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3章 白虎天尊与魔窟试炼

女子带着王安穿过那条银光流转的通道。

通道不长，走了大概百来步，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通体由白色玉石筑成的巍峨宫殿。宫殿高耸入云，飞檐翘角上蹲着形态各异的白虎雕像，栩栩如生。殿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石板，光可鉴人。

广场上零零散散有弟子在修炼，有的在打坐吐纳，有的在演练招式。每个人身上都隐隐透着一股锐利的气息，显然都是修炼白虎天功的。

“这里就是白虎宫了。”女子脚步不停，径直朝宫殿大门走去。

王安赶紧跟上，边走边好奇地打量四周。宫殿大门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用古朴的金色篆书写着三个大字——白虎殿。字体龙飞凤舞，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伐之意，看得久了，眼睛都会觉得刺痛。

门口的守卫弟子见到女子，纷纷躬身行礼：“见过白师姐。”

女子微微点头，带着王安直接走了进去。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着还要宽敞。高高的穹顶上绘满了星辰图案，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白虎神兽征伐四方的场景。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白色兽皮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大殿深处，有一尊巨大的白虎雕像。雕像通体由某种白色的晶石雕成，高约十丈，蹲踞在王座上，双目怒睁，獠牙外露，一股恐怖的威压即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但王安的目光很快就被雕像下方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个……小老头？

没错，就是个小老头。身高最多一米六，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身上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袍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精瘦的胳膊。他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奇奇怪怪的零件，手里拿着个锤子，“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小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红光满面的脸。他眼睛很小，眯起来几乎成了一条缝，但眼神很亮，透着一股孩子般的好奇。

“小白来啦？”小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带了个小客人？稀罕稀罕。”

女子——白师姐走到小老头面前，恭敬行礼：“天尊，这位是王安王道友。老祖有令，特许他前来参悟白虎真意。”

“王安？”小老头放下锤子，拍拍手站起来，绕着王安转了两圈，眼睛上下打量，“哦哦哦！我知道你！就是那个用天晶帮忙镇压了魔头的小家伙？女娲传人？”

他说话时手舞足蹈，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完全不像个高高在上的大能，倒像是街边听说书听到精彩处的老小孩。

王安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恭敬行礼：“晚辈王安，见过白虎天尊。”

“别客气别客气！”小老头摆摆手，笑嘻嘻地凑过来，“来来来，跟我说说，女娲大神长啥样？是不是跟画像里一样，人首蛇身？她跟你说话了没？说了啥？”

王安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懵。他看看小老头，又看看白师姐。白师姐面无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位天尊的作风。

“天尊……”白师姐无奈地开口。

“哎呀知道知道，正事要紧。”小老头挠了挠鸟窝头，但眼神还是盯着王安，满是期待，“不过你先简单说说嘛，我好奇！”

王安想了想，斟酌着说：“晚辈见到的只是天晶中残留的一缕神念虚影，容貌……看不真切。至于说话，只说了让晚辈去寻找天晶神剑，通过试炼。”

“天晶神剑？试炼？”小老头眼睛更亮了，“有意思！那玩意儿可不好找，据说跟女娲补天有关……算了算了，你以后要是找到了，记得跟我说说啥样！”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指着地上那堆零件：“对了对了，你看我这新玩具，怎么样？”

王安低头看去，那堆零件被组装成……一只木质的、巴掌大小的老虎？做工粗糙，关节处还用铁丝固定，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手工课作品。

“这是……”王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机关虎！我自己设计的！”小老头得意洋洋，“能跑能跳，还能喷火——虽然只能喷一小撮。我在想怎么让它飞起来……”

白师姐忍不住扶额：“天尊，您上次做的那个会飞的，不是把藏经阁的屋顶撞了个洞吗？”

“那是意外！意外！”小老头老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咳咳，说正事说正事。小子，你是来领悟白虎真意的？”

王安赶紧点头：“是。”

小老头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了一些，但眼神还是亮晶晶的。他背着手，在王安面前踱了两步：“白虎真意啊……这玩意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来说，就是杀伐，就是战斗，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霸气！”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安：“不过嘛，我看你小子……杀气不够，霸气也不够。练过武，打过架没？”

“打过几次。”王安老实说。

“杀过人没？”小老头问得很直接。

王安摇头：“没有。”

“杀过妖兽、凶兽什么的没？”

“……也没有。”

小老头咂咂嘴：“那就难办了。白虎真意是在生死搏杀中磨出来的，不是坐在家里想想就能悟的。你没见过血，没体会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狠劲，怎么领悟真正的杀伐？”

王安沉默。确实，他虽然经历了几次战斗，但都是切磋性质，最多就是把人冻住或者打伤，从没下过死手。

“不过嘛……”小老头话锋一转，又笑嘻嘻起来，“既然老祖们发了话，你又帮了宗门大忙，那老夫就给你开个小灶。”

他走到大殿中央，背对着王安和白师姐。

下一刻——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王安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矮小瘦弱的小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兽！

百丈高！三百多米！

什么概念？王安下意识地仰头望去，脖子都快折断了。现代都市里，一栋三十层的摩天楼大概也就一百米左右。眼前这头白虎，相当于三栋摩天楼叠在一起那么高！

它的身躯由纯粹的、刺眼的白光构成，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四只爪子如同四座小山，轻轻搭在地面上，整个白虎殿都在微微震颤。那颗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两只眼睛如同两轮血月，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破碎、在湮灭。

最恐怖的是那股杀气！

那不是针对某个人、某种生物的杀意，而是……天道杀伐！是天地初开时，伴随战争、死亡、毁灭而生的本源规则！仅仅是感受到一丝余波，王安就觉得自己的元神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身体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着要崩溃。

他甚至无法呼吸，无法思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马上就会死！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就在王安感觉自己真的要崩溃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威压和杀气，像潮水般退去了。

不，不是退去，是被小心翼翼地收拢、压制，不再外泄分毫。

白虎低下头，血月般的眼睛盯着渺小如蝼蚁的王安，缓缓张开了巨口。

“吼——！！！”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声虎啸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蛮横地、不容抗拒地轰入了王安的元神深处！

王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幅幅画面、一种种感受，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元神上——

那是一头白虎，在无尽星空中搏杀，利爪撕碎星辰，虎尾扫灭星河。

那是战场之上，白虎咆哮，万军辟易，尸山血海。

那是面对强敌，白虎不退不避，以伤换命，以命搏杀，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的狠劲。

那是……最纯粹、最原始、最极致的杀伐之道！

虎啸持续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一息。

但对王安来说，仿佛过去了千万年。

当虎啸结束，巨大的白虎身影重新化作那个矮小瘦弱的小老头时，王安还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瞳孔涣散，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啧啧，吓得不轻啊。”小老头咂咂嘴，伸手在王安眼前晃了晃，“回神啦回神啦！”

王安猛地一颤，终于回过神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声虎啸，眼前还时不时闪过白虎搏杀星空的恐怖画面。

恐惧。

深入骨髓、融入灵魂的恐惧。

哪怕明知道白虎天尊不会伤害他，但这种生命层次上天渊之别的差距，这种直面天道杀伐的冲击，还是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天尊……”白师姐有些担心地看向王安。

“没事没事，死不了。”小老头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小子，刚才那一吼，我把白虎真意最核心的东西，印到你元神里了。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了些：“不过你得先克服恐惧。你现在看我的眼神，还带着怕呢。怕，就永远悟不了真正的白虎真意。”

王安用力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跳，但元神深处那烙印般的虎啸和画面，依旧清晰得可怕。

“那……晚辈该如何克服？”王安声音还有点发颤。

“简单。”小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去杀。”

“杀？”

“对，杀！”小老头背着手，踱步到窗前，望向远方，“白虎天功主杀伐，想练成，不见血怎么行？我无上宗镇压诸天，麾下有的是试炼之地。其中就有专门给筑基弟子准备的‘魔窟’。”

他转过身，看向王安：“魔窟里关押的，都是些从各个世界抓来的魔物、凶兽、邪修。实力从练气到筑基不等。你进去，杀个七进七出，什么时候不再害怕了，什么时候对杀戮麻木了，什么时候……就能真正开始感悟元神里的白虎真意了。”

白师姐这时开口补充：“天尊所言极是。我无上宗修炼白虎天功的弟子，入门第一课就是入魔窟试炼。杀得越多，感悟越深。普通弟子，天尊只会赐下一缕蕴含真意的白虎气息。而王道友你……天尊亲自以虎啸印入元神，这份机缘，已是天大。”

王安明白了。

白虎天尊这是给他开了天大的后门，但路还得他自己走。不去魔窟杀个血流成河，不去亲身经历生死搏杀，不去用杀戮磨掉恐惧、淬炼心性，他元神里那道虎啸真意，就永远只是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

“晚辈……愿意一试。”王安咬咬牙，沉声说道。

怕归怕，但机会摆在眼前，没理由退缩。

“好！”小老头一拍大腿，“有胆气！小白，你带他去魔窟入口，安排一下。”

“是。”白师姐领命，看向王安，“走吧。”

王安朝白虎天尊深深一礼：“多谢天尊赐法。”

小老头摆摆手，又蹲回地上摆弄他那堆零件去了，嘴里还嘀咕着：“这次一定要做出会飞的……”

走出白虎殿，王安才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刚才那一身冷汗，现在风一吹，冷得刺骨。

白师姐走在他身边，看了他一眼：“怕吗？”

“怕。”王安老实承认。

“怕就对了。”白师姐淡淡道，“我第一次见天尊化出本体时，吓得三天没睡好觉。但怕过之后，就是敬畏，再然后，就是向往。”

她顿了顿：“天尊对你确实不同。寻常弟子，他最多赐下一缕气息。而你……那道虎啸，足以让你少走百年弯路。好好珍惜。”

“晚辈明白。”王安郑重道。

两人穿过广场，离开白虎宫区域，朝无上宗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气氛越是肃杀。沿途遇到的弟子越来越少，建筑风格也从恢弘大气，逐渐变成粗犷厚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煞气。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座通体漆黑、形似坟墓的巨大建筑前。

建筑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血红色的字写着两个大字——

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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