3章 回归日常

成州车站的清晨带着一股子凉意。王安背着包走出出站口时，天刚蒙蒙亮，车站广场上已经有摊主支起了早点摊子，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格外显眼。他们去的时候做的飞机，回来不赶时间，就坐火车回来了。

他没打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面馆走。背包轻得很，就几件换洗衣物，重要的东西都在储物戒指，顾沧海坐在衬衫口袋里，这小老头嫌戒指里闷得慌。

“你们这儿早上还挺清静。”顾沧海的声音直接传进王安耳朵里。

“等会儿就热闹了。”王安回了句。

转过街角，老王面馆的招牌就在眼前。才离开三天，王安却觉得像是过了挺久——这三天里他激活了元神，见了女娲，还知道了要找什么天晶神剑，现在口袋里还装着个活了三千年的大长老。

面馆门已经开了，里面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见王然在擦桌子，一下一下擦得很认真。

王安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王然抬头，话说到一半顿住了，手里的抹布停在那儿，“弟？你……你回来了？”

“嗯，刚下火车。”王安把背包搁柜台后边，“这几天怎么样？”

“还、还行，生意跟平时差不多。”王然放下抹布，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吃早饭没？我给你下碗面？”

“不用，车上吃了。”王安摆摆手，“乐乐周末回来？”

“嗯，周六下午回，周日晚上就得回学校。”王然说，“初三了，学校抓得紧。”

王安点点头。王安乐转学到成州一中后，他就让王然带着孩子住到了面馆二楼——之前雨欣偶尔来住的那间。他自己搬到了三楼的小隔间。这样安排，一来方便王然照看面馆，二来也省了酒店钱。虽然他对王然还是有疙瘩，但看在孩子面上，该帮的还是得帮。

“对了，”王然想起什么，声音还是小心翼翼的，“陈婷昨天来过，说雨欣的电影后天首映，问你去不去。”

“后天？去啊。”王安说，“店里你照看一天。”

王然点点头。

“我就去一天，当天去当天回。”王安补了句，声音不算温和，但好歹给了句准话。

王然眼眶有点红，用力点头：“好，我知道了。”

王安没再多说，转身上楼。

二楼房间门关着，王安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王安乐的声音。

王安推门进去。房间收拾得挺干净，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练习册，王安乐正坐在桌前，戴着那个黑色眼罩，低头写卷子。

“舅舅！”王安乐看到他，立马站起来。

“坐你的。”王安走过去，拿起卷子看了看，“初三的题？”

“嗯，下个月模拟考，我提前复习复习。”王安乐小声说。

王安看了看解题步骤，挺清晰，字也工整。他把卷子放下，揉了揉王安乐的头：“也别太拼了，该休息休息。”

“我不累。”王安乐认真道，“舅舅给我和妈妈这么好的条件，我一定得考上重点高中。”

王安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眼睛怎么样？”王安问。

王安乐摸了摸眼罩：“好多了，舅舅。现在呼吸顺畅，胸口也不闷了。就是眼睛……还有点模糊。”

王安点点头。两瓶基因优化液下去，王安乐的心脏病和哮喘基本好了，那只残眼也在慢慢恢复，但为了不引人注意，还得继续戴着那副眼罩装样子。

“先戴着，等完全好了再说。”王安说，“有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嗯。”

从二楼出来，王安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顾沧海从口袋里飘出来，落在桌上。

“那孩子是你外甥？”顾沧海问。

“对。”王安点头，“先天有病，我给他用了两瓶基因优化液，现在好多了。”

“基因优化液……”顾沧海沉吟道，“就是你从洞天里挖出来的？”

“埋辣椒有概率出。”

“有意思。”顾沧海说，“能直接改基因，这相当于直接一瓶药肉体筑基了……科技还真不简单。”

王安没接这话茬，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他得开始找“种植”的材料了。

按照顾沧海的说法，埋阳属性、有灵性、带能量的东西，容易出好货。特别是天晶神剑那种级别的玩意儿，恐怕得用特别好的材料才有可能种出来。

可问题是——钱。

王安现在全部家当四十来万，听起来不少，可真要买那些“有灵性”的东西，这点钱根本不够看。

他在网上搜了一圈。

“天然玉石原石”——价格从几百到几十万不等，水太深，不懂行的进去就是韭菜。

“雷击木”——说是被雷劈过的木头，能辟邪。价格倒是不贵，几十到几百，但十个里有九个是假的。

“野生人参”——年份足的动辄几万十几万，市面上还基本都人工种植的。

“天然水晶”——便宜的几十块，贵的上万，但灵性这玩意儿……怎么判断？

王安看了半天，头都大了。

“这些东西……都不靠谱啊。”他揉着太阳穴。

顾沧海飘到电脑屏幕前瞅了瞅，摇头：“你这儿假货太多。就算有真东西，也轮不到你来捡漏。”

王安苦笑。这倒是实话。古玩玉石这行，水深得很，他一个开面馆的，进去就是送钱。

“其实真要换钱，你手上好东西不少。”顾沧海说，“那少林大还丹，还剩六颗吧？拿一颗出来卖，绝对天价。”

王安沉默。

他确实想过这事儿。前几天和陈婷通电话，陈婷还提过——她吃了大还丹后整个人年轻了十岁，皮肤好了，精神头也足，好几个客户都追着她问怎么保养的。要是私下卖一颗大还丹，换几百万轻轻松松。

可是……

“前辈，你说过，这个世界水可能很深。”王安缓缓道，“我能有洞天奇遇，谁知道还有没有别人也有类似的金手指？万一卖大还丹引来注意……”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顾沧海点头：“谨慎点好。我当年在青元界，就因为在一次拍卖会上露了件宝贝，被三个宗门追杀了三百年。你这大还丹虽然不算顶尖，但能易经洗髓、改善体质，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仙丹。一旦泄露，麻烦少不了。”

王安叹了口气。

其实不光是大还丹。储物戒里那些下品灵石、低级丹药、灵药，随便拿一样出来都能换钱。可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在没搞清楚这世界到底怎么回事之前，王安不想冒险。

“那就只能慢慢来了。”王安关掉电脑，“先把手头的钱省着用，慢慢找机会。”

两天后，成州市中心最大的电影院。

《剑雨江湖》的首映礼在这儿办。影院门口铺了红毯，两边围满了粉丝和记者，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王安和陈婷到的时候，红毯已经开始了。一个个主演、配角走上红毯，签名，拍照，接受采访。

雨欣还没出来——她是新人，排得靠后。

王安和陈婷站在影院的VIP通道口等着。陈婷今天穿了身淡蓝色的裙子，化了淡妆，看起来像三十出头——实际上她已经三十五了，大还丹的效果确实厉害。

“雨欣紧张吗？”王安问。

“紧张什么，她兴奋着呢。”陈婷笑道，“这几天天天在家练剑，说要给观众个惊喜。”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更大的欢呼声。

两人看出去，雨欣出来了。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古风裙子，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手里拿着那柄道具重剑——虽然是道具，但十二斤的重量对她来说跟玩具似的。

她一出现，记者镜头立刻全转了过去。

“王雨欣！看这边！”

“雨欣，挥个剑！”

雨欣也不怯场，笑着朝媒体挥手，还真的单手举起重剑，做了个漂亮的起手式。

闪光灯闪成一片。

王安看着女儿在红毯上从容自若的样子，心里有点感慨。半年前，她还是个普通的小学生，现在却成了小明星，在镜头前有模有样的。

“你这女儿，不简单。”顾沧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坐在王安西装内侧口袋里，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是啊。”王安在心里回了一句。

红毯结束，大家进影院。

首映礼的流程都那样——主创讲话，放预告片，然后看电影。

两个小时的电影，王安看得挺投入。张导水平确实不错，打戏精彩，文戏也细腻。雨欣演的小剑仙戏份不算多，但每次出场都很抢眼——那种文弱外表下的怪力，那种保护师父时的倔强眼神，演得挺到位。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掌声哗哗的。

主创团队又上台，接受采访。

张导拿着话筒，情绪挺高：“《剑雨江湖》能拍出来，离不开所有演员的努力。特别是我们的小演员王雨欣——她才十二岁，但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镜头给到雨欣，她乖乖鞠躬。

“雨欣，给大家打个招呼吧。”主持人说。

雨欣接过话筒，声音清脆：“大家好，我是王雨欣，在电影里演小剑仙林小雨。这是我第一次拍电影，有很多不足，希望大家多包涵。”

很标准的客套话，但从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听着舒服。

张导接着说：“雨欣不仅演戏认真，武打戏也都是亲自上阵。大家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打斗，全是实拍，没用替身。”

台下响起一片惊叹声。

“为了证明我们没吹牛，”张导笑道，“雨欣，给大家现场来一段？”

雨欣点头，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柄道具重剑。

影院舞台空间不大，但她一点不含糊。重剑在手，整个人气质立马变了——从乖巧的小姑娘，变成了凌厉的小剑客。

一套剑法施展开来。

劈、刺、撩、扫……动作干净利落，重剑在她手里轻飘飘的。最后一式收剑时，剑尖在地面轻轻一点，“叮”的一声脆响。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不信！”台下突然有人喊，“那剑肯定是假的！”

是个年轻男的，看起来二十出头，一脸不信邪。

张导也不生气，笑道：“这位朋友不信的话，可以上台试试。”

那年轻人还真上来了。他走到雨欣面前，伸手去拿那柄重剑。

雨欣递给他。

年轻人接过剑的瞬间，胳膊猛地一沉——剑是真重！他勉强单手举起，挥了两下就气喘吁吁，不得不双手握剑。

“这……这怎么可能……”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雨欣。

雨欣歪着头：“叔叔，要我教你吗？”

台下哄堂大笑。

那年轻人红着脸下去了。

这个小插曲，反而让现场气氛更热闹了。记者镜头对着雨欣猛拍，这小姑娘太有话题了——十二岁，能舞十二斤重剑，还一脸“这很难吗”的表情。

首映礼在热闹中结束。

散场后，张导特意找到王安和陈婷。

“王先生，陈小姐。”张导很客气，“雨欣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她很有天赋。我已经在筹备下一部戏，想请雨欣演女主角小时候——戏份比这部多不少。”

王安和陈婷对视一眼。

“张导，雨欣还要上学……”陈婷迟疑道，“而且她才六年级，马上小升初了。”

“这个我想过了。”张导说，“拍摄可以安排在周末，或者等中考结束后——我听说雨欣成绩很好，小升初应该没问题。片酬方面，我可以给到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陈婷试探着问。

“五百万。”张导笑道，“税后。”

王安和陈婷都愣了。

五百万！这对普通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张导，这……”王安想说会不会太多了。

“雨欣值这个价。”张导认真道，“她这种‘真功夫’的小演员，现在市面上根本没有。我有预感，这部《剑雨江湖》上映后，她会火。到时候再想请她，就不止这个价了。”

他顿了顿：“而且我这部新戏，投资很大，五百万对整体预算来说不算什么。我是真心想捧雨欣——这孩子，有成为巨星的潜力。”

王安看向陈婷。陈婷也在看他，眼神里写着：你决定。

“我们得商量商量。”王安说。

“当然，不急。”张导点头，“你们考虑好了告诉我。不过最好在一周内给我答复，剧组筹备需要时间。”

告别张导，一家三口回到家——陈婷在成州市区的房子。

雨欣一进门就扑到沙发上：“累死我了！那些记者问的问题都好无聊……”

陈婷坐在她旁边，揉着她的头：“今天表现很棒。不过雨欣，你真的想继续拍戏吗？”

“想啊！”雨欣眼睛发亮，“拍戏可好玩了！而且张导说，下一部戏我可以骑真马，还可以吊威亚飞起来！”

王安坐在对面，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心里有了打算。

“拍可以，但有条件。”他说。

“什么条件？”雨欣问。

“第一，不能耽误学习。”王安说，“你马上小升初，虽然学校已经定了，但成绩不能掉。”

“没问题！我现在看课本可快了，老师讲一遍就会！”

“第二，练功不能停。”王安说，“你现在有这点本事，全靠练功。要是荒废了，以后怎么办？”

“我保证天天练！”雨欣举起手。

王安看向陈婷：“你觉得呢？”

陈婷叹了口气：“我其实不太想让她进娱乐圈……太复杂了。但看她这么喜欢……”

她没说完，但王安懂了。

“那就拍吧。”王安说，“有我们在，不会让她吃亏。”

雨欣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王安：“爸你最好了！”

王安揉着她的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雨欣这么显眼，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你女儿资质确实不错。”顾沧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喝了基因优化液，现在算是……低配版的美队？”

王安差点笑出来。顾沧海穿越前是2023年，知道美队不奇怪。

“差不多吧。”王安在心里回应，“力量、速度、恢复能力都比普通人强得多，但还没到超凡的程度。”

“那也不简单了。”顾沧海说，“修行者要达到这种基因层面的改善，至少得完成肉身筑基。你女儿靠两三瓶药水就做到了……科技的力量，确实厉害。”

王安沉默。他其实一直有个疑问——那瓶基因优化液，真是科技产物吗？

从洞天里挖出来的东西，什么世界的都有。武侠世界的大还丹，修仙世界的储物戒，高武世界的浑天宝鉴……那基因优化液，会不会来自某个科技特别发达、已经能改造基因的世界？

这个问题，暂时没答案。

“对了，”顾沧海说，“既然你女儿要成明星了，以后她接触的东西会更多。那些有灵性的物件——古玉、老东西、特殊矿石——说不定能通过她这条线接触到。”

王安眼睛一亮。

对啊！雨欣成了演员，以后拍戏、参加活动，接触的人多，机会也多。那些有钱人、收藏家手里的好东西，说不定就能通过她接触到。

虽然不能明抢，但可以买啊——如果雨欣真赚了五百万片酬，那资金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

“看来，让雨欣拍戏，不全是坏事。”王安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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