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6章 阿尔法贝塔的造访

送走两个黑衣人，面馆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陈婷还坐在靠窗那位置，手里拿着杯子，眼睛却往楼梯方向瞟。王然在厨房收拾，水龙头哗啦啦响着，可心思明显不在这儿。

刚才那出戏，她俩都看愣了。

王安还是那个王安，说话声音不大，脸上也没啥凶相，可办起事来……咋说呢，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王安也好说话，见谁都笑眯眯的。可陈婷知道，那不是他脾气多好，是没办法。三十五六岁的人了，离了婚，带着闺女，守着个小面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兜里没几个钱，身后没靠山，除了把脾气磨软点，还能咋办？

可现在呢？

那俩黑衣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儿。手里拿着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抬手能把空间给定住，说话时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结果王安几巴掌上去，抽得俩人脸肿成猪头，完了还在人身上下了暗手，谈条件时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最后还强势的要人家的上级“带着诚意”过来谈判！

这要搁半年前，王安指定干不出来。

陈婷和王然不知道的是，王安这会儿坐在三楼小屋里，心里也在琢磨这个事儿。

他变了，他自己知道。

搁以前，他哪敢这么干？见着个厉害点的，心里先虚三分。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见过张三丰真人随手搞死轮回者，还大胆的提出去轮回者家偷东西！那老头看着慈眉善目，可真动起手来，天地都得跟着变颜色。他跟猴哥勾肩搭背，那猴子脾气爆得很，一根铁棒搅得三界不安生。他见过无上宗老祖在盘古道界联手撕烂主神界的混沌境强者，光是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就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在盘古道界看过漫天神仙打架，那场面，毁天灭地的。

见过这些，再回头看那些找上门来的异界人……说真的，心里没啥波澜。

该客气还是客气，该笑脸还是笑脸。但这客气和笑脸，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被逼的——是他自己乐意这么着。真要遇到不懂事的，该硬气的时候，他也硬气得起来。

为啥？

有底气呗。

无上宗是他靠山，要资源有资源，要后台有后台。张三丰亲口答应给他护道，这是多大的面子。猴哥跟他称兄道弟，虽然那猴子经常不靠谱，可有事真上。盘古道界欠他天大的人情，太白金星连佩剑都舍得借出来。更别说那位女娲娘娘了，两次显圣，两次都是为他……

有这么些底牌在手里，他还用得着看谁脸色？

在大佬面前，该低头还得低头，人家确实比他强。但在这些人面前，他没必要憋着。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别别扭扭的感觉，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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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面馆的门就被敲响了。

王然正在厨房和面，听见动静擦了把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俩人——还是昨天那俩黑衣人。

脸还肿着，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挺滑稽。但更扎眼的是态度——昨天那股子趾高气扬的劲儿没了，这会儿点头哈腰的，说话都带着小心。

“您、您好……”黑衣人A说话还有点不利索，脸肿的，“请问……王先生在吗？”

王然侧身让他们进来：“在楼上。等着，我去叫。”

俩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跟小学生上课似的。

王然转身上楼。

王安其实早就醒了，正在窗边练功。青龙天功运转起来，周身有淡淡的青气缭绕，隐约能看见一条小龙虚影在身体周围游走。听见王然上楼的脚步声，他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来了？”

“在楼下等着呢。”王然说，“看着比昨天老实多了。”

王安笑了笑：“挨了打，总得长点记性。”

他下楼时，两个黑衣人立刻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王先生！”

“坐。”王安摆摆手，自己在他们对面坐下，“说吧，什么情况。”

黑衣人A赶紧汇报，语速很快，显然是提前打过腹稿：“王先生，我们已将情况完整上报。组织高层极为重视，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派遣一个七人代表团前来与您正式接洽。”

“代表团什么来路？”

“三位法神，四位顶级科学家。”黑衣人B在一旁补充，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敬畏，“法神……是我们组织内部对‘法则掌控者’的尊称，每一位都至少彻底掌握了一种完整的本源法则，是我们世界战力的巅峰。”

王安微微挑眉。“法神”这词儿他是头一回听说，具体什么水平，心里没谱。但是竟然能够掌握完整的本源法则？这已经是大罗金仙层次了吧？但是大罗金仙已经可以随意游走诸天了吧？还是对方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本源法则？但他脸上半点不显，只是淡淡点头：“什么时候到？”

“今天下午五六点。”黑衣人A恭谨答道。

“行。”王安站起身，“那就晚上六点，还在这儿。”

“是！是！一定准确传达！”两人如蒙大赦，又鞠了一躬，这才倒退着离开面馆。

等他们走远了，王安才对王然说：“姐，下午早点关门，挂个歇业的牌子。”

王然点头：“好。要备点茶水点心不？”

“不用，”王安失笑，“又不是请客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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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来钟，王然就把那块手写的“今日歇业”木牌挂了出去。黄底黑字，挺显眼。

差不多同一时间，离面馆几百公里外的一处荒山野岭，空间突然扭曲起来。

那感觉，就像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扔了块大石头，荡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一道闪着银光和紫色符文的光门，颤颤巍巍地撑开了。光门边缘不太稳定，时不时迸出几颗细碎的电火花。

七个人影，挨个从光门里钻出来。

打头的是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看着四十五六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金丝边眼镜，像个大学教授。可他一踏上这片土地，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似的，愣在那儿不动了。

他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下。眼睛跟不够用似的，使劲儿往四周瞅——远处山的轮廓，天上云彩的形状，空气里那股子尘土混着青草的味道，还有脚下沙土的触感……

“回来了……”他嘴唇哆嗦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两百年了……整整两百年了……”

后面一个穿深蓝袍子的老头咳嗽一声，低声提醒：“李首席，咱们该动身了。信号坐标显示，目标在东北方向，大概一千二百公里。”

中年男人——李晓明——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他迅速戴好眼镜，脸上那些外露的情绪像变戏法似的，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个精明干练的样子。只是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还藏着点压不住的激动。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那不是普通的表，表盘上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数据流，光点闪烁不停，精准地标定出一个方向。

“走。”李晓明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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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整。

“吱呀——”一声，面馆那扇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了。

昨天那俩黑衣人先侧身进来，一左一右站在门边，躬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接着，七个人鱼贯而入。

不大的面馆，一下子显得有点挤。

王安坐在靠里的一张方桌旁，正慢悠悠地喝茶。听见动静，他眼皮一抬，目光跟扫帚似的，从这七个人身上扫过去。

只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三个人气息内敛，沉稳得很，大概在金丹期的水平。但让王安注意的是，这三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特别的“味道”——不是真的气味，而是一种法则的韵味。一个身上透着股寒气，离着老远就觉得冷飕飕的；一个身上热烘烘的，像个小火炉；还有一个让人觉得沉甸甸的，压得慌。

应该就是他们说的“法神”了。

看样子不过就是掌握了些许法则而已！

那个穿西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身上的寒意最明显，也最纯粹。

另外四个人，气息就弱多了。两个大概在筑基期上下，两个甚至才刚入门，体内有那么一丁点微弱的能量波动。还有三个是纯粹的普通人，提着几个亮闪闪的银箱子，眼睛滴溜溜转着，看什么都新鲜，应该就是科学家了。

这时，那个寒意最明显的中年法神——李晓明走上前来。他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既不谄媚也不高傲，分寸拿捏得正好。同时，他很自然地伸出了右手。

“王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李晓明的声音很温和，普通话标准得过分，“我是李晓明，阿尔法贝塔组织的创始人之一，也是这次代表团的负责人。”

王安心里动了一下。

这礼节……握手礼？异世界也是用握手礼？。而且这普通话，也太标准了，一点口音都没有。

他面上不动声色，站起身，伸手跟对方握了握：“你好，幸会。我是王安。”

两手一握，一股精纯的寒意从对方手心传来——不是攻击，更像是他自身法则的自然外溢。王安体内的碧雪冰天晶微微一动，像是碰到了同类，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感。

他立刻明白了，这人在寒冰法则上的造诣，相当不浅。浑天宝鉴里的碧雪冰，本就源自冰雪本源大道，对这类法则的感知最为敏锐。

但是对方这法则，远远没到什么法则本源的程度！

松开手，王安侧了侧身，略显抱歉地笑了笑：“地方简陋，只能在这小面馆里接待各位，实在是委屈了。”

“王先生太客气了。”李晓明连连摆手，姿态放得很低，“是我们的人昨天多有冒犯。能在这里与王先生会面，已经是我们的荣幸。”

说话时，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面馆里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旧桌椅、墙上的手写价目表、厨房门口挂着的蓝布围裙……镜片后的眼神深处，那点压不住的激动又冒了出来，除了应有的谦卑，更有一丝难以完全掩盖的、近乎故地重游般的感慨。

王安不再多说，只朝柜台边的王然说道：“姐，弄个结界啥的，免得被人突然闯进来”。

王然会意，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杯子，双手抬起来，在空中随意划拉了几下。

没有念咒，没有画阵，连张符纸都没掏。

就看她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定。”

淡青色的灵光从她指尖流淌出来，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而是柔和的、像水一样的光。这光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面馆的墙壁、门窗、天花板。灵光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复杂而和谐的纹路，那些纹路闪了闪，便隐入墙壁不见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也就两三秒钟的工夫。

面馆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死寂的静，而是一种……被隔开的静。外头街上的车声、人声、喇叭声，突然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面馆里，只能听见汤锅在灶上“咕嘟咕嘟”的微响，还有众人自己的呼吸声。

“这——！”

代表团里，一个白头发、穿着白大褂的老科学家第一个叫出声来。他手里拿着个罗盘似的玩意儿，这会儿那指针正在疯狂打转，表盘上各种数据瀑布般刷下。

“空间系数稳定！能量场自成循环！没有检测到任何魔法阵基元波动！也没有奥术枢纽反应！”老头儿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怎么可能？！”

“能量利用率初步估算……”另一个戴厚眼镜的年轻科学家死死盯着手里的平板光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超过百分之九十五？！我们的最高纪录——‘苍穹之壁’结界，借助三座大型地脉聚能塔和十二位高阶魔导师持续供能，利用率也才百分之六十八！她……她就这么随手……”

那三位法神的震惊，丝毫不亚于科学家。

李晓明瞳孔猛地一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结界的强度与完美——浑然一体，毫无破绽，能量流转圆融自如。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在布下这道结界的过程中，他居然没有察觉到任何明显的能量聚集前兆！就好像那女子只是随手从空气里“借”来了天地之力，信手拈来，举重若轻。

这种举重若轻的姿态，比结界本身更令人心悸。

另外两位法神——那位红袍老者和那位气质冷冽的女士，也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骇然。他们自忖，即便是三人联手，用上组织里最顶级的魔法材料，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布置出如此完美、能耗比高到离谱的结界。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差距了。

这是层次上的碾压。

面馆里一时安静极了。阿尔法贝塔代表团的七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灶上那锅汤，还在不知趣地“咕嘟咕嘟”响着。

王安端起桌上那杯粗瓷茶杯，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浮沫。

茶水有点烫，他吹了好几口，才慢慢抿了一小口。

谈判的事儿，半个字都还没提。

但这头一遭见面，该看的，该掂量的，已经都摆在台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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