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杀了它们
“先生，在想什么？”
周续和小心翼翼看着虞杀。
从回到房间里，虞杀的脸色就很难看，一直持续到现在。
不是平时看上去能滴水的阴沉感，而是一种源自心情不好才会有的消沉表情。
像是一个气球终于漏气了。
虞杀空空的眼珠转过去，张张嘴：
“我饿。”
“先生，我出去找耗材。”
“站住。”虞杀喊住他，之后又不说话。
肤色惨白的长发青年坐在一把木椅上，盯着窗外，绿眼睛愈发深沉，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半边身子隐没在较暗的屋内。
屋里很黑，灰蒙蒙的阴雨下，房间就暗沉得像是恐怖片现场，沉闷又潮湿，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再恐怖的场景周续和也都见过了，不但见过，没遇到虞杀的时候，他还被吓吐过。
“虞先生。”周续和走上前，慢慢蹲下来，仰起头，好让虞杀低头来看他。
周续和隐隐能猜到一点，他轻轻问：
“先生，是哪里饿？”
虞杀终于回神，有些诧异的把目光落到周续和身上，不明白他为什么蹲着。
诧异归诧异，虞杀的回答却并不遮掩：“我不知道。”
“先生。”周续和深吸一口气，吐出自己的猜测，“这些客人让您不高兴了。”
虞杀发出一声鼻音：“嗯。”
他又陈述说：“不只是这些客人，还有谐神系终末？还有您一直在升高的魅力值。”
作为虞杀身边一直带着的人，周续和能意识到虞杀的魅力值在不断升高。
逐渐高到了对一切都有影响的地步。
像吸纳注意力的黑洞，一眼看过去是绝对无法抽离的幻梦而不是虞杀本身。
周续和更知道虞杀曾隐藏过魅力值，而现在不能再隐藏，这怎么让人不难过？
他没有把自己看到的，虞杀也知道的这些说出口，却有自己想问的。
先生，您会对那只乌鸦的喜爱象征性推拒，最后却又纵容，是否是因为那只乌鸦曾经短暂而真切的没有受到魅力值的影响？
喜欢美丽，也会喜欢美丽的自己吗？
想要邻居，是想要无害的喜爱，还是更包含不被魅力值影响的，无恶意的对待。
周续和不敢问这些。
是揣测，是亵渎，是不可言说的秘密。
他张张嘴，感觉喉咙里团着锋利的棉花，不吐就堵，吐出来就鲜血淋漓。
可他还是说：
“先生，您感到痛苦了。”
“一直。”
周续和换了个词汇：“疲惫。”
虞杀不说话了，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这个曾经的活人，年轻的，不算锋利的五官，较第1次见面，头发长长了些……
他并不是什么很难被影响的东西，却占了耗材身份的便宜，一直没被拖进疯癫的深渊。
“我祝福……希望你永远不变。”
虞杀吞下了祝福，从椅子上站起来，揉了揉额头，被猜中了，很疲惫。
周续和没有坚持询问，蹲在地上换了个话题：“先生，小脚新娘的婚礼怎么办？”
小脚新娘的婚礼，您没有“隐秘”了，怎么办？去追求者那里碰运气吗？
虞杀不可能不去，他等价交换，而且他大体总是守诺的。
周续和看到了沉默的虞杀：“先生，婚礼上会有很多……”
虞杀有一定要去的理由：“我去筛选一下新的邻居，还有丢掉不对劲的那个兔尸。”
“然后会有更多麻烦。”
“别说了。”虞杀不轻不重地叫停这个话题。解决不了，不如不提。
他认真看了看周续和，担忧真明显啊。
虞杀解释：“我只要一条小巷子，凑够了邻居，我就不出去了。”
周续和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是先生，您都能四处走啊。”
如果有强大的BOSS，进入虞杀的场景呢？怎么办？
让虞杀杀掉？如果不好杀呢？
一直被纠缠？
虞杀遇到的BOSS越来越强了，周续和每次看到都要冒冷汗，但虞杀抄起柴刀就会砍上去。
“我知道，它们不会因为我停下脚步，而不上门找我，但我能处理。”
虞杀摸摸周续和的脑袋，很难得，很蹩脚地宽慰，
“周续和，你不是食物了，我很珍惜你，你应该快乐生活，不用为我担心太多。”
除了谐神系终末，虞杀还没有遇到过自己弄不死的，能被他的魅力值蛊惑，就能被他弄死。
所以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因为遇到的多了，有点疲惫罢了。
饥饿又加深了这种疲惫，虞杀决定待会儿多找点饭吃，然后把安静兔尸薅过来当抱枕。
周续和没办法劝导他停下，本来也不想劝导他停下。
蹲在地上的人声音低低的，提出了一个疯狂的建议：
“先生，拾级多次就是终末，您根本不必要出去，对吗？”
越说越觉得正确，周续和冷笑：“先生，您出去是很麻烦，但如果它们进来呢？您只要发邀请函就好了，邀请它们来游玩……”
剩下的不必多说。
只要邀请过来，被魅力影响，虞杀不喜欢的，吃掉就好了！
喜欢的？来了还想走？
只要一直拾级……一直吃到成为终末，就没有东西再敢凑上来了吧？难道不是最安全的路子？
“我考虑过。”虞杀打断他，“可我不知道美神是否还存在。”
他说，“孕育我的是林中女妖，我没见过美神！”
“如果美神不存在，我可以这么做。”
但祂要是还存在呢？还活着呢？
很可能虞杀没办法更上一步，他不断向上走，最后被卡在不尴不尬的位置。
更难以预料的是，其他神是否会被“美”吸引？
虞杀可以往上走，他不畏惧往上走，但贸然的往上走，只会带来更大的苦痛。
更何况……他想要的不需要太往上走，他只是想要一条巷子，只是想要一些不会被顶替的邻居。
“先生，您是美神的孩子。”
窗户被拉开，戴紫丁香耳环的女人的声音自窗外响起，柔和的，泛着微凉的阴雨气息，
“我不知道多少隐秘，但是先生，美神系没有高位，您的位格已经是最高了。”
戴紫丁香耳环的女人飘进来，仰起头，慢慢摩挲虞杀的脸庞。
它轻轻地，给周续和的建议背书，“先生，您可以向上走，美神系，没有什么能阻挡您，杀了它们吧。”
温和的语气重复着：“先生，像您想做的那样，杀了它们吧！它们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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