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4章 归家后的日常与不速之客
从盘古道界那毁天灭地的战场回到自家面馆三楼，王安站在熟悉的小隔间里，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窗外是影视城傍晚的喧嚣，汽车的喇叭声、群演收工的谈笑声、隔壁小吃摊油锅滋啦的响声……这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声音，此刻听在耳朵里，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
就在几个小时前——或者说，在他感觉里的几个小时前——他还站在破碎的凌霄殿前，看着齐天大圣递来那根金灿灿的毫毛，听着玉帝和无上宗老祖们商议两界结盟的大事。
可掏出手机一看日期，他愣住了。
竟然已经过去四天了！
“这时间……”王安挠了挠头，坐到床边，仔细琢磨起来。
在盘古道界的时候，他完全没感觉到时间流逝有什么异常。战场上的厮杀、高空中混沌强者的大道碰撞、天道加持众生时的恢弘景象……一切都像发生在同一个“现在”。
可现在看来，那场看似短暂、实则决定一方世界存亡的大战，从无上宗大军降临到击退主神界、再到战后商议，竟然用去了整整四天时间。
“难怪那场仗能打三千年。”王安嘀咕道，“两边都是动辄毁天灭地的存在，打起来哪有功夫看表？可能对他们来说，一次交手、一次对轰，看起来就是一刹那，可实际上放在正常世界里，说不定已经过了好几天甚至几个月。”
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些科幻小说里提到的“相对时间”概念。当人处在极度紧张、高度专注的状态下，对时间的感知会变得很奇怪。更何况是在那种法则碰撞、大道轰鸣的战场上？估计参战的强者们自己都没心思去算过了多久。
“三千年的仗，几天就结束了……”王安摇摇头，苦笑，“这话说出去谁信？”
但事实就是如此。盘古道界的三千年鏖战，最后阶段因为无上宗的介入，在短短几天内尘埃落定。这就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最后冲刺阶段突然有人开着摩托车带你飞，嗖一下就冲过了终点线。
算了，不想这些。
王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当务之急，是把从魔窟里带回来的那些“麻烦”处理掉。
他心念沟通碗底符文，再次进入幻灵洞天。
灰蒙蒙的天空下，九宫格土地静静躺着。王安走到凉亭角落，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几件从魔修身上搜刮来的东西，几把魔器，几个储物袋！
王安挑挑拣拣，选了三把造型狰狞、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短刀，三块黑乎乎、表面有血色纹路的石头，还有三枚用不知名材料炼制、闻着就让人头晕的黑色丹药。
这些都是魔器、魔石、魔丹，上面沾染着浓郁的魔道世界气息。按照白师姐的说法，直接带回地球可能会引发天道排斥。
但幻灵洞天是个例外。
“埋了你们，看看能长出什么好东西。”王安嘀咕着，拿起小铲子，在九宫格的三块空地里分别挖坑。
他把三把魔刀埋进第一块地，三块魔石埋进第二块，三枚魔丹埋进第三块。埋的时候，还特意用真元包裹着手，避免直接接触——这些东西邪门得很，谁知道碰久了会不会被魔气侵蚀。
埋好后，土地表面泛起淡淡的微光，显示已经开始“孕育”了。
“等过几天再来看收获。”王安拍拍手上的土，退出洞天。
回到三楼，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
“坏了！”他一拍脑门，“差点忘了！”
今天可是和陈婷约好去买衣服的日子！说好了陪她和雨欣去选领奖穿的正装！
之前说“离开一会”，结果一去就是四天杳无音讯。昨天刚从盘古道界回来，今天要是再放鸽子，陈婷非得撕了他不可！
王安赶紧冲进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了身干净衣服。看着镜子里清爽短发的自己，他总算找回点“正常人”的感觉。
出门前，他特意把之前炼好的那瓶养颜膏揣进兜里——这东西得给陈婷看看，商量商量后续怎么弄。
赶到约定商场时，已经下午三点十分了。
陈婷和雨欣早就到了，母女俩正坐在一楼的咖啡厅里。雨欣捧着杯果汁，小口小口喝着，陈婷则拿着手机，眉头微皱，似乎在处理工作消息。
“抱歉抱歉，来晚了！”王安小跑过去，赔着笑。
陈婷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收起来，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雨欣倒是很高兴，跳起来拉住王安的手：“爸爸！你终于来啦！妈妈刚才还说，你要是再不来，我们就自己买了！”
“路上有点堵车。”王安随口编了个理由，在陈婷对面坐下，“那个……等很久了吧？”
“还好，也就半小时。”陈婷语气平淡，但王安听得出里头的不满。
他赶紧转移话题，看向女儿：“雨欣今天真漂亮！这裙子新买的？”
雨欣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梳成马尾，清爽又可爱。听到爸爸夸自己，小姑娘眼睛弯成月牙：“妈妈昨天给我买的！说今天要买正式的衣服，先穿条好看的裙子出来。”
“确实好看。”王安笑着揉揉女儿的头，又看向陈婷，“你也……挺好看的。”
陈婷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灰色长裤，简约大方。她本来底子就好，吃了养颜丹后皮肤状态更上一层楼，这会儿素颜出门，气色却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听到王安这话，陈婷脸上微微泛红，瞪了他一眼：“少贫嘴。走吧，去买衣服。”
三人起身离开咖啡厅，朝着商场三楼的男装区走去。
买衣服的过程很顺利——或者说，是陈婷的安排很顺利。
她显然提前做过功课，直接带着王安进了一家风格偏休闲正装的店。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看陈婷的气质和王安那身虽然简单但料子不错的衣服，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先生想选什么样的正装？参加婚礼还是商务场合？”店员问。
“女儿领奖，家长陪同。”陈婷替王安回答，“要正式但不死板，稳重但不老气。”
“明白！”店员眼睛一亮，“这边请，这几套都很适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王安像个木偶一样被陈婷和店员摆布。试了七八套西装、衬衫、裤子，最后定下一套藏青色的休闲西装，内搭浅灰色衬衫，不打领带，配一双棕色皮鞋。
“就这套。”陈婷拍板，“颜色衬你肤色，版型也合身，显得人精神。”
王安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愣神。
镜子里那个男人，身材挺拔，肩宽腰窄，藏青色西装衬得皮肤更白，浅灰色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少了些刻板，多了份随性。短发清爽，眼神清亮，整个人看起来……
“还挺帅。”王安嘀咕一句。
“臭美。”陈婷在旁边轻哼一声，但眼里带着笑意，“付钱吧。”
“我来我来。”王安赶紧掏钱包。
“得了吧你。”陈婷已经拿出信用卡递给店员，“你那点钱留着吃饭吧。这套算我送你的，毕竟是为雨欣领奖准备的。”
王安张了张嘴，最终没反驳。
也是，他现在手头确实紧。之前卖玉石的钱投资亏了——虽然是他瞎编的理由，但手头没多少现金是真的。陈婷是公司老板，收入比他高得多，这套西装大几千，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谢谢。”他诚心实意地说。
“少来。”陈婷接过店员包装好的衣服，转身往外走，“接下来给雨欣看裙子。”
给雨欣选衣服就花时间多了。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试了十几条裙子，每一条都要在镜子前转好几圈，问“爸爸好看吗”“妈妈好看吗”。
最后选了一条白色的小礼服裙，裙摆到膝盖，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边，既符合颁奖场合的正式感，又不失孩子的活泼。
从童装店出来，已经快五点了。
“饿了。”雨欣摸着肚子，“爸爸，我们去吃饭吧！”
“行，想吃什么？”王安问。
“火锅！”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陈婷摇头：“吃火锅一身味儿。要不……粤菜？清淡点。”
“好吧……”雨欣有点小失望，但还是听话。
三人找了家商场里的粤菜馆，要了个小包间。点完菜，等上菜的间隙，陈婷说起正事。
“你上次给我的清颜丹，我送出去了五份。”她压低声音，“目前反馈都很好。李太太——就是做地产那个李总的夫人——说她吃了三天，眼角的细纹淡了快一半，皮肤紧致了好多。还有张局长的夫人，说睡眠都变好了。”
王安眼睛一亮：“真的？那她们……”
“都在问还有没有，多少钱。”陈婷说，“但我暂时吊着她们，说这药炼制极难，药材稀有，得等。我想再让口碑发酵一段时间，等她们身边的人都看到效果了，我们再正式推出。”
“聪明。”王安点头，“物以稀为贵。”
“不过……”陈婷犹豫了一下，“你这产量，到底能有多少？如果只能小批量，那我们只能走顶级奢侈品路线，价格定高，但客户群体很小。”
王安从兜里掏出那个小玻璃瓶，推到陈婷面前。
“这是什么？”陈婷拿起瓶子，看着里面琥珀色的膏体。
“养颜膏。”王安解释，“清颜丹的低配版。效果只有清颜丹的一半左右，需要长期使用——每天一次，内服外敷都可以。优点是……可以实现量产。”
陈婷眼睛瞬间亮了：“量产？怎么实现？”
“我用特殊方法熬制的。”王安没说砂锅和阵纹的事，“虽然效果弱一些，但只要坚持用，效果肯定比市面上任何护肤品都好。而且就算稀释之后，也还是有效果。”
陈婷握着那个小瓶子，脑子飞快转动。
她是开广告公司的，但家里有亲戚做美容产品渠道，对这一行不算陌生。她太清楚如果真有这样一种产品，效果显著且能量产，意味着什么。
那绝对是美容市场的王炸！
但很快，她冷静下来。
“这东西……”陈婷沉吟，“不能大规模上市。”
“为什么？”王安一愣。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陈婷认真地说，“你想想，如果养颜膏效果真这么好，一上市，那些高端护肤品、医美项目，还有活路吗？那些大公司、大资本会眼睁睁看着市场被抢？”
王安皱了皱眉：“那怎么办？”
“走两条线。”陈婷显然已经想过了，“清颜丹，作为最顶级的产品，数量极少，价格天价。只卖给最顶层的富人或者有关系的高官，而且要严格审核身份。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得看资格。”
她顿了顿，继续道：“养颜膏，作为次一级的产品，针对一般富豪。价格可以低一些，但也不能太便宜——至少要比市面上最贵的护肤品贵。客户群体控制在一定的圈层内，不能扩散太广。”
“那稀释版呢？”王安问。
“暂时不做。”陈婷摇头，“就目前这两个档次，已经足够我们赚得盆满钵满。而且目标客户群体小，不容易引起大资本的注意。等我们在顶层圈子里站稳脚跟，有了足够的人脉和底气，再考虑要不要推出更平价的产品。”
王安听完，不得不佩服陈婷的商业头脑。
确实，如果一开始就铺开市场，树大招风，容易引来麻烦。而先从顶层做起，虽然慢，但稳。等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都用上你的产品，成了你的客户，自然就成了你的保护伞。
“行，听你的。”王安点头，“那后续……”
“后续我来安排。”陈婷说，“你先保证供应。清颜丹不用多，一个月能有几颗就行。养颜膏可以多一些，但也要控制量。我会找可靠的渠道，慢慢铺开。”
正说着，菜上来了。
虾饺、烧卖、蒸凤爪、白切鸡、清蒸鲈鱼……摆了满满一桌。
“吃饭吃饭！”雨欣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个虾饺。
王安也拿起筷子，刚夹了块鸡肉，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王哥！是我，小张！面馆常客那个！”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你快回来！店里出事了！有个男的拿着刀，在跟你姐拉扯！我们报警了，执法者已经来了，但那男的情绪很激动，你姐吓得脸都白了！”
王安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陈婷看他脸色不对，问道。
“店里出事了。”王安语速飞快，“说我姐被人拿刀堵了。我得马上回去！”
陈婷二话不说，也站了起来：“我开车送你！雨欣，你……”
“我跟你们一起！”雨欣也紧张起来。
三人饭也顾不上吃了，陈婷直接去结了账，然后快步走向停车场。
路上，陈婷把车开得飞快。王安坐在副驾驶，眉头紧锁。
“知道是谁吗？”陈婷问。
“电话里说是个男的，拿刀……”王安忽然想到什么，脸色更难看了，“该不会……是刘明？”
“刘明？”陈婷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当年骗走我姐的那个黄毛，王安乐他爸。”王安咬牙，“我之前去救姐的时候，听她说跟刘明已经离婚几年了。这混蛋怎么又找上门了？”
陈婷也皱起眉：“如果是他，那恐怕是来要钱的。你姐说他用她身份证借了高利贷？”
“对，八十万。”王安拳头握紧，“我当时把姐救出来，以为这事就了了。没想到这王八蛋还敢找上门！”
车子一路疾驰，二十分钟后，停在了老王面馆所在的街道。
还没到店门口，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把路都堵了。闪烁的警灯红光透过人群缝隙透出来——执法者已经到了。
“让一让！让一让！”王安挤进人群，陈婷牵着雨欣紧跟其后。
挤到最前面，眼前的一幕让王安火气瞬间冲上头顶。
面馆门口，王然被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死死拽着手腕，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显然哭过。那男人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男人头发半秃，剩下的一半染着刺眼的黄毛，脸颊瘦得凹进去，眼窝深陷，穿着件脏兮兮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落魄又癫狂。
正是刘明。
两个执法者站在几步外，正在劝说：“刘明！把刀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这样是违法的！”
“违法？老子都要活不下去了！”刘明嘶吼，唾沫星子乱飞，“王然！你这贱人！要不是你，老子会欠那么多钱？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把钱拿出来，咱俩一起死！”
王然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刘明……我真的没钱……那八十万是你自己借的……跟我没关系……”
“放屁！”刘明用力一拽，王然踉跄一下，差点摔倒，“你是老子老婆！你的债就是老子的债！现在高利贷的天天堵我，说要砍我手脚！你不帮我谁帮我？！”
周围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但没人敢上前——那刀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安看着这一幕，眼神越来越冷。
他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来。
“刘明。”王安开口，声音平静，但透着冷意，“放开我姐。”
刘明一愣，转头看向王安，眯着眼看了几秒，才认出来：“哟，王安？你小子长本事了啊？穿得人模狗样的。”
他嗤笑一声，手里的刀晃了晃：“怎么，想替你姐出头？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家事，轮不到你管！”
“家事？”王安一步步走近，“你跟我姐离婚几年了，哪来的家事？”
“离了婚她也是我女人！是我儿子的妈！”刘明吼道，“王安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最好别管！否则……”
“否则怎样？”王安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那把刀上，“拿刀捅我？”
刘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刀尖指向王安：“你以为我不敢？老子现在光脚不怕穿鞋的！逼急了，谁都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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